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三十章 廣場上的決戰(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章廣場上的決戰(二)
兩人在瞬間就你來我往地鬥了幾招，塞裡斯人的格鬥術聞名大陸，但下荷因蘭德人也不多讓，寬闊的雙手重劍的力道在相當程度上彌補了技巧的不足，在數次擋開林凌的攻擊之後，華侖伯爾與林凌兩個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巴克萊爵士，你知道想要活下來，在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林凌瞪了華侖伯爾一陣，突然笑起來。
「準確而精妙的指揮吧……」華侖伯爾猶豫了一下，冷笑道，「閣下的意思是，由於我的指揮不力，所以會死在這裡。」
「錯了……」林凌咧嘴一笑，「是體力啊，體力。」
「體力？」華侖伯爾眼睛一瞇，若有所思。
「不錯。」林凌杵著馬刀大笑道，「戰場上生與死的較量往往在極短的時間裡消耗大量的體力，如果想要在經過一整天的戰鬥之後活下來，就必須要學會合理的分配體力。爵士，你經過的單人決鬥太多而沒有戰場經驗啊……」
「是麼？只要把你殺掉，我想體力有沒有都是無所謂的了……」華侖伯爾反駁道，雙手再次將騎士劍舉起。
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地拖延著時間，然後又來了幾次交鋒，才又分開。
這時，廣場旁邊突然湧過來一大批服飾各異的平民，手裡拿著魚叉、木棍、剔骨刀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中間夾雜著一些身著制服的軍官，在巴克萊軍官的率領下，這些彪悍的漁夫一路咆哮著，放倒了不少散亂遊蕩的上荷因蘭德人。
華侖伯爾嘿嘿冷笑著收了劍勢，慢悠悠地對林凌道，「閣下，德斯蘭有一位國王說得好，一頭獅子帶領的綿羊可以打敗一頭綿羊帶領的獅子。雖然是敵對國家，但我對這位國王是相當欽佩的，知道為什麼我打得這麼吃力嗎？因為最精銳勇敢的軍官都被我派到碼頭上召集漁夫去了。有了貴族的統帥，巴克萊的漁夫絕對是荷因蘭德最好的士兵，五千人打不到九百人，放下武器我可以饒你不死……」
林凌一張臉漲得通紅，然後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大笑，等笑到華侖伯爾眼睛冒火，才停下來道，「難道你當我是綿羊？爵士，讓我告訴你什麼叫做坐井觀天吧。不過這樣才有趣，不然我還以為自己的眼光有錯啊……」
「什麼？」華侖伯爾對塞裡斯的成語沒有什麼瞭解。
「一隻青蛙坐在井裡，然後就感歎說，天就井口那麼大……」林凌微笑著解釋道。
「閣下，雖然塞裡斯人以武勇而聞名大陸，但巴克萊人也不是懦夫，想要巴克萊人流乾血液，那麼塞裡斯人也要作好倒在這裡的準備。」華侖伯爾冷冷地道。
「不，不。」林凌連連搖頭道，「塞裡斯沒有興趣與巴克萊人一起流血，我們秉承著國王的旨意而來。我們只想取得戰利品而不是生命。」
華侖伯爾發怒道，「閣下，巴克萊人誓死捍衛自己的領地、財產與女人，想要巴克萊人奴顏婢膝地奉獻出財產，那是不可能的，想要的話，就拿命來取吧……」
「塞裡斯與巴克萊並沒有仇恨，不是嗎？」林凌聳肩道，「按照騎士那樣的規則來結束吧，你們戰敗了，我的戰士進入伯爵府已經很久了，相信巴克萊伯爵已經被抓住了，付出贖金，然後結束，不好嗎？」
「巴克萊人不向世仇投降，那樣巴克萊人所珍惜的榮譽將會掃地。」華侖伯爾堅定地道，然後對著林凌奮力一擊。
「至少有一萬聯軍已經進入了巴克萊，爵士認為自己還可能獲勝嗎？」林凌用力擋開華侖伯爾的劍，繼續勸道。
「卑鄙的偷襲者……」華侖伯爾火冒三丈地又砍出幾劍。
就在這時，廣場西邊的教堂方向上突然傳來沉悶的爆炸聲，然後大股的火光冒起，濃密的煙霧漸漸飄散，各種散逸的魔法元素四處飛濺，大片的房屋被摧毀，等到煙霧散開，教堂的尖頂也被消去一角，活像遭到了**師發射的威力巨大的頂級魔法「流星火雨」。
「巴克萊的法師力量實在是不弱，爵士。」林凌若無其事地笑道，「但是很顯然，如果不是巴克萊的法師被壓制了的話，是不會在城市裡大打出手的吧，畢竟這是你們自己的地方。不得不說，雖然我們的魔法師總監是個嬌滴滴的漂亮小公主，但她幹得實在不賴……」
