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女蛇斗金毛鼠 文 / 郭大米
鬥法的聲音越來越大，前面是數百階的漫長石梯，筆直地往上延伸而去，轟隆隆的巨響在那石梯盡頭響起。荊飛羽更加謹慎了，每往上遁出一段距離便躲在大肚魚等一會兒，看沒什麼危險了再鑽出來繼續往上遁。足足半個小時之後他才攀上那石梯。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圓台，這圓台用大塊條石壘成，足有數里方圓。此刻，在圓台的周圍有十幾條大蛇，圍著一隻金毛老鼠，在拚命爭鬥著。
那金毛老鼠人立而起，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上的金毛梳成一個髻子，還插著一根木釵。他身高和正常人類差不多，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只是腳下並沒有穿鞋，裸著一雙灰光閃耀的鼠爪。而上面的手爪則持著一柄紫色寶劍，站在圓台的中央，腳下丟著數顆血淋淋的妖蛇內丹。
荊飛羽在書上曾看過那樣一句話：最可怕的妖怪不是光屁股的人形，而是穿衣服的野獸。
這句話通俗易懂，意思是，如果妖怪化成人形，但袒胸露乳不穿衣服不懂禮節，那就沒什麼可怕的。因為這類妖怪最多也只是大化形，雖然能化成人形，但永遠無法再進階，不用人類對付自己也會老死的。可那些穿衣服的野獸，懂得了禮節榮辱，靈智很高，有野心，有魄力，向道之心堅定，有成仙成神的覺悟－－很可能便是小化形的妖怪，是可以成為魔王的，甚至將來飛昇成仙……這種妖怪才是最可怕的。
看到面前不遠處這個穿衣服的老鼠精，荊飛羽一下子便有些頭皮發麻的感覺。反觀圍攻他的那些大蛇，總共還剩下十三條，如果加上旁邊那些蛇屍，以及被自己收進大肚魚的，則至少有三十幾條。這些大蛇雖然體型巨大，看上去無比兇猛，其實都是蛇身。只有中間那一條看上去小上許多的，是一個人首蛇身、長著兩條人類手臂的怪物。從她那妖艷的女人頭顱中，不斷噴吐出兩尺多長的開叉細蛇，衝著那金毛老鼠絲絲叫著。
每次她叫一聲，那些大蛇便拚命往前突擊，惘然不顧生死的拚命樣子。而金毛老鼠似乎也受了傷，嘴角不停溢血。他高高站在一個三米多高的巨型蛇頭上，每次大蛇撲上來，他便手揮紫色長劍，發出一道灰濛濛的劍氣，居高臨下地將那大蛇劈退，幾乎每一劍都會讓這些大蛇傷亡。
而就在荊飛羽遁上來的一瞬間，他竟然回頭看了一眼，荊飛羽嚇得趕緊鑽進大肚魚。從金鏡裡發現那金毛老鼠，面現猶疑之色，盯著荊飛羽的方向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而那人首蛇妖則毫無所覺。
「這金毛老鼠真是厲害。」荊飛羽心中暗叫一聲，暫時不敢出去了。
「絲絲，你還不交出來嗎？」那美女蛇大聲喊道，用的是人類語言－－妖族中語言各不相同，反倒是人類語言成了他們的通用語。
金毛老鼠聲音尖尖地高吼道：「別做夢了，你侵吞了老夫的芨芨草、血蘭，竟還敢倒打一耙！今天就讓你有來無回，畜生，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絲絲，蛇吃老鼠，天經地義，分魂殿又如何？桀桀桀桀！」那美女蛇大笑起來，暴虐地叫道：「看來你這老傢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孩兒們，都給我衝上去！」
絲絲~~絲絲~~
十幾條大蛇一起騰空撲起，拚命地往那金毛老鼠砸去。那美女蛇同時一張大嘴，噴出一股紫色霧氣來，直向那金毛老鼠湧去！
金毛老鼠面現痛苦神色，咬牙道：「這分魂陣就算已經破落了，可對付你一個小小蛇妖也不在話下的，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
