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親征 一四一、形同囚禁 文 / 祈水
一四一、形同囚禁
透過窗紙的光線並不能照亮整個屋子，而昏黃豆大的燈光，更穿不透那床邊的一層幔布。
其實楊雁早就醒了，在劉憲為她把脈治傷之時，出於一個練武人的直覺，她猛然醒了過來，只是神智雖然清醒了，身體卻是動不了，非但是因為與奔馬相撞幾乎讓她全身骨架散落，而且劉憲事前也已經給她服用了用來麻醉的藥物。
很多人在危難之時，頭腦就特別的清明，而楊雁就是這樣一種人，不必睜開眼睛，她就很輕易的判斷，如今的她，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然而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楊雁，卻又發現了一件讓她吃驚不小，心中也不知是何種滋味的事情。
她生於民間，本沒有享受過帝王家的待遇，可她畢竟也是江湖人，尤其是因為自己的身世，所以對皇宮裡的事情，都多少知道一點。瞇著眼睛的她，自然輕易的就發現了劉憲手裡捏的針頭上很細小盤旋著的金龍。
難道上天真的在跟我開玩笑？
楊雁也不知自己應該有何種情感，高興嗎，失望嗎，害怕嗎，還是別的。
正當這時，薛凌闖了進來。
楊雁受傷著實不輕，若不是她從小練武，身子骨實在不弱，恐怕早就被馬撞的內臟出血而亡了，而如今，他也能感覺得出自己的內府總在隱隱作痛，恐怕受傷匪淺。而且從身上綁的多出竹板來看，她的骨頭也不是完好無損的。
楊雁對於李治身邊的任何一人都記憶深刻，薛凌剛一開口，她就聽出來這個李治身邊最忠實的護衛了。
可是她為什麼還那麼傻的暴露自己呢？
也許她自己也說不清，她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做。她明明知道，若是薛凌在此，那李治肯定也遠不了。她也知道，若是李治知道床上躺的是她，那會二話不說，拔刀就砍，可她還是說了。
十年的沉寂，江湖上的冰仙子，竟然如斯衝動。
薛凌赫然拔刀，讓那個宮女嚇了一大跳，戰戰兢兢從床邊跑到了門外，正碰見劉憲。
「薛凌，是你吧，將門關了好嗎？」
聲音依然柔淡，薛凌的臉色卻鐵青一片，狠狠的瞪了正莫名其妙的劉憲，狠狠地將門摔上。
撲通一聲，薛凌將佩刀橫放在桌子上，瞇著眼睛盯著床中的身影，難以置信的道：「竟然是你。」
薛凌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心血來潮注意的一個人，竟然是她。
「我以為你會二話不說，將我殺了呢。」
楊雁扭了一下身子，卻不料本來想坐起來的她，卻因為受傷太重，只從口中重重的發出了一聲痛哼，又無力的倒在床上。
「你還不是一樣讓我驚訝，竟然讓一匹瘋馬撞飛了，若是讓旁人知道，鼎鼎大名的冰仙子，竟然受傷與一匹瘋馬，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了大牙。」
薛凌這個時候反而平靜下來，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事情就明瞭了。
皇上與這位前隋公主的恩怨糾葛，說實話薛凌並不是很清楚。但有一點他很清楚，自己還沒有殺這個公主的權力，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沒有。
「冰仙子，哼，早就沒有這樣一個人了。」
楊雁對這個稱呼絲毫不在意，雖然這稱呼真的很恰當。
「我並不清楚你與皇上之間的關係，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不過如今，皇上的安危最終，楊雁，我不允許你接近皇上半步，你若是有一絲異動，即使拼了日後被皇上處斬，我也要將你殺了。」
楊雁絲毫不介意薛凌威脅性的話，雖然心裡其實凌亂無比，但還是那樣冰冰的說：「怎麼，要放我走嗎？」
「放你走？」薛凌冷笑一聲，「怎麼可能，你已經知道了皇上的行蹤，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楊雁，你放心吧，皇上回京之前，我是絕對不會放你離開的，當然，也不會讓你有行刺皇上的機會。」
「那到了京城呢？」
楊雁苦笑一聲。
薛凌面無感情，手一提刀喝道：「當然是將你交給皇上法辦了。」
「那你為什麼不現在就將我交給皇上法辦呢？」
楊雁眉頭一簇，薛凌的話，終於讓她有些憂心，這樣形同囚禁，對她來說是莫名的恥辱，可如今她甚至連胳膊都抬不起來，又如何反抗，
「皇上如今已經夠忙了。」薛凌說道這句，卻是在也不盛氣凌人，逕自站了起來，走到門前，頓了一頓，留下了最後一句話：「這些天，我會找專門的人伺候你的，畢竟你是公主，我大唐即使是對前朝遺臣，也從未棍棒相加，何況是公主大駕。」
說完了這句，薛凌喘了一口氣，推門而出，臨走之間，卻聽到一聲深深的歎息。
等在門外的劉憲終於看到薛凌一臉凝重的從房間裡出來，他還是一頭的霧水，幸好看薛凌只是手裡提著刀，上面沒有血跡。
「劉憲，我不管你有什麼借口，立刻將這女子給我移到我指定的地方，還有，盡你的全力將她治好。」
劉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幹嘛，剛剛還殺氣騰騰的樣子，也非常強硬的讓我挪人，可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薛凌看劉憲一臉的糊塗，乾脆將他扯到牆角背陰處，擺擺手讓那邊的侍衛躲開，聲音低低的對劉憲說：「劉御醫，若是我讓你治好了那女子，卻不能讓她有行動能力，你能嗎？」
劉憲雙眼圓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凌，他不明白，這御林軍侍衛統領，到底要幹些什麼。
薛凌有些不耐煩了，他的事情還有很多，不能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也不管劉憲懂不懂，只是將自己的要求說了，最後以非常強硬的口氣又交代了一遍，還套上了保護君王的幌子。
「劉憲，你說說，這女子的傷，幾時能好？」
說到最後，薛凌突然想起了這個，他清楚楊雁的來歷，自然對她被一匹馬撞到如斯程度有些不敢相信。若不是剛剛他確實有能力殺楊雁，而又看出楊雁確實無法反抗的話，他早就命令手下將那偏房夷為平地了。
「這個，她的確傷的太重，估計是毫無反應吧。以我多年的醫術來看，怕是沒有一年半載，是無法復原的了，就是想下床走路，怕是最少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那最好。」
薛凌輕呼了一口氣，一個月的時間，應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