華侖伯爾臉色微微一變，剛要說話，西邊再次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裡面夾雜著巴克萊方言的呼喊聲、慘叫聲和女人的哭泣聲。被吹到空中的塵土和爆炸碎片飛濺到四處，再洋洋灑灑地落下來，廣場上很快就佈滿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就在這時候，廣場的另一邊又湧出一片黑壓壓的步兵方陣，那是塞裡斯人速度緩慢的阿爾扎特裝甲步兵。
這些身材高大魁梧的彪型大漢手裡舉著巨大陌刀，身上穿著嚴密遮擋的鐵製盔甲，一步一步緩慢地前進著，遮面的頭盔擋住了他們嗜人的目光，但那幽幽的面罩如吸收光線的暗黑深淵一樣深邃，更加讓人感到膽寒，活像機械打造的鋼鐵怪物。與塞裡斯公士步兵憑借嚴密的陣形技術和高超的格鬥技巧作戰相比，阿爾扎特裝甲步兵是純粹以力量取勝的巨獸，加上盔甲的重量，他們全重超過三百斤以上的身軀甚至可以抗住暴怒的公牛的全力衝擊。
數百年以來，阿爾扎特人一直都是光明世界的噩夢，他們的祖先不斷地給德斯蘭帶來戰火與流血，他們曾經視精銳的德斯蘭王軍如無物，他們是天生的戰士。在被塞裡斯征服之後，這些遊牧部落民又變成了步兵，整個大陸最堅強的重裝甲步兵——
與之對比，穿著麻布布料衣服，手裡拿著簡陋的木棍和魚叉的巴克萊漁民即使意志如鋼鐵般堅硬，也不由得感到了沮喪。
塞裡斯阿爾扎特裝甲步兵仍然在不斷地從街道的另一邊湧出來，如同熾熱的岩漿或者洪流，人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巴克萊人不由自主地節節後退，那些感情熾熱而性格執拗的人們都有以生命捍衛領地的決心，卻沒有無謂赴死的意願。
「爵士，投降吧，你們無路可去，這是你們的家園，難道你們想要看著這座荷因蘭德最繁華的城市之一變成廢墟嗎？」林凌得意地笑起來，在巴克萊人看來，這個南方來的騎士就如同惡魔一樣讓人厭惡。
伯爵府半掩的大門猛然洞開，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塞裡斯步兵中隊從裡面走過來，中間簇擁著幾名垂頭喪氣的巴克萊貴族，他們都摘掉了頭盔，黃色的頭髮上沾滿了血污與泥漿，汗水順著額頭流到下巴邊，滴到胸口上，本來華美的衣服上儘是傷痕和破損的洞口，如同乞丐的裝束一樣。顯然是在一場激烈的戰鬥之後，他們才被擒獲的。
「父親……」華侖伯爾眼珠一縮，失聲叫道。
林凌朝中間的巴克萊伯爵臉上看了一陣，又看了華侖伯爾一眼，開心地笑道，「原來如此，你就是小巴克萊，不錯，算是一網打盡了。」
華侖伯爾歎息了一聲，丟下騎士劍，「我投降，請給予我的父親以及我的騎士貴族應有的待遇。」
按照貴族投降的儀式，華侖伯爾應該把自己的武器遞給林凌，而他卻把武器丟在了地上，顯然不太符合禮儀。但林凌並不在意，而是點頭道，「塞裡斯對巴克萊沒有更多的要求，請準備好贖金吧……」
在領主的命令下，巴克萊人終於投降了，男人們放下武器，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女人們則小心翼翼地為丈夫包紮傷口，然後清理戰鬥帶來的殘跡。小孩子們則在母親的恐嚇下，乖乖地留在屋子裡，不敢出去看那些「魔鬼的騎士」。
不到半天的時間，聯軍就召集了一萬名巴克萊婦女將戰場清掃得乾乾淨淨，等到李雲若等人慢悠悠地走到伯爵府的時候，府裡面已經清掃得差不多了。
在萊卡多的要求下，聯軍的騎士們紛紛換好了華麗的裝束，充作儀仗隊，清洗乾淨的盔甲閃閃發亮，巨大的塞裡斯和溫莎諾威家族旗幟在還帶著淡淡血腥的風中飛舞。
幾十年後，上荷因蘭德人再次以征服者的身份進入巴克萊，這讓包括萊卡多在內的所有上荷因蘭德人都異常的興奮，就連由許多從來沒有出過村子的普通山民組成的下級士兵們都在津津樂道著爺爺們的豐功偉績。
塞裡斯人勝利的戰爭實在太多，就連當年對米洛卡首都的攻克都是以塞裡斯人為先鋒的，因此李雲若沒有什麼興趣在這種小地方搶上荷因蘭德人的風頭，萊卡多於是躊躇滿志帶領著自己的騎士與李雲若並肩而行——當然，稍微領先一個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