「瑪尼瓏可隆哈嘎喀！」金毛老鼠口中念出一串古怪的咒語，也不知這是不是鼠語。就見那圓台的中央忽然冒出一個白色珠子來，這珠子出現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光芒，但以珠子為中心，空氣明顯地被扭曲了，一圈圈如透明水波般地向四處蕩漾開來。
緊接著，卡卡卡卡數聲脆響，圓台邊緣處忽然露出八個微型孔洞，同時從裡面鑽出八個一尺長的人偶。這些人偶仰頭看向空中那白色珠子，瞬間增大起來，幾乎一眨眼間就成了十幾丈巨大的人形堡壘。
轟－－
一個人偶揮起一拳，將一條大蛇打得飛了起來。
這些大蛇比人偶要小几圈，最關鍵的是這人偶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的，完全不怕疼，也不怕受傷，更是難以損壞。這些大蛇雖然皮堅肉厚，可畢竟是血肉之軀，片刻後便接連被擊飛。有的直接在半空中斷成了兩截，蛇血灑的到處都是，彷彿下起了血雨一樣。
那美女蛇目中奇彩漣漣，對那珠子目露貪慾，猛地轉頭向後方絲絲怪叫起來。片刻之後，轟轟的聲音傳來，一條如同小山般巨大的獨角怪蛇從黑暗中爬了出來，如同一個巨大磨盤，像那八個人偶碾了過去。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這獨角怪蛇又比那人偶大了一圈。
「瑪尼瓏……瑪尼瓏……瑪尼瓏……」那金毛老鼠連著念了三次，空中的白色珠子快速旋轉起來，扭曲的空氣形成了一個個小漩渦，絞在八具人偶身上，那人偶立即瘋長起來，很快便又超過了後進來的那些大蛇。
雙方轟然怒戰在了一起，不斷有大蛇補充進來。而那八具人偶就像八具絞肉機，揮舞著雙臂，時而拳打腳踢，時而如陀螺般快速旋轉，將那些大蛇甩飛出去，勇猛無比。
荊飛羽看得目眩不已，有些呆若木雞的樣子，鳳兒推了他好幾次才清醒過來。
「哥，看你美的，被自己迷住了？」鳳兒搶過金鏡，用力往裡看，皺眉道：「這鏡子有古怪？」她盯著荊飛羽看。
荊飛羽乾笑一聲，搖頭道：「呵呵，不就是一面鏡子嗎？」
「可我覺得這裡面好像濃縮了許多靈氣，似乎是一個小型法陣……」鳳兒修為漸高，對靈氣的敏感度也提升了，而且看的資料多了，懂的也不少。
「那你幫哥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法陣。」荊飛羽嘿的一笑，對這鏡子他是很有信心的，畢竟這是上界仙人的寶物。
此時他的心思不在這裡，手一揮，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人偶來。這是袁小紅送他的。本以為只是一件普通禮物，現在看來，這人偶不簡單哪。
他抓過鳳兒手裡的金鏡，往外看去，在那八具人偶轉動奔騰之間，他看到每個人偶身後都有一個字，合起來應該是：心刀欲冷，無極兵鋒。
「心刀欲冷，無極兵鋒？」荊飛羽用手指摸著手中人偶的後背，那個「欲」字分外清晰。
他瞇著眼睛又想了一會兒，起身跑到樹洞裡翻找了一會兒，拈出一枚白色珠子來。這珠子得自骨海道人，和那黑色小棺材、白骨刀、記載萬靈丹方的金色玉簡，都放在一起。
骨嬰的這些東西，只有這白色珠子荊飛羽不知道來歷，神秘無比，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現在看來，似乎和金毛老鼠祭出的那個珠子是一樣的。
「鳳兒，如果看到哥有什麼不測，立即把我踢到湖裡去。」荊飛羽吩咐了一聲。鳳兒大感興趣地看著他，又看看人偶和珠子，興奮地點了點頭，似乎覺得很好玩兒似的。
荊飛羽用神識輕輕探入那白色珠子，珠子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立即飛了起來，停在了半空上。開始飛速汲取著荊飛羽的神識，而那人偶猛地從荊飛羽手上跳了下來，抬頭向珠子看去，瞬間增大起來。一直長到荊飛羽的腰部，那白色珠子忽然一陣搖晃，從空中掉了下來，荊飛羽疲倦地睜開眼睛，發現神識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枯竭了。
