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十六章 米底斯市的作戰部署(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六章米底斯市的作戰部署(一)
第一次攻擊失敗之後，李雲若沒有興趣再發動強行攻擊，而是將大軍回轉，進入了五里之外的米底斯，米底斯是個破舊的小城市，人口不足兩萬，城牆只有兩人多高，還殘缺不全，塞裡斯步兵們站在馬背上，輕易地就越過城牆，進入了城市。
騎士們的戰爭一向不太波及到平民，商人與市民們雖然驚慌不安，倒也沒有出太大的亂字，上荷因蘭德人以這座城市抗拒大軍為理由，從市民們手裡訛詐了大量的錢財和食物——當然，塞裡斯人是不太看得上這些鄉下人的小錢，僅僅是從幾名學者手裡拿走了幾本稀有的古書進行謄抄。
太陽落山之後，整個米底斯市陷入了昏暗之中，髒亂狹窄的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家家戶戶閉門關窗，只有城市中間最華麗的一座房子裡面燈火閃爍，大量的衛兵簇擁在房子周圍，這是米底斯伯爵在城市裡的住所，只不過現在換了主人，幾名戰戰兢兢的侍女來回傳送著食物和美酒，聯軍清空了米底斯人留下的所有物資，包括幾瓶米底斯伯爵珍藏的米洛卡美酒。
「諸位，現在商議一下明天的作戰部署吧……」按照塞裡斯式準備的會餐結束之後，李雲若對眾人道。
「米底斯人絕對無法頂抗兩萬四千大軍的連續進攻，我認為明天可以加強進攻……」孫明軒指揮的投石車出了大洋相，顯然有些憤憤不平，連忙起身道，「指揮官閣下，我保證明天將有足夠的石料發動攻擊。」
李雲若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把目光轉向了其他人——
「指揮官閣下，我希望可以明天率領部隊重新衝鋒一次，我們有很多辦法可以攻破米底斯人的城堡。」龍德施泰德中校站出來，乾淨利落地道，顯然，這名驕傲的騎士認為攻擊失敗使自己的名譽受到了很大的損害，在戰鬥中破損的衣服早已經被他換了下來，騎士仍然一身漂亮整齊的制服，這是他嚴格騎士儀態的表現。
「法師們也說了，用上兩三天的時間或許可以破壞掉城堡的防禦魔法陣……」伊莎貝爾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輕聲補充道，聲音就像小貓一樣乖巧柔和，李雲若給她留下的「恐怖」印象已經整整一天了還是沒有消散，那種楚楚可憐的表情倒是讓眾人都有些不忍。
李雲若尷尬地笑笑，然後與萊卡多對視了一眼，萊卡多顯然不願意說話，只是舉起酒杯，微微示意。
「聽了諸位的意見，我受到了不少啟發……」李雲若望了趙瑞一眼，說了一句場面話，才對趙瑞點頭道，「參謀官，把你的設想向大家說一下吧。」
「是。」趙瑞立即站起來，在參謀的幫助下在牆上掛上一份地圖，然後淡淡地解說起來，「諸位將軍請看，這裡是米底斯，我們所在的地方，下面就是下荷因蘭德的腹地，如果說卡薩斯聯軍正在伏擊羅嚴貝特公爵軍的話，那麼我們距離敵人的主力部隊還很遠，相信拖在這裡是不明智的做法，如果我軍可以迅速南下，卡薩斯人的伏擊我軍一路的計劃就會破產。」
「參謀官閣下，請問王軍在哪裡？」萊卡多立即發言道，「目前來說，我們與王軍以及羅嚴貝特公爵聯軍的消息聯絡並不順暢，怎麼保證能與他們當中的某一路會師？」。
「三天前，他們剛剛進入邊境地帶，現在在哪裡實際上我們並不知道。」趙瑞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點了幾處，道，「王軍擁有裝備精良的五萬軍隊以及一千八百人的法師團，據說還有空間魔法師存在，相信在通訊方面不是問題，但是，我們沒有接到任何有關情報通報，或許王軍認為他們自己就可以解決戰鬥。」
王軍本來應該由阿爾貝特元帥指揮，但蒙拖亞公爵以王國元帥兼王家騎士團團長應該坐鎮首都統攬軍務為名，將自己的弟弟，三十一歲那莫多伯爵派遣擔任了王軍的統帥，但是為了緩和阿爾貝特元帥的怒氣，阿塞斯坦成為了一個軍的少將軍長。這是目前塞裡斯人得到了關於王軍的人事變動情況。
李雲若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趙瑞的介紹，私下談話裡非議王軍就算了，在作戰會議上就不應該發表一些過度的言論，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要記入檔案的。
「參謀官，請告訴我們你的計劃……」李雲若道。
