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回山 文 / 郭大米
封靈關外，一個十人的神機天宮小隊，正在三道河附近搜尋。這都快兩個月了，那些失蹤的弟子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本來他們是奉命在關外查找分魂殿的消息的。
神機天宮總共派出十個小隊大約一百人，已經大有進展。誰知，本應該是實力最強的第一小隊，卻忽然遭遇危機，集體失蹤。一個月後，其隊長孟心瑤出現，但其他弟子卻一個不見。孟心瑤只說自己是被人伏擊，一直被困在一個山洞裡，直到被一個八仙門的長老恰巧採藥經過，才救了出來。至於其他人哪裡去了，她也不知道。
失蹤的這些弟子都是精英，神機天宮當然不可能放棄，這些天來一直在其失蹤地點附近仔細搜查。
「隊長，你看看這個！」
樊力是這第四小隊的隊長，聞言抬起頭，接過手下弟子遞過來的藍色傳音符，神識沉入其中看了一眼，臉色立即變得有些陰沉。
按照孟心瑤的說法，那個八仙門長老並沒有說名字，救了她之後便匆匆而去了。這當然是孟心瑤不想讓荊飛羽被懷疑。但在這傳音符中，卻仔細提供了那長老的身份信息，還附帶了一副圖像，應該是陰陽盞記錄下來的。
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這副圖像中，那長老和孟心瑤十分親近，手臂搭在她肩膀上，似乎在安慰什麼。孟心瑤眼角濕潤，一副傷心幽怨的表情，掩飾不住那情意綿綿。
傳音符的信息是命令附近弟子搜尋幾個可疑地點，如果發現圖像中的男子，盡量將他帶回來。
信息中這個「帶回來」很值得玩味，按理來說，對方既然救了孟心瑤，應該是「請回來」。但樊力並沒有過多注意這個問題，他的心神全被那副圖像吸引住了。
若這八仙門的長老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許孟心瑤的表情會被忽略，這種安慰也會變得很普通。只是這長老實在太年輕了，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而且長身玉立，白淨面皮，十分的俊俏。和孟心瑤站在一起，仿如金童玉女，一對璧人。尤其他那一雙桃花眼看上去很風流的樣子，讓樊力這心中一下子便懸了起來，女人跟在這種男人身邊，絕不會讓人放心的。
樊力也是孟心瑤的追求者，而且一追就是十年，但也從來沒有觸碰過她，更別說這樣大咧咧地將手搭在她肩膀上了。他心中酸氣直冒，一陣陣的嫉妒憤恨，化成怒火忽忽地燒了起來。
「八仙門的長老？這麼年輕？」樊力用力將藍色傳音符捏碎了，似乎同時將荊飛羽也捏死了一樣－－這桃花眼的小子，他已經深深記在了心中，再也不會忘記的。
「咦，那是……」樊力忽然抬起頭，看著天邊掠過的一男二女，神色又驚又喜起來，「不會這麼巧吧？」
為首那個年輕男子，居然和圖像中的人一模一樣，竟讓自己給碰上了！
樊力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追了上去，大叫道：「站住！」
荊飛羽此刻正一臉鬱悶地飛著。他已經決定回八仙門了，臨行前準備多儲存一些常用水草，最後再去一次關外。但李西雲這次無論如何也不願留在封靈關，反正鋪子已經有人經管了。她並不知道是馬家，只是荊飛羽說可靠她便沒什麼異議。
馬大棒槌這些日子正和荊飛羽火熱，而且也不願李西雲和他獨處，所以也糾纏不放。荊飛羽本想甩開兩人，又擔心她們打架，所以只好都帶著。兩人一路吵架，彼此言語攻擊，損罵對方，數次都差點動手，讓荊飛羽苦惱不已。
就是在這個時候，樊力衝了過來，一副臭臉地擋住荊飛羽，大喊道：「你可是八仙門的？」
荊飛羽見他這樣無禮，眉頭一皺，剛要說話，馬大棒槌在後面喊道：「樊力，你冒冒失失地跑出來鬼叫什麼！」
