第1卷 第二十八章 文 / 陌小鬼
第二十八章
𨪜𨪜「小心點，別撞著。」一陣七手八腳的聲音順著院子傳進屋，我從床上爬起來，跑到門口，看見一群村民正抬著抽搐不止的麻三娘進院子，哥哥和子漠渾身都是水，神情呆滯地跟在後面，曼麗焦急地握著三娘的手。𨪜𨪜
𨪜𨪜「三娘怎麼了？」我驚訝地撲上去，搖著三娘的手，問哥哥。𨪜
𨪜𨪜「小煙？」哥哥看到我，臉上呆滯的神情瞬間消失，轉而是驚訝，亦或是驚喜。子漠也猛地轉頭看著我，曼麗也如是看著我，不，整個院子裡的村民都用那樣彷彿審視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我。𨪜𨪜
𨪜𨪜「小煙，是你麼？」哥哥一步跨到我面前，抓著我的肩膀用力地搖著，他的眼裡，臉上都是淚水。𨪜𨪜
𨪜𨪜「是我啊。」我不解地望著哥哥，望著眼前奇怪的人們，三娘也緩緩地睜開了眼，衝我伸著手。我忙又衝回到三娘身邊，心疼地看著虛弱的三娘。𨪜𨪜
𨪜𨪜「冷小煙，你搞什麼名堂啊？這麼多人大半夜的去河裡撈你，你倒好，自己在床上睡大覺。你看把三娘都急得背過氣去了。」曼麗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她渾身上下都是水，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眼睛通紅，怒氣沖沖地對我咆哮著。𨪜𨪜
𨪜𨪜「我……」我想我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了，我下午掉進河裡了，三娘和哥哥他們一定一直都在河邊找我，他們一定都急死了，我早該想到的，竟然躺在屋子裡睡大覺，真恨不得鑽進地縫裡。𨪜𨪜
𨪜𨪜「不要怪她了，她也沒辦法，誰讓她非要下水呢，15歲以前，小煙八字裡的水奇缺，是不能下水的……」三娘勉強說了這麼些話，就閉上眼睛不再動了，她大概真的是累了。𨪜𨪜
𨪜𨪜「辛苦大家了，現在三娘和小煙都沒事，大家都回吧，有時間再上門親自感謝大家。」哥哥對那些村民說道，村民們都用異樣的眼睛看著我，那眼神讓我的心冷得直顫抖。𨪜𨪜
𨪜𨪜「三娘，是我不好，沒有聽您的話，是我讓小煙下水的，不要怪小煙了。」哥哥對三娘說。哥哥，從小到大，無論我做錯了什麼，都願意替我背替我承受的好哥哥。我撲進哥哥懷裡，無聲地抽泣了起來，沒有眼淚。𨪜𨪜
𨪜𨪜「小雨，小煙。你們都是苦命的孩子，三娘的話，什麼時候你們才能聽得進去，不要再闖禍了……」待村民們都散去了，三娘躺在床上，我和哥哥並排站在床邊，她用微弱的聲音說著：「我能拼了老命保你一次兩次，可是我終究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就算我欠了你們的，你們也可憐可憐我這把孤苦伶仃的老骨頭，讓我安生的再活幾年吧。」𨪜𨪜
𨪜𨪜丟了煙袋鍋子後的三娘，整個人好像都憔悴了一大圈，彷彿一夜間就蒼老了下去，即便子漠給她的過濾嘴讓她的煙癮能夠得到平復，但是她的心裡卻好像缺失了一塊似的，經常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做些毫無來由的事情。我想起之前見到的那個幻景，也許，那個煙袋鍋子，對於三娘來說，有著非常深刻而重要的意義吧。𨪜𨪜
𨪜𨪜大概，這幾個晚上，三娘都出門去找煙袋鍋子了，所以，她的老身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承受失去我的打擊了。𨪜𨪜
𨪜𨪜「小煙，你沒事吧？下午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和哥哥從三娘房間裡出來，子漠和曼麗迎了上來，他們應該剛洗完澡，身上頭髮上都散發著清香。昨晚喊叫了一夜，今天又折騰到這個時候，這兩個城裡嬌生慣養的年輕人應該已經疲倦不堪了吧。𨪜𨪜
𨪜𨪜「我遇到了水鬼。」捂著頭，暈沉沉地說。哥哥忙扶住我，對他們兩個說：「今天都累了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好不好？」𨪜𨪜
𨪜𨪜子漠倒是痛快，點點頭就一仰身倒在弄堂裡搭的床上，不一會兒呼嚕聲就響了起來。曼麗卻一直冷冰冰地看著我，嘴裡碎碎嘀咕著，很不高興地提著她巨大的粉紅色的化妝包走進我的臥室。𨪜
𨪜𨪜「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要關門，你和子漠都不要睡得太死。」她賭氣地沖哥哥說。哥哥無奈地笑了笑，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𨪜𨪜
𨪜𨪜一夜無話，只有沉沉的睡眠。大家，都很累吧。𨪜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