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潛龍勿用 第五十六章:被迫偷渡 文 / 朽木可雕
第五十六章:被迫偷渡
凌傑四人打定主意後馬上便找了輛破的士,直接開往東南方向的碼頭。東南碼頭在中國是出了名的黑碼頭,這裡政府的勢力比較薄弱,很多走私貨物都從這裡流入內土。娼妓,毒品,軍火,鴉片……有三成以上都是從這裡流進來的。
其實,凌傑已經夠聰明了,他使的這一招著實很容易讓對手產生錯覺,但是他的對手是韓平。結果就不一樣了。
韓平對凌傑這個人頗有研究,他料定凌傑不會走地面,也不會走航空。凌傑必走海運!
韓平這麼料想的理由是——華南市有幾百公里的海岸線,如果自己是凌傑的話,也必然會走海運。要想提防住幾百公里的海岸線,這幾乎不可能。這也是韓平所頭疼的地方。後來查資料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華南市有一個著名的東南碼頭,這裡政府的勢力相當薄弱,是一個走黑船的絕好路線。
韓平料想,凌傑很可能會走這一條路線,不過他也不敢肯定,乾脆就賭一把。暗地裡安排大量的人馬駐守在東南碼頭,期待著凌傑的到來……
果然,韓平這一賭注,壓對了。凌傑果然帶著陳強三人奔向了東南碼頭……
凌傑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剛剛走下的士車,突然就被數百個狙擊手包圍起來,數百個紅色光點全部聚集在凌傑身體的各個部位,他壓根兒就不敢喘一口大氣,好在……凌傑所期待的那個人並沒有出現。
今天領頭來這裡的是李逍遙。
如果周圍數百號狙擊手手裡拿的不是槍,而是刀的話。凌傑斷然不會把他們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他卻是沒有半分把握,他甚至認定了,自己這一次,是真的要掛了。
陳強,陳真,孫強三人也都站在凌傑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喘,氣氛寧靜得讓人感覺很可怕,最後還是凌傑開口說道,「孫強,你後悔跟著我麼?」
孫強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很塊便咬緊了牙齒,「沒有。人這一輩子,總有得一死,早死晚死,其實都差不多。關鍵是死的有沒有價值。」
「既然這樣,大家都掏傢伙吧,殺一個不賠,殺一雙賺一個!」凌傑只得歎息咬緊牙齒,面對這樣的環境,凌傑心裡沒有任何的波動,相反顯得很平靜。他有預感,自己似乎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死在這裡。
凌傑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他自己卻並沒有掏傢伙,而是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意看到同伴倒在自己面前。
另一方面,凌傑已經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紅色的光點覆蓋了,只要自己有任何的一個動作,會被馬上擊斃!
他不能動,一動則死……
閉上眼睛,看到的是無邊的黑暗,劇烈的心跳聲……
「砰!」槍聲響了起來,凌傑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後腦勺被狠狠的擊了一下,然後就感覺到一片眩暈,再不省人事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凌傑發現躺在一間豪華的酒店裡,鬼手就坐在自己身邊。
「鬼手大哥……是你救了我?」
鬼手臉上露出難得微笑。
「現在外面看著安靜了,可是你的麻煩卻並沒有解決。」鬼手看著凌傑:「韓平不會放過你的……我已經把在碼頭上那天知道你身份的人全部殺了,包括李逍遙在內。韓平雖然懷疑你還活著,但是他沒有十足的肯定,如果被人發現你沒死,那麼你完了!現在連回頭的餘地都沒有!所以從任何角度上來說韓平都不會放過你,所以……」
「你說吧,凌傑聽著。」凌傑歎了口氣:「韓平他……他想怎麼樣?」提到「韓平」這兩個字,凌傑心裡狠狠的一揪……
「所以你必須離開!」鬼手語氣沒有絲毫任何情緒,淡淡道:「你繼續呆在這裡,繼續呆在這裡,韓平一定會想辦法幹掉你,你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韓平還不會明目張膽的搞你,因為他還不敢十足的確定你是否還活著。但是韓平在組織裡這麼多年,位居上將,手裡握著十萬雄兵,小子……」鬼手深深吸了口氣。語氣有些複雜:「你必須走,馬上離開!!如果韓平找到了你,你就死定了!我今天救了你一次,但是下次就未必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那我該怎麼辦?」凌傑苦笑。