這樊力是神機天宮的精英弟子，神機天宮經常和八仙門合作，樊力與馬大棒槌作為雙方主力，在關外常一起組隊冒險，倒是認識的。只是他一心盯著荊飛羽，竟忽略了其身後的兩人，聞言之下，仔細分辨了好一會兒，才驚詫道：「你……你是馬師妹，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廢話，他是我師父！」馬大棒槌挺著緊繃繃的胸脯，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要隨侍在師父身邊。」
樊力大吃一驚，神識又感受了一遍，沒錯啊，這桃花眼的小子確實只有養氣九層，居然是馬大棒槌的師父？太奇怪了。這馬大棒槌也明顯變得不一樣了，皮膚變得白了一些，細嫩無比，完全不像以前那樣粗糙。而且她蓄起了長髮，梳成兩條大辮子盤在脖子上，那樣子……樊力竟從沒注意過這男人婆居然這麼漂亮，似乎不比自己暗戀的心瑤師妹差。剛一見面竟沒認出來，她什麼時候這麼有女人味兒了，樊力心底無比驚奇。他正準備將視線收回來，餘光猛地掃倒李西雲身上，心臟砰地一聲巨跳，然後便如打鼓般再也慢不下來了。滿臉通紅地臉轉到了一邊，偷偷吞了口唾沫。
大冷天的，李西雲依舊是穿著暴露，那欺霜賽雪的白細皮膚晃得人眼花，高挺的胸部讓神機天宮的所有男弟子全都不敢直視。偏偏她容顏清純，聖潔得彷彿神女一般，讓人興不起一絲褻瀆之意。給初見者一副冰火兩重天的震撼感覺。
馬大棒槌大怒起來，吼道：「樊力，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見過的場面也不小。你氣勢洶洶地追上來，現在卻一副傻樣兒，窩窩囊囊地，像什麼話！」
樊力一陣羞愧，不敢再去看李西雲，拱手道：「馬師妹，這位……嘿嘿，這位真是你師父？」
「當然，師父還能亂認？」馬大棒槌雖然這麼說，眼神卻恨恨地看著李西雲，在男人們面前，她始終是無法贏過李西雲。李西雲得意地將胸脯挺得更高了，那微顫的波浪，讓幾個忍不住偷看回來的神機天宮弟子心旌搖曳，難以自已。咕嚕嚕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樊力暗罵，這是哪裡來的妖精，簡直是修仙界的禍害。
李西雲服用了仙女丹之後，這無意之間流露出來的魅惑，更讓人難以抗拒了。
「你還不叫荊師叔！」馬大棒槌將怒火發洩到樊力身上，樊力一陣彆扭，只得輕輕拱了拱手道：「見過荊師叔！」那表情一看就是應付。
荊飛羽心思不在這裡，也沒注意到，隨意揮了揮手就要離開。
樊力卻忍不住問道：「這位道友是……」他鼓起勇氣看著李西雲，臉上不自覺地帶著涎笑。
馬大棒槌卻冷哼一聲，沒有說話，荊飛羽似乎沒聽到，也沒搭腔。冷場之下，李西雲嘴角帶著一絲戲弄，好笑地看著樊力。樊力尷尬無比，在李西雲的目光下，頭皮都有些發冷，正準備自我解嘲一下，身後一個弟子低聲道：「這是八仙門的李西雲師姐，樊師兄要是去過飛雲小鋪就知道了……」
樊力恍然大悟，李西雲的大名如雷貫耳，他當然聽說過。並不止是飛雲小鋪的原因，幾年前她便已有「八仙門第一美女」的稱謂，現在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可惜自己一直在關外冒險，無緣得見。倒是他身後這些弟子，經常以買藥為名頭去偷看，可惜李西雲並不經常出現在櫃檯，看到的時候不多。
「樊師侄沒有事的話，請讓開吧！」荊飛羽心中有鬼，並不想和神機天宮的人多說什麼。
「是這樣的，荊師叔。上面傳下命令，因為荊師叔對孟師妹有恩，所以還請荊師叔去本門在封靈關的駐地，當面感謝。」有馬大棒槌和李西雲在，樊力的態度客氣多了。
荊飛羽搖頭道：「我沒時間。那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了。」心中卻暗自猜測，是神機天宮發現了蛛絲馬跡，還是孟心瑤反水了？自己殺了他們那麼多人，還有斷刀門的恩怨，怎會冒險投上門去？
「這可不行，這是門中長老的命令，荊師叔還是費心走一趟吧！」樊力沒怎麼深思地大聲喊道。
「放肆！」馬大棒槌和李西雲同時怒喝，兩人對看一眼，同時一撇嘴，李西雲對封靈關諸事不熟，哼了一聲不說話了。馬大棒槌指著樊力斥道：「我八仙門的長老，什麼時候輪到你指使命令了？我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這是請人，還是想抓人哪？你膽子不小！」
