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獸人驅逐戰(六)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六章獸人驅逐戰(六)
暴怒的魔獸群開始發威，一道又一道的魔法在衝鋒的騎士頭頂上閃耀開始不斷地有人落馬。
由於魔獸的體積優勢，裝甲騎兵無法穿透它們的陣型，開始從兩邊轉向。左右兩翼的胸甲輕騎兵則四處遊走干擾，偶爾抓住機會從獸群中撕扯出一、兩頭落單的魔獸，然後將它們用長槍釘死在地上。這種游鬥的戰術，看起來很像草原上的狼群，在比蒙當中，也只有狼人騎兵的天生本能，才能對抗塞裡斯人這種精密訓練過的戰術。
援軍的突然加入以及魔獸群的被拖住，使得塞裡斯人的步兵線士氣大震，事實上，雖然比蒙高大強壯，能一個打兩三個精銳的阿爾扎特步兵，但他們對如同刺蝟一般的阿爾扎特裝甲步兵方陣並沒有太多的辦法。在這一點上，就如草原上的獅群，對一隻滿身長刺的刺蝟也沒有辦法。
比蒙飼養魔獸的歷史已經長到不可考證，在比蒙世界的單打獨鬥當中，比蒙對魔獸坐騎的使用有著豐富的經驗，也出現了不少聲名遠播的比蒙騎士，但在以數萬人為規模的大型戰場上，比蒙仍然是個懵懂的初學者。
在與塞裡斯的早期戰爭當中，比蒙騎士是領頭衝鋒的英勇武士，他們帶領了自己的戰士發起進攻。但塞裡斯人很快就學會集中使用各種弩箭或者精銳騎士打擊比蒙騎士，一旦比蒙騎士死亡，他的魔獸往往會因為失去控制而發狂，然後帶走更多周圍比蒙戰士的生命。比蒙在經過了長期的戰爭之後，意識到了混合在步兵當中，騎乘高大魔獸的比蒙騎士在戰場上如同燈塔一般顯眼，於是又改成了集合所有的比蒙騎士集中衝鋒，但這些騎士部隊很顯然是塞裡斯人大型床弩和法師的目標，損失更加慘重。最後，為了保護自己的精銳武士，比蒙不得不在會戰的時候將騎士保護起來，而將魔獸集中使用，不過仍然沒有什麼上佳的效果，就如剛才。不得不說，軍事思想的落後才是比蒙最大問題。
就在這時，比蒙陣營裡響起了沉悶的牛角號的聲音——
塞裡斯特別派遣隊立即四處散開，退出了戰場，然後在自己方的步兵線周圍重新集結，靈活得難以置信。
隨著牛角號的聲音，比蒙的後陣當中，一隻小小的步兵部隊開始移動，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應該是比蒙當中最精銳的比蒙騎士，只不過脫離了各自的魔獸坐騎，以步行作戰。以塞裡斯人看來，這些比蒙騎士一直無法學會狼人騎兵的作戰方法，實在是一件非常令人吃驚的事情。
比蒙奔跑的速度相當地快，在短距離內甚至可以追上不太好的馬匹，比蒙步兵隊迅速地投入了戰場。
「跟上來——」掌旗官中氣十足地傳達著旗隊長的命令。
自東方帝國以來，「人在旗在，人亡旗亡」的軍事傳統被保留下來，任何時候，如果在戰場上失落軍旗，那是絕對無法饒恕的大罪。同時，由於掌旗官職位的危險性和責任重大，塞裡斯軍法規定：任何軍士一旦手握軍旗，其軍銜自動晉陞一級，如果掌旗官陣亡，他身邊最近一人有義務接手軍旗。因為如此，在戰場上獲得一面旗隊以上的塞裡斯軍旗被大陸各**人認為是巨大的榮譽。
兩隻胸甲騎兵旗隊正面迎著由比蒙騎士組成的步兵隊衝鋒，雙方在戰場上迅速地接近，很快地，李雲若可以看見對方那咬牙切齒的臉。就在比蒙試圖使用手中的武器對眼前的人類來個狠狠一擊的時候，塞裡斯騎兵很靈巧地轉了個彎，避開了與比蒙的直接格鬥，手裡的弩箭如雨一般潑下。這一招，百試不爽。
比蒙騎士一向是驕傲而勇武的，如果是戰場下的格鬥，他們每一個都有信心打敗數十個人類，但規模巨大的戰爭超出了他們的控制，組合成軍隊的人類看起來仍然如螞蟻一樣渺小，但卻蘊藏了令人生畏的力量。
游吟詩人喜歡歌頌英雄的偉大與勇武，就如那個二百年前的聖騎士達尼奧斯忒，他最偉大的事跡是在戰場上帶領十幾名騎士以及其侍從，擊敗了上萬名敵軍，並迫使他們逃離自己的國境。但對於這樣的所謂事跡，塞裡斯的職業軍人們向來嗤之以鼻，無論是多麼偉大的強者，都無法以本身的武力在戰場上擊敗成百上千倍的敵人，對於戰爭這個巨獸，個人太過於渺小，比蒙也是如此。
