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二十章 小公主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章小公主
「不過，我記得你的祖先曾經是屠龍勇士，想來你的家族也應該有些繼承的騎士修煉方式吧……」李雲若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這樣也沒有把握嗎？」
貴族們都喜歡以談論祖先的事跡為榮，顯然萊因哈特更加熱衷，點頭道，「我的祖先當年號稱是大陸第一騎士，我們家族就從他那裡繼承了一整套的騎士訓練方法，在整個首都圈，我們羅嚴貝特家的騎士都是最精銳的。不過，也不能小看其他國家的騎士，他們當中確實有非常厲害的人。」
羅嚴貝特家族在騎士上與國王的爭執是整個德斯蘭都知道的，國王的宮廷衛隊號稱是整個大陸最精銳的部隊，所有的騎士都是擁有「王家騎士」稱號的王國精銳，國王本人也很為自己的衛隊自豪，但一件小事情在國王自大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某一次，一群喝醉了酒的王家騎士在大街上跟羅嚴貝特家族的車隊起了衝突，這些王家騎士本身就來自各個貴族家族，又受到國王的寵信，加上仗著人多勢眾，就跟羅嚴貝特家族騎士打了起來。結果讓人很意外，整整一個中隊的王家騎士被兩個小隊的羅嚴貝特家族騎士放翻在地，王家騎士們大多皮開肉裂，而羅嚴貝特家族這邊則只有七八個人受了傷。這個結果讓國王和羅嚴貝特公爵都非常尷尬。
國王自然是認為自己最精銳的騎士居然打不過一個公爵的家族騎士，丟了人，而對公爵而言，顯然自己的私兵與國王的騎士打架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好吧。」李雲若點頭道，「我要兩個出賽名額，可以吧？」
之所以要兩個名額，李雲若認為自己肯定要派出一個最好的騎士，另外，林凌顯然是閒不住的。
「可以。」萊因哈特點頭，「兩個名額我可以勻出來，再多就比較麻煩了……」
「萊因哈特哥哥……」
兩個人正在各懷所思地沉默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像在林中樹枝上穿行的精靈一樣蹦蹦跳跳的小女孩一陣風一樣闖了進來，嘴裡還大叫著萊因哈特的名字。
當他轉過屏風的時候，突然看到盯著大門發愣的李雲若，像頭被驚嚇了小鹿，先是不知所措地停住了腳，雙手在絲綢的裙子上絞了絞，然後氣沖沖地問，「你是誰？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是我的城堡……」
「抱歉，你是哪位？」小姑娘一身典型的德斯蘭王室公主裝，一看就知道應該是萊因哈特剛剛提到過的公主妮莎，李雲若本來還想正式地見禮，但小姑娘一副被侵犯了領地的刺蝟模樣，讓李雲若心裡不舒服，口氣也平淡下來。
「我是誰？」公主妮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氣鼓鼓地道，「我是妮莎公主，我爺爺是大陸上最偉大的君主，所有人都敬畏他，所有人都服從他。你是誰？趕快向我行禮，然後從我的城堡裡出去……」
李雲若懶得理這個毫無教養的公主，看了萊因哈特一眼。萊因哈特顯然也覺得非常尷尬，起身道，「妮莎，這位是塞裡斯公爵繼承人李雲若男爵。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他商談，才借用了你的城堡。」
「對了，你怎麼突然又來了，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在王宮裡陪王后的嗎？」
「是啊，本來說要去打獵的，但卡娜傑絲夫人突然有點不舒服，她決定在花園裡與夫人們聊天，所以我就到這裡來了。我的岡比亞小鸚鵡還沒有喂呢，還是自己來比較放心……」
「哦，是這樣嗎？我已經幫你的鸚鵡換好了水和食物，不用擔心。而且，今天還它還學會了一句話……」
