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二十一章 占星師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一章占星師
李雲若飛奔出來，鑽進馬車。連連揮手，等到馬車跑起來，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姓溫莎諾威的女人實在是太古怪了，首都確實是個彙集了莫名其妙的傢伙們的地方啊……」
等到遠離了萊因哈特的城堡，李雲若才重新把腦袋伸到車窗外透氣。此處離城門還很遠，是一條相當幽靜的馬路，周圍都是貴族們的生活區，少有平民來往，只偶爾有貴族們衣冠楚楚的管家們帶著僕役，駕駛著馬車採購物資來回穿行，見到嵌著純金鳳凰圖案的塞裡斯馬車，都脫帽致敬。
一個沒有任何表識的全黑色馬車突然從李雲若的身邊超過，從半開的車窗裡，李雲若看到一個渾身上下都裹著寬大黑袍。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看不出男女老幼，給人一種神秘而陰沉的感覺。那個神秘人似乎剛好是在超車的時候微微撩開了窗簾，一雙黑色的眸子望了李雲若一眼，透出一股閃亮銳利的目光，然後又快速地放下了窗簾。
下意識的，李雲若感到不太對勁，對車邊的騎士道，「去查，剛才的馬車上是誰？能在這個地區行走的馬車，肯定是屬於有名有姓的家族……」
李雲若的馬車仍然不緊不慢地行走著，等到回到塞裡斯首都莊園，查詢的結果也出來了——塞裡斯斥候的身手向來是非常厲害的：
「那駕馬車去了城裡的一座院子，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根據調查，那座房產的主人只是一個商人。商人為貴族們服務，替他們採購各種奢侈品或者辦理商務事物是比較常見的，但卻使得此人的身份更加可疑。因為替貴族辦理商務並不是什麼特別需要掩人耳目的事情。」
「能夠繼續追查嗎？」李雲若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敲擊了一陣，道。
「我們塞裡斯在首都並沒有太多的力量，如果追查對像涉及到某個大貴族家族的話，恐怕很難繼續下去。」
「這樣嗎？」李雲若歎了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
「打算怎麼辦？」待在家裡沒有出去的林凌道，「查到那個什麼人真有這麼重要？」
「或許是我的錯覺。」李雲若搖頭道，「一般來說修女們也有可能這麼打扮，把全身都包裹起來，但那雙眼睛實在是太過神秘，總讓我感到有些興趣，算了，就這樣吧，如果有需要，我會求助其他人的……」
德斯蘭王宮某處幽靜的花園——
「大師，你看到了什麼嗎？」弗裡德裡希二世蒼老的聲音響起。
如果李雲若在這裡，立即就會驚訝地發現，與國王對面坐著的裹著寬大遮面長袍的，顯然就是黑馬車上的人。
黑袍遮面人將一雙手放在水晶球上，他的聲音有一種撕裂金屬一樣的沙啞質感，分不出男女老少，「陛下，您的運勢仍然在繼續走強，在您的慶典的時候，將達到最高，這關係到整個德斯蘭的命運以及您的家族的命運。」
弗裡德裡希二世敏銳地察覺到了遮面人的話裡的意思，「我的王國是整個大陸的霸主，我擁有最精銳的二十萬軍隊，只要加以徵召，我還能獲得三十萬貴族武裝，難道我的王國竟然有隱患嗎？」
「是的。命運的力量無比強大，實際上，我也不能逆命運而行動，只能稍微地扭轉它，直到讓它離開原來的道路。」遮面人語氣冷淡地道。
「是什麼樣的危險呢？」弗裡德裡希二世在原地走了幾步，問道。
「陛下自己都不清楚嗎？」遮面人淡淡地道。
「大師你看得出來？」弗裡德裡希二世眼睛裡精光一閃。
「您的國庫裡沒有錢了，貴族們也反對盛大的慶典，他們不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硬幣。如果不好好處理，整個貴族階層都有與您為敵的危險，當慶典之後，您的運勢就會下降，如果這時候發生問題，哪怕飼喂魔鬼都無法挽回……」
