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首都 第二十四章 騎士大賽之前(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四章騎士大賽之前(二)
克裡蒙多的隨從們愣了一陣，才呼呼喝喝地撲了上來，李雲若連正眼都不看，只拿了眼睛斜著萊因哈特，意思是，既然你小子跟他爭公主，那麼就別把我一個人弄下水。
萊因哈特苦笑了一下，幾步過去，一腳一個把克裡蒙多的隨從們踢了出去，幾個萊因哈特的隨從進了包廂，把踢倒在地的人都拖了出去，至於平時陪著克裡蒙多欺壓平民和小貴族的紈褲朋友們，根本不敢參與到這些大貴族們的爭吵打鬥之中，像小貓一樣乖乖地縮在牆角，生怕被某個人給記住了臉，權貴們一發怒，那就有可能家破人亡的結局。
「萊因哈特，你的武藝倒是沒有丟下來嘛……」李雲若嘿嘿笑道。
「塞裡斯騎士學院擁有全大陸最好的騎士教官，也擁有全大陸最好的騎士學員。」萊因哈特笑了笑，卻又突然瞪了李雲若一眼，顯然他也想到了，李雲若在這時候突然提兩個人的同學關係，自然是想讓克裡蒙多認為兩個人是一夥的，就隨手把羅嚴貝特家族給拉下了水。
克裡蒙多喘著粗氣，道，「兩位對我納齊哈爾家族的羞辱，我銘記在心，將來必有回報……」
「克裡蒙多閣下，我好意邀請你來參加聚會，你卻去調戲李雲若男爵的侍女，到底誰對誰錯，到陛下面前也可以好好說個明白。」萊因哈特皺眉道，當然，潛在的意思是提醒李雲若，這件事最初還是因你而起，別想撇開。
「這樣吧。」李雲若突然笑嘻嘻地道，「既然都是貴族，那麼決鬥吧？克裡蒙多閣下。」
「決，決……斗……」克裡蒙多略有些結巴了。
「是的。」李雲若的表情變得冷漠而又高傲，「決鬥。高貴的武士們都是以生命來洗刷恥辱，把任何事情都歸於家族絕對是懦弱的行為，如果我勝了，向我的侍女賠禮道歉，她出身於塞裡斯公士家族，不存在貴族不能向平民低頭的限制。如果你勝了，我付出十萬金幣的賠償。當然，如果我們當中有一個死了，那麼各自的家族會履行這個協議，萊因哈特閣下，你來做公證人，可以嗎？」
「我明白了，」萊因哈特點頭道，「如果你死了，我會以我的生命再次向克裡蒙多閣下要求決鬥的。當然，克裡蒙多如果能殺死你這位在東部荒原戰場上殺傷過傳說中的比蒙巨獸，並殺死了超過兩位數的獸人武士的傑出騎士，他一定會非常光榮，反過來，克裡蒙多能死在塞裡斯公爵繼承人的手裡，也是英武的一生啊……」
克裡蒙多顯然被萊因哈特的話給嚇住了，發紅的臉開始轉白，結巴了半天，才垂頭喪氣地對綠碧低聲說了一句，「抱歉。」然後轉身就跑了。
李雲若和萊因哈特相視一笑，再回到沙發上坐下，緋月顯然是被嚇壞了，緊緊抱住李雲若不放。
「跟納齊哈爾家族發生這麼大的矛盾，對塞裡斯沒有關係嗎？」萊因哈特若無其事地道。
李雲若看了略帶笑意的萊因哈特一眼，心裡一跳，暗道，該死的，被這小子當了回槍使——以萊因哈特家族在首都的力量，自然可以很輕易地知道李雲若帶來了兩個絕色美貌的侍女，而以剛才克裡蒙多的表現來看，他的好色應該是最平常不過的毛病。而從剛才來看，萊因哈特和克裡蒙多顯然都在爭奪國王的孫女小公主妮莎，那麼兩個家族的敵視態度應該是比較久遠了，而萊因哈特卻以招待李雲若之名邀請克裡蒙多，自然有些故意的成分。
「萊因哈特閣下，你說我如果現在追上去，告訴克裡蒙多其實塞裡斯並沒有與納齊哈爾家族交惡的意思，他會怎麼樣？」李雲若對萊因哈特笑道。
「克裡蒙多這個人沒有那麼聰明……」萊因哈特聳肩道。
「如果我晚上去拜訪納齊哈爾公爵呢？相信他應該是有智慧的人吧……」李雲若意味深長地道。
「嘿嘿……」萊因哈特罕見地露出了一副尷尬的表情，道，「這個，男爵閣下，算是我，不，是我們羅嚴貝特家族欠你一個人情好了。我會記得你的幫助的……」
「這樣的事情過於重大，希望萊因哈特閣下下次能夠實現說明一下，否則會讓我們兩家的友誼產生很大的裂痕。」李雲若故意怒氣沖沖地道。
「納齊哈爾家族這一代擁有繼承權的是二十四歲的長子克裡蒙多，但他還有一個嫡子出生的弟弟，十八歲的凱恩斯納森.馮.納齊哈爾。」萊因哈特低聲道，「說起來，克裡蒙多由於自身的相貌問題，一直不受納齊哈爾公爵的喜歡，據說凱恩斯納森對繼承人的位子窺伺很久了……」
「凱恩斯納森？按照字面意思，就是凱恩斯之子的意思吧？你們這些人可真奇怪，把父親的名字加個「之子」的後綴，就變成了自己的名字。」李雲若笑嘻嘻地道。
「我跟你談正事，你跟我說什麼語法？」萊因哈特苦笑不得，然後過了一陣才醒悟道，「你是說納齊哈爾公爵以自己的名字來為凱恩斯納森命名，說明他早就有某些想法？」
李雲若東拉西扯了半天，才扯回原題，道，「據我所知，德斯蘭的歷史上，基本沒有出現過非長子的繼承人吧？除非長子死亡或者被國王轉封。」