這兩人的言談親密，神色自然，李雲若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雖然王室跟納齊哈爾家族的婚姻關係比較密切，但羅嚴貝特家族顯然有更進一步的打算——眾所周知，國王只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女兒就是嫁到了塞裡斯的公主克裡斯汀娜，而兒子則是王儲本傑明。而王儲本人也娶了納齊哈爾家的女兒，王后卡娜傑絲的侄女，但卻只有一個女兒出生，這就是十三歲的妮莎公主。很顯然，如果王儲不會再生育兒女的話，妮莎就必然是將來的女王，她的丈夫自然就會是德斯蘭王國的親王殿下，即使妮莎不能做女王，娶一個公主顯然也是提高家族地位的好事情。
「那麼，我先走了……」李雲若對萊因哈特邀請自己來密談，卻搞出這麼大的烏龍事件感到索然無味，隨後抓起帽子，對萊因哈特點了點頭，起身就要離開。
「這個，很抱歉，」萊因哈特有點不知所措地道，「本來不應該發生這樣的失誤的……」
「我明白。」李雲若似笑非笑地擺了個誇張的姿勢，學著歌劇裡的人物道，「讚美愛情，她讓人變的愚蠢，哦，我讚美你……」
萊因哈特的臉唰的紅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男爵？」妮莎公主跟萊因哈特聊完，開始對李雲若這個不請自來的陌生人感興趣起來。
「沒有。」李雲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在向萊因哈特閣下讚美公主的美貌。」
李雲若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公主正處在四處搗蛋的年齡，估計平時也是被人呵護慣了，養出一身的壞脾氣，絕對是個不能粘惹的麻煩人物。
「真的嗎？」小姑娘突然有些沾沾自喜地矜持起來，伸出一隻戴著白色蕾帶滾邊絲綢手套的手道，「我允許你向我行吻手禮，男爵，你應該感到高興……」
「這個小姑娘簡直和她的國王爺爺一樣自大。」李雲若低聲嘟噥了一句，猶豫了一下，拿起小公主的手，放到額頭上貼了一下。
雖然一百多年來，塞裡斯與德斯蘭的風俗習慣在某種程度上融合了，大部分塞裡斯或者德斯蘭的社交習慣在相互交往的領域也得到了尊重，但也有某些細微的差距。比如，塞裡斯人從不對女士行吻手禮，在塞裡斯人看來，對一位非妻子的女士以嘴唇貼上手背，既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對女士的不尊重。一般來說，塞裡斯人處理這個問題的辦法是將女士的手背放在自己的額頭上貼一下，這種禮儀高雅而莊重，甚至被不少德斯蘭人所效仿。
「你……」小公主顯然沒有以接受塞裡斯式的禮儀為自豪的意思，漲紅了臉道。
還是比較熟悉小公主脾氣的萊因哈特比較有辦法，連忙插嘴道，「妮莎，這是塞裡斯人對女士最高的禮節，在大陸上也是比較通行的。有不少人都喜歡用這個禮節跟夫人小姐們打招呼呢。」
「是這樣嗎？」妮莎公主被萊因哈特說了一通，才心情好起來，笑道，「聽說塞裡斯人都是非常勇敢的騎士？」
「當然。」李雲若點頭道。
「那麼你就做我的守護騎士吧……」妮莎公主突然道。
「啥子？」李雲若驚得硬是來了一段東方帝國的方言。
「上次米洛卡王國的特裡妮絲公主到德斯蘭來訪問，她的守護騎士裡面有一個侯爵和三個伯爵呢，我這邊卻只有萊因哈特哥哥你一個，如果李雲若男爵也能做我的守護騎士，那麼將來我就有兩個公爵騎士……」妮莎公主說得小臉通紅，眉飛色舞。
李雲若哪有興趣陪首都的小姐玩這種騎士遊戲，匆匆朝萊因哈特拱拱手，連禮儀話都不說，「告辭了……」然後轉身就走。
「你跑什麼？站住。」妮莎氣沖沖地跺了一下腳，提起裙子追了上來。
「公主請回去吧，不要再送了……」李雲若嘴裡一邊嘟噥著，一邊大步飛奔，只留下小公主在後面大罵「壞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