「不敢。」樊力眼睛一瞇，猛然頓悟，拱手道：「我神機天宮有些弟子失蹤了，這事可能和荊師叔有關……」
「慢著！」荊飛羽打斷他道：「話不能亂說啊！我只是採藥時順便幫孟心瑤破了禁制，其他的我可沒見到。這個孟心瑤應該和你們說過吧？你神機天宮的弟子失蹤了，我八仙門可沒責任幫你找。我也不求你們感激，別給我找麻煩就行了，在下時間有限，恕不奉陪！」
荊飛羽腳下遁光一閃就要繞過他，樊力立即又擋在了他面前，馬大棒槌怪叫一聲，背後棒槌騰的一聲飛了起來，向樊力砸了下去！
樊力臉色大變，手一揮，一個小圓盾擋在他頭上，急向後退去，一邊大喊道：「馬師妹息怒！」
這馬大棒槌的脾氣她可是領教過，一言不合就是要動刀子的，以前做任務的時候就曾經因為一個弟子沒有配合她，而被她差點砸死。她那棒槌可是靈寶，樊力也不敢輕易招惹。
荊飛羽用力咳了一聲，滿臉怒火的馬大棒槌正要發動大招，一聽這聲咳嗽，奇跡般地清醒過來。讓旁邊的李西雲和對面的樊力都鬆了口氣。她乖乖地站到荊飛羽身後，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稍安毋躁。」荊飛羽拉了拉她的手，馬大棒槌點點頭。
「我是不會去的，有事就到，隨時恭候！」荊飛羽冷聲道：「要再?嗦，明確告訴你，你們這十個人可是不夠打，哼！」
這次他繞過樊力，對方沒有再攔他。
荊飛羽剛飛出一箭之地，那樊力卻忽然大喊道：「荊長老，做人不要太貪，不屬你的，最好別把手伸太長，你不可能永遠有女人保護吧！」
荊飛羽微停了停，他止住欲要爆發的二女，回頭輕笑道：「樊師侄誤會了，我對別人的東西沒興趣，倒是很多人對我的東西都很感興趣。你應該慶幸我身邊現在還有兩個人，嘿嘿。」
他說完便化成一道遁光，再不回頭地飛走了。
樊力仔細品位荊飛羽的話，猛然間面色大變，雙目瞳孔一聚：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沒有那兩個女人在身邊，他還會向我們下手？哈哈，太可笑了，一個養氣九層的菜鳥，居然敢說這種話。我怎麼也是赤嬰期，境界差著十萬八千丈呢。這人真是個白癡。
荊飛羽猜測到可能是自己和孟心瑤的關係，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並不想和樊力再糾纏，這種事肯定是越說越亂的。當然，如果對方逼人太甚，他也不會手軟。只是他並不想當著李西雲和馬大棒槌的面殺人，倒不是信不過她們，而是這兩人都是急性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詐出來，甚至自己說走嘴了也是可能的。
神機天宮可不像獵魔谷，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有了神機天宮在暗中惦記，荊飛羽草草結束了此次採藥，反正該收集的也都差不多了。這期間又有幾波神機天宮的弟子找他麻煩，讓荊飛羽不勝其煩。意外的是，他也曾尾隨過神機天宮的弟子，居然發現了兩個分魂殿，可惜都是廢棄的，而且已經被搜索過無數遍，什麼好東西也沒剩下。
半個月後，荊飛羽和李西雲、馬賢淑，開始向八仙門飛回。
就在他們離開封靈關的同時，在封靈市中央的一棟青色大殿之下，十幾個黑衣人圍坐在一張方條桌周圍，正時不時地爭吵兩句，像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以這荊飛羽所展示出來的奇異之處，已無限接近於『天?令』的描述，現在不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無限接近，並不等於就是，還差一環。」
「怎麼，難道我們還要再出一枚駐顏丹，來試探他？」
「不必了，能買得起那一枚已足夠證明他不是尋常人……我感興趣的是他怎麼處置這靈丹。」
「而且一年之內就能放出二十幾枚養顏丹，此界修仙，就是渡劫期高？」
「不錯，以養氣九層的境界，能發明明月丹，製出靈氣果脯，蓮子，暗中出手大量變異靈丹……林伯翁真有這個時間，不去渡劫，卻陪著他一個小徒弟到處閒逛，煉丹賣藥？」
