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十四章 宴會(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四章宴會(一)
首都香格里拉侯爵莊園——
德斯蘭的貴族們一般不喜歡在酒樓之類的地方宴請，而是更傾向於在自己的莊園裡招待尊貴的客人。一個家族的莊園如果舉辦的舞會越多、越高檔，來的客人越尊貴，就越顯得家族的在貴族圈中的影響力重大。香格里拉侯爵莊園正是德斯蘭王國首都圈最負盛名的社交場所之一，在這座莊園建成的二百年歷史上，曾經有三位國王、六位親王、十八位王子和四十七位公爵蒞臨過。
當然，這個家族原來的姓氏並不是香格里拉，香格里拉的意思是夢幻之鄉，這個侯爵家族以此來命名自己的莊園，當然對它寄予了巨大的期望。隨著香格里拉的盛名傳播到整個大陸，這個家族最後乾脆以香格里拉為姓氏，它的家主一般被稱做香格里拉侯爵，當代的香格里拉侯爵同樣繼承了祖先的禮儀才能，是德斯蘭有名的禮儀專家，王室的各種典禮都要借助這個家族的組織和規劃。
面對塞裡斯最親密的朋友和親戚，來自荷因蘭德並在那個地區擁有巨大影響力的齊洛斯.孫侯爵家族專門為塞裡斯繼承人舉辦的正式宴會，哪怕是林凌也要拘束起自己的性子，穿上正式的塞裡斯大禮服：頭戴黑色介幘，身穿大紅交領緊身絲綢武士服，外套黑色嵌紫邊對襟大袖衫，下著圍裳，腰上系一條白玉金邊腰帶，腰帶上掛著玉珮、金色組綬等物，掛象牙玉石鑲嵌長刀。
而李雲若則是正式的塞裡斯諸侯世子穿戴：頭戴八旒藍玉公子冕，金笄，金線水晶塞耳，內著黑色交領錦緞武士服，外套紫色嵌銀邊對襟圓領大袖衫，腰上系金玉滾邊蟒袍帶，掛五種各式玉珮、鐺、玨等物，金色組綬，掛金玉寶石鑲嵌寶劍。
兩人的家族都是塞裡斯著名的出產俊男美女的家族，這一盛裝打扮，唇紅齒白，清秀儒雅，再配上兩人高貴優雅的氣質，真是翩翩美少年。
跟隨李雲若的五十名塞裡斯騎士當然也是一眾黑色軍禮服，所有的戰馬都是經過挑選的白馬，被裹了藍色紫邊馬服，馬頭上還帶了金色籠頭，簇擁在李雲若身邊。隊伍慢慢地穿過首都最繁華的瑪利亞女王大街，彪悍勇武的威武騎士，英俊華麗的貴族公子，這樣的隊伍讓見多識廣的首都人也嘖嘖不已，圍觀的人群幾乎阻塞了街道，不時有少女發出仰慕的尖叫聲，還有大量的鮮花和手帕被拋到隊伍裡，據說兩年前那位威斯格蘭年輕英俊的親王帶領著一百名年輕的威斯格蘭貴族騎士來訪時也沒有受到這樣熱烈的歡迎。
就在圍觀人們私下裡讚歎著塞裡斯青年貴族們的風采的時候，李雲若和林凌卻在目不斜視地低聲交談著大失風度的話：
「這該死的冕冠實在是太重了，還有那上面垂下來的旒珠打得我的臉好痛啊，再走慢一點……」李雲若微微地動著嘴，對林凌道。
「阿若，抱歉得很，我們快遲到了，」林凌一臉微笑地道，「而且主要的問題關鍵在於我們沒有帶專門的禮儀專家，我相信綠碧的教育是沒有涉及到怎樣為諸侯級別的貴族穿戴禮服的，所以不能怪我。不過很顯然，旒線實在太長了是個關鍵……」
「我終於知道這東西為什麼日常不能戴了，太麻煩了……」李雲若臉上抽搐了一下，「我能不能先取下來，等會兒再戴？」
「那可不行。你看看周圍的平民，他們是多麼的高興啊，都在為你的風采傾倒呢，這是個不錯的宣傳。」林凌嘴裡發出嘿嘿的奸笑，臉上卻仍然帶著高雅而恬淡的微笑，實在是難得的變臉技術。
就這樣一步一挪了半個下午，傍晚時分，塞裡斯人才終於來到了莊園門口。早已經有一大群貴族等候在門口，為首一個白鬍子老頭一看見李雲若，立即眼睛發亮，似乎很激動。
等到李雲若一下馬，老頭幾步上來，拉著李雲若左右看了看，幾乎流下淚來，不斷地道，「好，好，果然是塞裡斯的子孫，這風度儀態，也就公爵大人年輕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實在是好啊……」