在兩個胸甲騎兵旗隊的連續打擊下，比蒙步兵開始出現傷亡，不斷地有人倒在了地上，被同伴的腳跨過，再被馬蹄踩成肉泥。
就在李雲若以為這一次的戰鬥就如教科書上所講的那樣，被激怒的比蒙開始追逐騎兵，然後被扯散隊型，最後被分割吃掉的時候，憤怒的比蒙顯然作出了出乎人類意料的事情，他們加快了速度，朝主戰場的方向奔去。
「該死的，他們要衝擊裝甲步兵的防線……」林凌一個翻身站到了奔馳的戰馬背上，觀望了一下，下了一個結論。
李雲若也站起來望了一下，主戰場上，剩餘的八千裝甲步兵仍然在苦苦地支持著戰線，邊境騎軍以步兵方陣為磨盤，不斷地傾瀉著密集的箭雨，很顯然，裝甲步兵軍被粘住了。這時候，撤退將變成一場損失巨大的屠殺遊戲，一旦邊境騎兵軍有任何試圖脫離戰場的舉動，阿爾扎特第一裝甲步兵軍將成為比蒙的糧食。受過嚴格的軍事課程教育的李雲若等人都知道一隻軍隊最大的傷亡，來自他背對敵人逃跑的時候，塞裡斯軍隊從來不逃跑，因為他們的軍官都明白這個道理，「越怕死就越會死」，更何況他們身上還肩負著榮譽與家族，以及戰勝後的財富……
所有的塞裡斯軍官都知道，由阿爾扎特奴隸組成的軍隊一共有兩個番號，包括第一和第二阿爾扎特裝甲步兵軍，各一萬人。
但由於奴隸數量的不足，這兩萬人實際上包括十六歲到五十歲的阿爾扎特男人，為了提高軍隊的戰鬥力，所有十八歲到三十歲的阿爾扎特人都被編入第一裝甲步兵軍，在塞裡斯軍官的統帥下，這是一隻精銳的，強大的部隊，與之相比，由童子和老頭組成第二軍簡直就是只能幹輜重活的垃圾，因此，第一阿爾扎特裝甲步兵軍是一隻不能被犧牲的部隊，他的存在直接關係到波那斯要塞的安全。
「我可以確定了……」趙瑞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李雲若的耳朵裡。
「你說什麼？」李雲若偏著耳朵，大聲問。
「這只比蒙聯盟當中，肯定有狐族，只有狐族。才能這樣狡猾地運用獸人部隊。」趙瑞大聲喊道，然後一縱馬，帶領自己的中隊繼續朝比蒙步兵隊衝過去。
與比蒙獸人的戰爭，有一點是很難受的，那就是雙方都無法派遣間諜，人類向來無法御使獸人，而獸人也無法刺探人類。這導致雙方必須在開戰之後才能對對方的詳細情況有所瞭解。
「林凌中隊長。」李雲若大聲喊，「你去告訴指揮官閣下，比蒙獸人的指揮能力似乎因為狐族的加入而得到了大幅度提高。」
「是，隊長閣下。」林凌轉身朝中軍飛馬而去。
很顯然，讓兩千人的胸甲騎兵獨力拖住魔獸群與他們的騎士，是非常吃力的事情。李雲若已經無法再次到後陣去取破甲長槍，而輕薄的馬刀對人類更加有效。因為第一次的攻擊而失去了破甲騎士槍的胸甲騎兵對魔獸群已經沒有了辦法，只能集中對付正在快速衝刺的比蒙騎士步兵部隊。
就在李雲若佈置完任務的同時，趙瑞的中隊在比蒙騎士當中隔離出了一隻小小的隊伍，七個比蒙騎士被四十幾人馬分割了出來，四個已經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還有兩個也是渾身箭垛，血流如柱，只有一個全身沒有什麼傷口。
「怎麼回事？」李雲若策馬問道。
「裡面有個狐族……」雖然聽不清李雲若的問話，還是有幾個人激動地大聲呼喊。
「狐族？」李雲若精神大震，連忙仔細觀察。幾個被圍住的比蒙獸人身材都是極其高大粗壯，但那個沒有什麼傷口的獸人卻是相當的瘦小，比普通塞裡斯人都有不如，他面目蒼老，衣服在戰鬥中被毀壞得破爛不堪，一條本來隱藏著的大大蓬鬆的尾巴也露了出來，表情相當緊張，確實是狐族。
「真金……」李雲若大聲喊道。不得不承認比蒙獸人的聽力異常靈敏，騎著魔豹的真金和勃烈迅速出現在李雲若面前。
「據說比蒙騎士必然是武士，而武士卻不一定能成為魔獸騎士，你們願意和這些最強大的比蒙騎士較量一下嗎？」
「與強者戰鬥是比蒙永恆的追求。」真金來了段文縐縐的話。
「大武士閣下，你為什麼會與人類一同作戰？」那個狐族以一種類似老薩滿的蒼老聲音說話道。
「我為我的部落而戰……」真金點頭道。
「部落嗎？」狐人懷疑地問了一句，突然點頭道，「我投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