「還不是你們塞裡斯。」萊因哈特有些無奈地說，「你們當年對李.溫莎諾威家族的放逐使得長子繼承製度受到了強力的衝擊，而當年的教皇陛下以宗教法令的形式確定了塞裡斯這種做法的合法性，然後各個家族似乎發現，從兒子或者女兒們當中選擇一個最有能力的比選擇長子更加能繼承家族的傳統和榮譽。」
「我記得這種情況並不多吧？」李雲若驚訝道，「最著名的非長子繼承只有塞萬尼斯公爵家族上任公爵的繼承，選擇了第三子而不是有瘋癲症的長子和殘疾的次子。除此以外，還沒有哪個家族沒有採取長子繼承製度。」
「關鍵在於教宗陛下，相信閣下也知道，教宗陛下對貴族們的事物是極其關注的，如果納齊哈爾家族去向教宗陛下要求更迭繼承權的宗教法令的話，是很可能成功的……」萊因哈特猶豫了一下，說出一番令人震驚的話。
「這是你的猜測還是納齊哈爾家的行動？」李雲若立即嚴肅起來。萊因哈特這番話如果是事實的話，那將引起整個大陸的巨大反響和震動。德斯蘭通過三十年戰爭才最終迫使教皇國放棄了對世俗政權的干涉，使國王真正獲得了世俗權利，如果納齊哈爾家族去求助教宗陛下的話，那絕對是在打弗裡德裡希二世的臉，也會對德斯蘭確立的王權產生重要的影響。
「實際上，那僅僅是一個可能，不管原因如何，最終有這個可能……」萊因哈特道。
「那麼最好讓納齊哈爾家族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李雲若沉吟了一陣，道，「如果真的有這種事情，我代表塞裡斯警告懷有這種想法的人，在這方面塞裡斯絕對站在國王一邊。這種危險的舉動會把整個大陸再次帶入動亂和戰爭之中……」
「哦？」萊因哈特點點頭，突然道，「以塞裡斯人這樣勇敢的騎士，難道害怕戰爭嗎？」
「你也在塞裡斯騎士學院上過學，該知道，兵戰凶危……」李雲若悶頭喝了一口果汁，繼續道，「塞裡斯人雖然勇武，但從不以欺凌弱者來誇耀勇武，塞裡斯人不怕戰爭，卻不願意參加無意義的戰爭，銳利的劍都要有鞘，正是為了限制劍鋒的可怕。真正的勇士都是熱愛和平之人，你還記得教官曾經上的一課嗎……」
「哪一課？」萊因哈特略有些迷惑。
「那一次，學院組織我們出去遊玩，教官拿著一朵美麗的花問我們，誰能劈碎它？結果大家面面相覷，對視無言。然後教官很滿意地告訴我們，只有愛花和一切美好事物的騎士，才是真正真正的勇士。如果以摧毀一切美好事物為目標，那和當年摧毀東方帝國的韃靼人有什麼區別……」
萊因哈特默默地想了想，剛要說話，卻聽見周圍一陣歡呼，抬頭一看，盛裝的國王帶了王后，在一群貴族和侍女的簇擁下慢慢行來，所有人都受到了指揮，開始向國王歡呼。六十多歲的國王一反上次與李雲若見面時的蒼老，而是神采奕奕，容光煥發，想起來，這算是國王一生當中的頂峰時刻了。
「嘖嘖，跟著國王觀看比賽的有米洛卡的王子、威斯格蘭的親王、西蘭德的王子、教宗陛下的樞密主教、德斯蘭的紅衣主教、王國的**師、本國的公爵侯爵，還有一大堆小王國、公國的國王和大公，這裡幾乎匯聚了整個大陸的頂級貴族……」萊因哈特對李雲若低聲感歎道。
「等到下一次的時候，就該你代替你父親陪伴國王了，有什麼好羨慕的？」李雲若聳肩道。
「是的，二十年後的德斯蘭將是我們的時代……」萊因哈特目光灼灼地望著李雲若，點頭道。
李雲若微微搖頭，「塞裡斯從不參與德斯蘭的事務，我們只需要在德斯蘭危險的時候響應王國的徵召就可以了，你不會在首都看到我的……」一句話就把萊因哈特的意思輕輕地抹去。
等到國王慢吞吞地在包廂裡坐下，貴族們才坐了下來，然後下層的平民最後才敢坐下，整個會場一陣喧鬧。
隨後，交響樂隊奏起音樂，在風系法師的幫助下，將名為《光明照耀吾王》的交響曲傳向整個競技場。各國的騎士們身著盛裝，為戰馬披上全身馬鎧，按照國別的不同排隊進場，據說這個儀式來自古老的奧林匹斯運動會。
「看到了嗎？米洛卡王國領頭的騎士是米洛卡國王的第三個兒子，二十二歲的王子伯裡克裡騎士。」萊因哈特低聲為李雲若介紹道。
萊因哈特所指的，是一個金色頭髮的英俊的男子，高挑而瘦削，有著比普通米洛卡人更加修長的身材，很難看出裡面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確實是個強者……」李雲若點點頭，「你的眼光沒錯，他很強。」
隨著萊因哈特的介紹，李雲若一一看到了幾個有能力爭奪冠軍的騎士，也忍不住道，「不錯，看來確實會有精彩的比賽。」塞裡斯人尚武的血液開始在李雲若身上燃燒，「可惜，早知道該我下去參賽的……」
兩人正聊著，剛才在騷動中出去做了中間人的阿塞斯坦又走了回來。李雲若頭也不回地笑道，「阿塞斯坦，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