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一章 奴隸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一章奴隸
李雲若騎著馬慢悠悠地走在波那斯要塞寬闊的石板街道裡，周圍人聲鼎沸。後勤部門征發了要塞周圍的所有奴隸，正在匆匆忙忙地運送物資和傷員，先前被運送回來的傷員大多安置在街道兩邊的房子裡，偶爾還能聽到半昏迷中的傷員下意識的呻吟聲。
林凌氣沖沖地把馬鞭四處亂甩，嘴裡嘮嘮叨叨地念著，「為什麼我們就這樣被趕下來了，阿若，你也說說話啊……」即使已經距離戰鬥過了三天，林凌仍然憤憤不平。
見到李雲若不理他，又對趙瑞道，「老趙啊，你父親也太絕情了吧，我們眼看是第一個衝鋒的，卻被灰溜溜地趕下來休息，以後說起來多丟人啊。」
由於塞裡斯騎士團團長，塞裡斯大將軍林以平不能直接參加一線戰鬥，因此十年以來，塞裡斯騎士團的具體戰鬥都是由趙瑞的父親，塞裡斯騎士團副團長兼參謀官，特晉中將趙坤伯爵來指揮的。
「行了，少說兩句……」李雲若不耐煩地在林凌背上拍了一巴掌，「我們十個人，個個帶傷，怎麼可能再讓我們上前線。再加上我們幾個人，臨時怎麼編組？不是添亂嗎？」
李雲若雖然嘴裡這麼說，但眼前卻又回想起三天前的情景：
「孩子們，歡迎你們回家。」就在騎士們有條不紊的朝狼人騎兵發起衝鋒的時候，一個白色盔甲、紫色戰袍的騎士突然在他們身邊停了下來，當他取下頭盔的時候，英俊的面容在陽光的映照下淡淡生輝。他跟簇擁在他身邊的紫袍、紅袍騎士們一起，組成了塞裡斯最強大的中堅力量，這是手持武器的男人們的極限。
「父親……」這是趙瑞淡淡的聲音。
「伯父……」這是李雲若和林凌的聲音。
來者正是塞裡斯騎士團副團長趙坤中將，他與兒子趙瑞有著相當相似的英俊容貌和略微冷漠的表情，塞裡斯著名的兩大出產英俊男兒的家族就是公爵李家和伯爵趙家，而林凌的家族，則以美麗的女兒聞名於整個德斯蘭王國。
「好了，到後面去吧，你們和你們的朋友們都需要一個醫生，還有休息……」趙坤掃了他們一眼，淡淡地微笑道。
「這個，抱歉，中將閣下，我想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李雲若立即反駁道。
林凌則大聲嚷嚷起來，「不，我要戰鬥，我還有力氣……」
「閣下，我想我們身為塞裡斯騎士，自當盡忠報國，沒有人能剝奪塞裡斯騎士的天然權利，即捍衛塞裡斯……」趙瑞道。
「呵呵……」趙坤微微一笑，抬頭眺望遠方的戰線，「孩子們，在你們看來，父兄的臂膀是那麼的無力嗎？下去吧，好好睡一覺。」
趙坤的話並溫和、不嚴厲，但語氣中卻充滿了力量，李雲若等人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朝波那斯要塞行軍。在轉身離開的時候，李雲若留戀地扭頭望了望戰場，先前氣勢洶洶的狼人騎兵正在轉身逃離。在戰力不足的時候避免與敵人接戰，本身就是正確的策略，但其他種族的比蒙獸人顯然不認同這一點，在他們看來，戰士是永遠不能從戰場上後退的，這也使得老是「逃跑」的狼人自始至終沒有能夠在比蒙聯盟當中佔據有份量的政治地位。
魔狼確實是一種速度和耐力都極好的騎獸，但顯然，不足兩千的狼人騎兵絕對不是塞裡斯騎士團的對手，大量的狼人被胸甲騎士追上，砍倒，如同湯潑雪水般迅速，綠色的血液大片大片地拋灑在土地中，明年將會在這些被血液潤澤的土地上，開出五彩繽紛的花朵。
在塞裡斯與比蒙獸人的第一、第二次東部荒原大會戰中，由於塞裡斯騎士的數量不滿五千，相當部分的戰線是由德斯蘭王軍來承擔的，其間的戰鬥也大多借助了戰線、城堡、河流和法師的力量，最終都是以比蒙的糧食匱乏來迫使比蒙戰敗的。總的來看，需要三名人類騎士才能抵抗一名比蒙武士。
