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宴會(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章宴會(二)
不得不說，剛剛經過了成年式的少年們似乎真的就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宴會比平時的同學聚會明顯多出了不少政治意味，在塞裡斯傳統的正堂裡，萊因哈特一方與塞裡斯一方相對而坐，隱隱有些對抗的味道。
「人是不是都到了？」李雲若偏過頭，對身邊坐著的林芊芊低聲道。
林芊芊微微點頭，柔柔地道，「萊因哈特男爵是最後來的，從您交給我的客人名單來看，應該是沒有人了。」
林芊芊從小身體就不太好，今天女主人的工作似乎把她累壞了，臉色看起來相當蒼白，說話的聲音也輕得如蚊子一般。
李雲若見她容貌清麗出塵，如百合沾露，動作輕柔嬌怯，如弱柳扶風，下意識地為她擦了擦額頭的香汗，直到看到芊芊低頭不語，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才回神乾笑道，「你身體不太好，要好好休息，不要干太多事……」
芊芊微微點頭，順從地應了聲是。
李雲若更加緊張，略有些慌亂地道，「聽說母親大人當年身體也是不好，所以很早就過世了……」說到一半，李雲若既覺得不吉利，又被自己的話觸動了心弦，一時間竟然愣住了。
芊芊微微抬頭，看見了李雲若的臉色，不由擔心得輕輕地拉了拉李雲若的手，紅臉低聲道，「表哥（李雲若與林凌是表親，與林芊芊也算是表親，但關係非常遠）不要擔心……」
李雲若只覺得芊芊的小手溫軟滑膩，心臟猛然一跳，乾笑兩聲，道，「是不是可以開始宴會了？」
「當然……」芊芊抿嘴微笑，「請看看我昨天一整天的成果吧？」說著就要叫來侍者。
李雲若抬手按住了芊芊的肩，笑道，「先等一等，現在需要的是，讓女主人出場……」
芊芊驚訝得輕呼一聲。
李雲若微微一笑，「我記得舅舅曾經說過，你還從來沒有參加過正式的社交活動呢，雖然這只是個小型的宴會，我認為還是應該把你介紹給大家……」
在東方帝國時代，塞裡斯人當然也有正式的社交活動，但卻沒有歐尼大陸這種在孩子十二歲以後舉辦正式宴會，將年輕人介紹給社交界的習慣，塞裡斯人很明顯地學到了這樣一種社交習慣。
「諸位，感謝大家光臨，先請聽我一言。」李雲若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道。
塞裡斯人的正式宴會往往是繁文縟節的，而且是使用一種普通平民無法聽懂的文言文，這讓學習塞裡斯語言的德斯蘭貴族們頭痛不已，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學會的語言，居然是下等人用的。
在歐尼大陸，雖然貴族和平民使用的語言修辭手法也大不相同，但絕對沒有塞裡斯人文言文和白話文那麼巨大的差異，簡單地說，一個德斯蘭平民如果經過兩三年的訓練，也可以把自己裝扮得像一個貴族，但一個塞裡斯人如果沒有長達十年以上的教育，是不可能熟練使用文言文的修辭手法和典故的。
不過文化的影響無疑是相互的，百年以來，受到德斯蘭語言文化的影響，塞裡斯人的正式貴族語言也開始發生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文言文語言朝白話文方向發展，也因此，李雲若的宴會語言也是比較通俗的。
但反過來，歐尼大陸卻有不少貴族對塞裡斯這種貴族使用區別於平民的語言，並且能隨時引用詩歌、典故和自己創作詩歌的文學修養大加讚賞，並試圖發展出德斯蘭式的艱深的貴族語言。
主人發話，場面立即安靜下來……
「那麼，」李雲若略帶得色地揮了揮手，「我很榮幸地將我的未婚妻，塞裡斯林以正子爵家的小姐林芊芊介紹給大家，由於她一直身體不太好，因此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社交宴會。」
隨著李雲若的話音，林芊芊優雅地站起來，微微曲膝，行了個塞裡斯傳統的女式福禮，如空谷幽蘭一般在大堂裡揮灑出幽香。
塞裡斯公爵繼承人的未婚妻，軍方大將林伯爵的遠房侄女，林氏家族的子爵家小姐，無論是哪一個身份，參加宴會的眾人都應該立即起立鼓掌致敬。
但眾人似乎都被林芊芊的美麗所震懾了，廳堂裡鴉雀無聲了好一陣，直到林芊芊因為緊張和委屈而漲紅了臉，眾人才察覺到自己的失禮，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芊芊微微一笑，輕輕點點頭又坐到了李雲若身後。
李雲若見林芊芊似乎沒有說幾句話的意思，微微聳肩，接過話題道，「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
參加宴會的不少人都開始面露喜色，畢竟，塞裡斯人的廚師是異常著名的，尤其是塞裡斯貴族家的廚師，往往都有幾手絕活，不少外地貴族少年在塞裡斯也生活了不短的時間，當然知道這一點。
塞裡斯是以絲綢、茶葉、瓷器等幾項名產聞名大陸的，但若是提一個問題：對大陸的夫人、小姐們而言，塞裡斯到底哪一樣是最受歡迎的？答案會比較讓人驚奇。因為既不是華麗的絲綢、清香撲鼻的茶葉，也不是精緻細膩的瓷器，也不是英俊勇敢的小伙子，而是塞裡斯菜餚。
塞裡斯人喜歡蔬菜、瓜果、魚類、豆類和少量肉類，烹飪方式也和歐尼風格完全不同，由於這個食譜的原因，塞裡斯人沒有歐尼人那種比較濃重的體味，這一點深受各國女子的喜愛。因此一位優秀的塞裡斯菜餚廚師是非常受貴族歡迎的。
也因為塞裡斯菜式的美味，在塞裡斯人剛剛抵達大陸的一段時間裡，塞裡斯人是靠開餐廳來獲取金錢的，這一點被寫在了塞裡斯的歷史書裡。塞裡斯人諺語當中也有「治理國家如同廚師燒菜一般精細」這樣的老話，更是驗證了塞裡斯人對烹飪食物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