就在李雲若莫名其妙的時候，當然會有禮儀官在旁邊提醒：「這位是大荷因蘭德地區的大衛尼斯.馮.齊洛斯.孫侯爵大人。」
大荷因蘭德地區一共有兩位公爵、七位侯爵、三十一位伯爵，除了塞裡斯托管的一部分，大致上將那個地區分成了十九個面積大小不一的郡，除了八個向卡薩斯大公國靠攏，名義上也是德斯蘭的勢力範圍，但離心傾向相當明顯以外，其餘的十一個郡則是向德斯蘭效忠的外部郡。
其中領地面積最大、擁有騎士最多的是王室分支李.溫莎諾威公爵家族，算是這十一個郡的地方領袖，但齊洛斯.孫侯爵家族則與另外三個同樣來歷的家族抱團，與塞裡斯異常的親善，也隱隱為第二領袖。
「你好，孫侯爵閣下。」李雲若立即以塞裡斯的拱手一拜，還特意稱呼了他的塞裡斯姓氏。這個老頭雖然頭髮鬍子都白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面相五官卻是柔和清秀，相當的接近純種塞裡斯人，連眼眸都是一種淡淡的黑色。
「不錯不錯，」孫侯爵立即眉開眼笑，拉住李雲若的手笑道，「說起來我也是塞裡斯公士，你來了，我當然要做個東，讓你們跟荷因蘭德的年輕人們好好親近親近……」
塞裡斯的公士制度到幾十年前發生了一些變化：由於騎士階級以上的塞裡斯貴族可以授予任何非配偶的人公士權，因此實際上某些與塞裡斯有親緣關係的外地貴族也獲得了塞裡斯公士頭銜，就如面前這位孫侯爵，他如果再能娶到一位女公士的話，甚至可以根據塞裡斯法律把自己的後代全部變成塞裡斯公士。
這樣的外地公士家族並不多，大約有七八十家，總人數不到一千人，但基本都是有影響力的貴族家族，德斯蘭王室對這種情況很擔心，甚至進行了好幾次警告，最終塞裡斯與王室妥協，塞裡斯外籍公士的授予必須限制在與塞裡斯有親戚關係的貴族當中，一般只能是低級貴族和平民，如果男爵以上的貴族有這個要求，必須要得到王室的同意。
一般而言，越是地位尊貴的人，越是來得晚，等到李雲若步入了酒會，最後一位客人才姍姍而來，卻是大荷因蘭德的李.溫莎諾威公爵和他驚艷全場的十五歲的女兒伊莎貝爾.古莉妮.馮.李.溫莎諾威公主。
十五歲的女孩子正是含苞待放，一身雪白的歐尼式公主裙，和珠光寶器的其他貴族小姐們不同，除了一條粉紅色的紗巾，她身上和手上沒有帶任何珠寶，僅僅是披肩的長髮上戴著四五個大大的寶石髮夾，紅的、黃的、藍的、透明的，把一頭黑髮映得五彩繽紛。潔白的肌膚如陶瓷一般光滑細膩，在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比最貴重的寶石還要珍貴。
「這老傢伙在故意和我們別苗頭嗎？」林凌看著溫莎諾威公爵一臉意氣風發地與眾人寒暄，低聲對李雲若道。顯然，作為大荷因蘭德對塞裡斯的招待酒會，溫莎諾威公爵雖然不是主持者，但也算是半個主人，他的姍姍來遲絕對算不上禮貌。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李雲若搖頭道，「不過看那傢伙金髮碧眼的，怎麼女兒反而是黑髮，五官也更像塞裡斯人，嘖嘖，長得可真是白，怪不得有拿出來炫耀的本錢呢。」
「那當然，畢竟李.溫莎諾威家族擁有塞裡斯血統嘛，伊莎貝爾公主顯現出塞裡斯人的樣貌也是很正常……」突然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出現在兩人身邊，是很純正的塞裡斯語，把李雲若嚇得手一抖，手裡的酒杯差點掉到了地上。
扭頭一看，一個笑瞇瞇的，粟色頭髮，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血兒的年輕貴族正托著一個比較有特色的盤子，大口地吃著東西，說這個盤子特殊，是因為它實在是大了點，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臉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