他收起白色珠子，看著那一米多高的人偶，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竟然無意中得到這種極品寶物，實力無疑又大增一截。優的是以自己的神識水平要操縱這人偶還有些困難，能發揮的效果有限。由此也能看得出那金毛老鼠有多麼恐怖，竟然同時操縱八具人偶，還能變得那麼大，太嚇人了。荊飛羽決定出去之後能逃盡量逃，絕不能被這金毛老鼠發現，否則有死無生。
鳳兒對這人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東敲敲西捅捅，不停地繞著它轉圈。時而輕輕撥弄一下，將那人偶推個跟頭，但人偶很快又會自己爬起來，十分有趣。
荊飛羽雖然通過白色珠子將這人偶變大了，卻不知如何再將它變小，乾脆就這樣留給鳳兒玩好了，反正現在也用不上。
他又向金鏡裡看去，此時那巨大的圓形平台已經被大蛇塞滿了。那密密麻麻地蛇群，彼此穿梭纏繞，將八個巨大人偶堵在中間，看得荊飛羽牙齒發冷，有些噁心的感覺－－從金鏡裡看去，這一堆蛇就像一群蛆蟲。而那八個巨型人偶的動作卻越來越慢了，看來金毛老鼠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有無窮無盡的神識，最終還是要消耗一空的。
其實鼠類的數目只會比蛇多，為何這金毛老鼠不召集一些自己的徒子徒孫呢？荊飛羽也讀過相關的書籍，一種說法是，這種開了靈智，有理想有野心的妖怪，往往不屑再與畜生為伍，而是十分喜歡和人類結交。所以一旦達到某個程度，便會自覺從族中分離出來，覓地獨居修煉。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這樣的，這也要看性格的。妖怪的性格也各不相同。那些性格比較內向，對追求成仙大道無比執拗的妖怪，往往會痛恨自己生不為人，所以比較容易做出這種極端的怪異行為。據史料記載，這種妖怪還為數不少，有許多甚至都投降了人類，最著名的便是「龍魚陵」的那些魚仙們，說起來其實都是妖怪……
看金毛老鼠那傲氣不群的樣子，似乎就是這類妖怪，這下可吃了大虧。雖然有八個人偶助拳，但那些大蛇似乎無窮無盡，這樣下去就算是累也要累死它的。
只聽那美女蛇在圓台外面猖狂大笑，嘴中不停地遊說著，喊道：「老傢伙，這上古分魂大陣早已破落，你還守著那分魂珠做什麼，乾脆將它給我，再將你偷取的血蘭十倍還來，我還可以饒你一命，不然的話，今天你就是本座腹中之食了。嘿嘿，聽說你已經步入金丹大道，這金丹，我還沒吃過呢，不知滋味如何，嘿嘿！」
「我呸，那血蘭又不是你『靈蛇谷』獨有之物，憑什麼就說是你的，給我破！」金毛老鼠怒吼一聲，身周十幾條大蛇瞬間化成了肉泥血雨。他渾身浴血、氣喘吁吁，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錘頭，輪到你了！」那美女蛇見這金毛老鼠明明一副要死的樣子，卻愣是收拾不下來，絲絲地回頭怪叫起來。
轟隆~~轟隆~~
一條四腳蜥蜴從外面爬了進來。這蜥蜴有十幾丈長，腦袋尖尖，和它那巨型尾巴一比顯得十分渺小，簡直有些可笑了。相反，它的尾巴卻粗大無比，不像普通蜥蜴那樣越往後越細，反倒在尾巴頂端凝成了一個卡車般大小的肉瘤，就像一個錘頭似的。
「錘頭，砸！」美女蛇絲的一聲狠叫。
嗷~~嗚~~
這蜥蜴怒吼一聲，揚起尾巴，砰砰地在圓台中央用力轟擊，每一次都讓這圓台劇烈震顫一下，洞窟上方山石嘩嘩而下。那些大蛇護在它周圍，前仆後繼地將八具人偶纏住，不讓它們接近那蜥蜴。
「這分魂大陣上下，早就被我偷偷挖空了，我看你這陣台能不能禁受得住錘頭的巨力，哈哈。核心被毀，這大陣也就完蛋了，看你還往哪兒躲！」美女蛇揮舞雙臂，瘋狂地叫道。
「瘋子，混蛋，妖族的敗類！」金毛老鼠破口大罵：「都是你們這些沒腦子的畜生瞎搗亂，不然人類這東南屏障早就被我們攻破了……早晚有一天我要將你們這些白癡挫骨揚灰！」
在兩個人的對罵當中，那石台終於禁不住蜥蜴的大力砸擊，喀喀喀的裂開了一道巨大縫隙，整個空間搖搖欲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