「我給你兩條路走。」鬼手平靜的看著凌傑:「第一,你到西北去,或者去四川,反正找一個小地方,小縣城城鎮裡,找份小工作,縮頭縮腦過有輩子,只要你不被韓平發現,逃離在韓平的視線範圍之外。你就安全了!不過你一輩子都要老老實實,絕對不能惹事了!就算你以後,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小心的夾著尾巴做人,遇事忍讓,不能出頭,就算給你機會讓你發達你也不能去做!一輩子安分地當一個最底層的小民!」
凌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面無表情道:「那第二條路呢?」
鬼手沉默了奈會,忽然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有些無奈:「其實我真的不想你走第二條路……」
他點了支香煙,吸了兩口,然後盯著凌傑:「第二條路——出國!在外面出人頭地,拼出一條路子來!等你有錢有勢……誰也動不了你!」
說到這裡,他緩緩的從桌下掏出一把槍來,啪的一聲輕輕放在桌面:「你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他看著凌傑,冷笑道:「以後誰都不能信,誰也都別信!你唯一能信的,就只有手裡的這個傢伙!」
他緩緩把槍推到凌傑面前……
那目光,冷冷幽幽……
「誰都不能信,誰也都信……」凌傑仔細咀嚼著鬼手的這話,靜靜看著面前的這把槍,然後忽然抬頭對著他笑了一下,緩緩伸出手去,拿了起來。
「我選第二條。」凌傑指尖輕輕觸碰著槍柄,觸手冰涼。
鬼手似乎歎了口氣:「我就猜到你會這麼選擇。」他彷彿笑了笑:「年輕人,有誰會安心一輩子躲著過日子呢?」
他又端起酒杯看著凌傑:「來,再喝一個!今晚就是我們的散伙飯了,吃完這頓,我帶你離開這裡。」
凌傑心裡忽然湧出了一絲茫然,苦笑道:「這麼快?」
「就這麼快。」鬼手諷然一笑:「這個狗窩,你還沒待夠麼?我是在這裡悶壞了…要不是因為找不到別人照顧你,你當老字願意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陪你悶上十多天?」
凌傑看著鬼手,忽然有些哽咽,端起杯子一飲而盡,盯他:「鬼手大哥……」
這是凌傑第一次這麼認真稱呼他,但是這聲大哥凌傑喊得很真切!凌傑緩緩用手指把小酒杯拍碎了,然後拿出一片碎片來,一面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劃了道口子,讓鮮血流出了一點,然後隨後拿著面前的那個空碗,拿過酒瓶倒了小半碗酒,將拇指上的鮮血擠出幾滴,滴落在酒水裡……
然後凌傑直直看著鬼手,肅然咬牙一字一字緩緩道:「有生之年,一定不忘你的恩德!將來一天,我凌傑能不死,我一定十倍百倍的報答你!」
然後凌傑端起碗,連著碗裡的血和酒一口灌進嘴裡。
鬼手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笑,端起酒杯陪著凌傑喝了口。然後溫和的笑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的。也會學我們這些老古董玩飲血為盟這種老橋段。」
凌傑搖頭:「我今晚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信。」鬼手點點頭:「你好好活下去吧,我等著你報答我的那天。」
這頓散伙飯吃了一今晚上,一瓶白酒他們兩人分了喝掉。一滴都沒浪費。桌上的菜也吃得精光。
第二天一早,鬼手帶著凌傑離開。天色朦朦亮的時候,凌傑一群人就上了車,鬼手帶著凌傑開車一路離開了凌傑蟄伏了二十多天地這個鄉村。
在這裡二十多天了,凌傑甚至一步都沒有出過大門,連周圍的環境都根本不清楚。
汽車開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然後來到了一片倉庫,這裡遠離城市,似乎是一個建材市場,鬼手的小麵包車開進了市裡,停在了後面地倉庫門口。
「就是這裡了。」鬼手跳下車,然後拉著凌傑走進倉庫的一個小門。
裡面地一輛貨櫃車前面,兩個男人正蹲在那兒抽煙,眼看鬼手進來,都立刻站了起來,笑著喊了一聲「大哥」。
鬼手點點頭,然後拉著凌傑走了過去,指著凌傑道:「這是我的一個兄弟,這次就是帶他過去。今天誰開車?」
兩人中其中一個疲瘦高高的立刻笑道:「是我啦大佬。」他操著一口很典型的廣東普通話,耳朵上夾著一根香煙。然後看了凌傑兩眼:「這位靚仔眼生得很啦,將來一定是做大事的,將來發達了別忘記小弟啦。」
鬼手笑罵著踢了他一腳:「通行證準備好了麼?」
「大佬,你放心啦!」瘦子笑著拿出鑰匙,然後走到後面地貨櫃前面打開門,對凌傑笑道:「委屈你了,到裡面坐會兒吧,如果我停車的時候,你就千萬別出聲,也別亂動,知道麼?」
凌傑點了點頭,跨進了貨櫃箱。
凌傑靠在最裡面坐下,地上放了一瓶水,沒別的東西了。然後鬼手和那個瘦子兩人合力搬了很多箱子進來,堆在凌傑外面,堆了一陣子之後,從外面就看不到凌傑了。
十分鐘之後,凌傑感覺到汽車啟動上路了……
凌傑不知道這車是開住哪裡的,不過鬼手的安排凌傑很相信。他不說,凌傑也也就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