而在十幾年前的東部荒原大會戰中，塞裡斯騎士團曾經正面與比蒙的五大強力種族衝撞撕殺，超過一萬名獅人，三千名熊人和八千名像人在正面格鬥中被塞裡斯騎士殺死在戰場上，而塞里斯本身的損失不足兩千，這場會戰是人類在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與比蒙獸人發生正面戰役戰鬥，並取得大勝，也第一次真正地證明了人類即使不借助智慧和組織，武力也可以超越比蒙。
在會戰之前，大陸上有戰力並稱的三大騎士團，即八千人的塞裡斯騎士團，兩萬人的德斯蘭王家騎士團，兩萬四千人的米洛卡王家騎士團，塞裡斯騎士團以最少的人數和最強的戰力名列第一。而第三次荒原會戰的結果使得塞裡斯騎士團的戰力一舉拋離了排名第二的，為數兩萬人的精銳德斯蘭王家騎士團，從地面上的軍隊中脫離出來，上升為「神」的騎士。
李雲若收回了思緒，有些沒精神地道，「走吧，出來轉了很久了，回特別派遣旅隊歸隊吧，今天應該就是特別派遣隊解散的日子了。」
作為訓練營的特別派遣隊的存在時間一般並不固定，但至少應該存在三個月以上，不過這次特別派遣隊的情況比較特殊，考慮到年輕的軍官和士兵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會戰，又陣亡了不少同學和戰友，上面決定讓他們早點解散，回塞裡斯休息一陣兒。
兩個人都應了一聲，掉轉馬頭，穿過了波那斯要塞的奴隸市場。
波那斯奴隸市場的歷史相當悠久，它的年紀甚至比波那斯要塞還大得多，在至少五百年以前，這一地區就自發形成了買賣阿爾扎特戰俘的市場，許多奴隸商人在這裡來往。在隨後的三百多年間，人類的力量衰弱，不得不退出荒原西部地區。直到二百年前，德斯蘭王國的國力蒸蒸日上，幾代國王先後東征，才重新奪回了這一地區，奴隸市場因此再次形成，而最終到了塞裡斯建立，並在這裡建設了波那斯要塞，牢牢佔據了這一地區，這一市場最終才固定下來。
與比蒙的戰爭向來無法獲得太多的奴隸——大部分比蒙男子都戰死了，但還是有不少比蒙女子和兒童被俘虜。戰爭過後，這一市場正是繁榮的好時候，左邊是塞裡斯軍方的奴隸看守所，右邊則是各個奴隸商人的會所和牢房。
一隊一隊被購買的比蒙奴隸正被奴隸商人的保鏢從特別通道押運到自己的會所，力大無窮的像人、獅人都是緊俏的商品——哪怕不少還是兒童。
李雲若正看得起勁，突然靴子被人給抱住了，低頭一看，一個髒兮兮的比蒙女孩緊緊地拉住了自己馬靴，小小的個子必須要掂著腳才能吃力地夠著李雲若騎著巨大戰馬的小腿，看起來像個吊著樹幹的樹袋熊一樣。
「你幹什麼？」李雲若嚇了一跳。
「站住，快下來……」兩個邊境守備軍制服的外地人士兵連忙衝過來，想要把比蒙女孩拉下來，不想女孩拽得死死的，居然沒有拉開。
女孩雖然小臉髒得看不出膚色，但那雙大大的綠色眼眸以一種哀愁的眼神看得李雲若心裡難過，尖尖的耳朵害怕地顫抖著，一條蓬鬆的銀白色尾巴來回掃動，李雲若這才發現，這個女孩居然是個狐族。
「好了，好了。」狐族的少見以及女孩的表情打動了李雲若，想了想，李雲若掏出自己的家徽，對兩個邊境軍士兵道，「我是李雲若男爵，我現在要以這次戰鬥的功績行使優先選擇權，這個奴隸我要了，把她帶到塞裡斯我的府邸去，交給我的未婚妻林芊芊。如果功績不夠，也可以到我的府邸去拿錢……」
兩個士兵大吃一驚，連忙敬禮道，「見過公子，聽說男爵大人在戰爭中殺傷了一頭比蒙巨獸，這樣偉大的功績足以挑選任何奴隸，我們一定會辦妥的……」
李雲若點點頭，和林凌趙瑞騎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