「你要我召喚魔鬼？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弗裡德裡希二世像被燒紅的烙鐵燙了手一樣，咆哮起來，「我知道所有人都反對慶典，認為是無謂的浪費，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德斯蘭雖然稱霸大陸已經五十年了，但國內卻在逐漸地失血虛弱當中，貴族們開始奢侈**，農民們也更加願意種植奢侈品而不是播種糧食，城市裡的小市民們只會在羨慕貴族們的奢華生活中無所事事，還有那該死的塞裡斯，他們只關心自己的生活，從來不會完全地服從我的旨意，他們忘記了自己還是一群流浪乞丐的時候，是我們溫莎諾威家族收留了他們。是的，德斯蘭依然強大，但這強大的背後，卻是異常的虛弱，我必須要以豪華盛大的慶典來嚇阻米洛卡、威斯格蘭，還有那被放逐在南方島嶼上的那尼斯王室……」
「您需要時間，陛下。」遮面人仍然冷冷地回答，「國家也有國家的命運，德斯蘭已經佔住歐尼大陸霸主的寶座五十年了，一顆星宿不能永遠地佔據最耀眼的夜空，如果它還想要延長自己的輝煌和命運，那麼……」
「那麼怎麼樣？」弗裡德裡希二世急切地問。
「為德斯蘭找到目標……」
「什麼樣的？」弗裡德裡希二世遲疑道。
「在沙漠裡行走的乾渴商人，他們常常會倒斃在沙漠當中，但如果他們知道前方有綠洲和水源，往往能夠走得更久，而當他們真的找到的水源，他們就可以繼續活下去，然後賣掉商品，成為大富翁。」遮面人沒有直接回答弗裡德裡希二世的問題，而是講了個例子，然後慢慢道，「溫莎諾威家族一直以稱霸大陸為目標，但是當陛下的父親達成了目標之後，整個德斯蘭都放鬆了精神，認為可以永遠地享受富裕與繁榮，於是，德斯蘭就像那養在籠子裡獅子，鬆了牙齒，鈍了爪子……」
「你真是個魔鬼……」弗裡德裡希二世吃驚地搖頭道，「你連我從來沒有提出過的想法都知道？」
「從星象上看，你的命運裡確實有這麼一件事……」遮面人道。
「真的嗎？」弗裡德裡希二世眼睛發亮了，又猶豫道，「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呢。我該怎麼做？」
「我只是個占星師，不是您的宰相……」遮面人毫不客氣地道，「我只幫助您解釋星象，不能幫您操縱政治。」
「不錯。只要能得到一千年前統治了整個歐尼大陸的羅曼尼亞帝國的皇冠，那麼德斯蘭就有了新的動力，溫莎諾威家族也將成為千年以來最偉大的家族——真正的皇帝家族。」弗裡德裡希二世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
自三十年戰爭結束以後，獲得羅曼尼亞帝國的皇位就成了溫莎諾威家族不敢說出來的一個夢想，實際上，最早在查理九世的時代，德斯蘭就朦朦朧朧地有了這個意識，從那時算起，這個家族對皇帝稱號的窺視，已經超過五代人了。
「很危險，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遮面人回答道，「你需要一個人面對全世界……」
「是的，教宗那個腐爛的老頭子一直在試圖重新獲得冊封國王的權利，以便於把自己再次變成教皇，他不會主動把皇位送給我的。大陸上的各個國家都會阻撓我，他們不會讓我獲得統領光明世界的威望和地位。我要想辦法，一切的渣滓都要被清掃……」弗裡德裡希二世怒吼了好半天才停下來，道，「大師，給我做個預言吧，我的國家的前途是怎樣的？」
水晶的紫色光芒慢慢地閃耀起來，遮面人的雙手由淡淡的紅潤變得蒼白，然後是發灰，一口小鮮血吐在水晶上：
「我看到了。」遮面人沙啞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在弗裡德裡希二世的耳邊響起，「去做吧。弗裡德裡希.溫莎諾威，神告訴我，一個帝國將會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