「是的，指揮官閣下。實際上，我認為我們應該放棄對米底斯的進攻，畢竟這不是我們作戰的目的和重點。」趙瑞一個立正，朝李雲若敬禮，然後在地圖上比畫道。
「抱歉，參謀官先生。」萊卡多忍不住道，「您是說忽略米底斯人對我們的軍事威脅嗎？那麼我們該怎麼行軍呢？」
在趙瑞說話的時候，李雲若趁機觀察了一下眾人的表情，顯然大多數人是迷惑不解的，只有龍德施泰德騎士倒是若有所思。這個人確實是上荷因蘭德人當中最有天賦的軍官，李雲若暗中下了評語。
「作戰並不是在下軍棋，必須一個城堡一個城堡地去攻破，中將閣下。」趙瑞微微一鞠躬，繼續道，塞裡斯人在軍事作戰方面永遠是保持著一種冷漠的驕傲與自信，「我們的目的在於盡快地破壞卡薩斯人的戰略企圖，因此以十天或者更短的時間去突然出現在卡薩斯，將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包括敵人和友軍。」
「我明白這一點。」萊卡多有些惱火地點點頭，道，「問題是，參謀官閣下，難道我們將要迴避每一個我們遭遇到的城堡嗎？我們將處在被包圍之中，這是很危險的。」
「抱歉，中將閣下，我們今天損失了多少人？」趙瑞突然問道。
萊卡多看了龍德施泰德一眼，龍德施泰德中校立即回答道，「我方損失是三百六十七人，敵人的損失大約在一百人左右。」
「就是這樣。」趙瑞對萊卡多點點頭，道，「我們的損失遠大於盤踞城堡的敵人，如果一個城堡一個城堡地打下去，將有大量的子弟無法回到家鄉，可以這麼說，以後遇到的每一個大一點的城堡相信都是有防禦魔法陣的，我們不可能遭遇到沒有防備的城堡。而反過來，如果在野地裡作戰，相信這個戰損比例會大幅度逆轉。對塞裡斯人指揮的戰鬥而言，這樣的傷亡已經是不可忍受的了……」
萊卡多顯然不敢說「士兵死就死了」這樣的話，畢竟所有的上荷因蘭德人都是同鄉，哪怕他們僅僅是平民，勉強地點點頭後，萊卡多道，「我明白了，參謀官閣下，請介紹你的整個作戰部署吧。」
萊卡多雖然並不是一個軍事天才，也缺乏塞裡斯人那樣嚴格而系統的作戰指揮學習，但是不可否認，他是一個聽得進意見並知人善任的上位者，從他對李雲若在軍事指揮方面的敬重態度以及對龍德施泰德騎士的看重就可以看出來。
「是這樣的，明天早晨起，所有的軍隊立即出發南下，我們不再進攻這座堅固城堡。」趙瑞在地圖上畫出一個行軍箭頭，然後道，「指揮官李雲若少將閣下將帶領一千江東步兵軍出城紮營，這樣一隻單薄的軍隊相信是很吸引米底斯人。這樣一來，軍隊仍然在南下，而米底斯人也不能追擊，是個非常不錯的好辦法。」
上荷因蘭德人顯然被塞裡斯人天馬行空的戰略部署給驚呆了，只有騎士龍德施泰德中校神色興奮——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參謀官是要引誘米底斯人出來決戰嗎？」萊卡多道。
「那只是一個附帶結果，中將閣下，我們的主要目的還是在於盡快地南下，以達到配合羅嚴貝特聯軍的目的，有的時候，走路行軍也是戰鬥。」趙瑞以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來做了結尾。
對於讓上荷因蘭德人先行軍，萊卡多雖然面子上不是特別舒服，但也並沒有特別的不滿，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男爵閣下是想要以一千人來迎戰三千人的米底斯軍嗎？」
「是的。」李雲若起身在地圖旁邊走了幾步，看了看，才確認道，「對於塞裡斯最精銳的裝甲步兵——江東步兵軍來說，三千人的敵人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壓力，尤其是這種鄉下的私兵武裝，更何況，我們是一隻騎馬的步兵，在需要的情況下，我們的戰士甚至可以變成一隻真正的騎兵……」
萊卡多沉吟了一下，道，「戰鬥是以上荷因蘭德人開始的，那麼在結束的時候我也希望可以看到上荷因蘭德人的身影，我將帶領一百名家族騎士留下來與少將閣下並肩作戰，可以吧……」
龍德施泰德中校突然從人群中站出來，略有些激動地對自己的統帥道，「閣下，請您允許我參加明天的戰鬥……」
萊卡多點點頭，「龍德施泰德騎士，你的名譽不會受到玷污，請明天英勇表現吧。那麼，男爵閣下，可以吧……」
「當然，」李雲若一口答應道，「如果米底斯明天仍然不願意出來應戰，我不介意在這座城市裡多住幾天，雖然這裡比較破舊。趙瑞上校，我任命你為前軍代理指揮官，統帥先一步出發的部隊，可以吧？」
趙瑞沒有回答，只是利落地敬了一個禮——
李雲若推開窗戶，淡淡的月光灑了進來，殘月如勾，活像光明教教義中傳說的死神的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