「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許他以為自己將死，又沒有希望飛昇，還不如趁活著的時候到處走走，培養傳人。這就是我所說的，差出的那一環。必須證明林伯翁已死，才能推斷出這些異常都是那荊飛羽一個人所為。我們也才能安心下手。不然，萬一搞錯了，這上界的怒火可不是那麼容易平息的。」
「八仙門那面傳來消息，也無法證明林伯翁真的已經隕落。畢竟他的五彩神光雖然已經消失，但過後卻有許多人都見過他……」
「也可能是傀儡。」
「問題是，當時荊飛羽一隻腳邁入修仙界，連飛都不會，哪有能力製作傀儡？」
短暫的沉默。
「這一次的天?令確實有些奇怪，不像每次那樣有具體目標，居然說只要有異常之處就監控起來，這倒是很難判定。如果是丟了什麼東西，倒是很容易理解，依靠上界的異寶，養氣一層製作出傀儡來也是有可能的。」
「嘿，我們現在手中也有十幾個異常之人了，卻也沒見誰身上有什麼了不起的法寶。要說是仙法，倒更現實一些。」
「不用猜測了。反正不過是一個養氣九層的小傢伙，什麼時候抓還不行，他還能逃出天去？讓八仙門那邊我們的人，不用再暗地裡調查了，直接試探吧。還有，仙軍坊的幾個兄弟可以親自出手，若是能證明林伯翁已死，立即抓人。」
「我看還是等到八門大煉丹之後再說，看看這小子還有沒有特殊之處，這樣更保險一些。」
「嗯，就是如此。說不定趁著煉丹時，這小子連駐顏丹都能弄出來呢！那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抓人。這段時間先密切監視他，不可讓其離開我們的視線。」
「以上。散了吧！」
……
惦記荊飛羽的人很多。他當然不可能未卜先知，和神機天宮那些人相比，荊飛羽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已經向他拉開了。他正悠哉游哉地聽著李西雲和馬大棒槌吵架－－反正他也管不住，乾脆任其發展算了。有自己在中間和稀泥，絕不至於無法收場就是了。
這一路上吵吵鬧鬧，倒也分外熱鬧。
最有意思的是每隔幾天的打尖休息，李西雲和馬大棒槌爭搶荊飛羽，鬧得不可開交。一開始李西雲還和荊飛羽冷戰，怨怪他收馬大棒槌為徒，甚至威脅說從此不理荊飛羽。可事實是，她鬧了幾天自己便忍不住了。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一旦放棄，荊飛羽就被馬大棒槌獨佔。那等於是她成功搶去了自己的東西，輸誰也不能輸給馬大棒槌，這一向是李西雲的最在意的。加之荊飛羽百般哄勸，賭咒發誓，她也就借勢和解了。危機之下，反倒使出渾身解數，來誘惑荊飛羽，希望他能將馬大棒槌革除門牆。
不過馬大棒槌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很聰明，學的也很快，居然也會撒嬌了。偏偏荊飛羽還就吃這一套。而且馬大棒槌不像李西雲，李西雲還有些矜持，馬大棒槌卻不管這一套。即使荊飛羽晚上睡在李西雲床上，她也敢於半夜裡偷爬上來，氣得李西雲毫無辦法。最後也麻木了，弄得後半程路，三人都是在一張床上大被同眠，倒也習慣了。
荊飛羽的態度從一開始有些苦惱，到聽之任之，直到最後的甘之如飴。李西雲刁蠻任性，雖然跟了自己以後改了不少，但偶爾仍是會爆發，讓自己很厭煩。有馬大棒槌克制一下，耳朵雖然很吵，心卻清淨了。何況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磨礪，兩人似乎也吵煩了，有時候連續幾天都風平浪靜的。
荊飛羽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很享受這種活潑的生活。比較遺憾的是，日夜被這兩個女人纏著，他沒時間陪鳳兒了。好在留下的捉嬰丹夠多，相信再見面鳳兒也該突破了。
這一天，經過一個多月的飛行，三人終於回到了八仙門。李西雲和馬大棒槌也是許久未歸，都各有各的事，三人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