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三十二章 分蛋糕(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二章分蛋糕(二)
李雲若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沒有回答萊卡多的話，繼續道，「制服下荷因蘭德，並不一定要像子爵閣下的辦法那樣做。如果恢復巴克萊伯爵的公爵頭銜，相信他會對國王感恩戴德，下荷因蘭德一旦恢復了兩個公爵的格局，必然會在與卡薩斯大公國的內鬥當中消耗掉大部分實力。同樣，王室可以牢牢地控制下荷因蘭德，這種方法事實上會讓整個荷因蘭德無法產生強力的領袖……」
到底是讓王室支系掌握荷因蘭德更好還是讓荷因蘭德分成幾大領主相互抗衡更好，連萊卡多也無法判斷國王的選擇。怔了一陣，萊卡多哈哈大笑起來，「男爵，我明白了，那麼，就先把巴克萊這塊蛋糕分一分，怎麼樣？」
「分蛋糕當然大家都喜歡，但是，閣下，在軍事行動尚未完成的時候就這麼做，恐怕並不是特別穩妥吧……」李雲若皺眉道。
「僅僅是一個諒解備忘錄而已，伊貝，做個記錄好吧……」萊卡多對伊莎貝爾道。伊莎貝爾低聲應了一聲，拿出了一疊白紙和一隻鵝毛筆。自從李雲若和伊莎貝爾關係正常化之後，伊莎貝爾的性子倒是變得淑女而文靜起來。
「那麼，齊洛斯.孫家族要什麼？」萊卡多轉過頭對孫明軒道，他英俊的臉上微微見汗，那是興奮的徵兆，如果能夠為家族獲得利益，那將是巨大的收益。
「我要你放棄你們那愚蠢的主意。」孫明軒譏諷道。
「只要有利益，就一定可以交換，孫爵士。」萊卡多好笑地瞥了孫明軒一眼，繼續道，「年輕真是令人羨慕，但太過年輕的人不是合適的談判者。」
「你……」孫明軒跳起來就想要和萊卡多扭打，但很可惜的是，從來沒有服過役的孫明軒算是塞裡斯公士裡面相當孱弱的了。
「行了，孫公士，先坐下來。」李雲若嚴厲道，「另外，把你的手套收起來，如果我看到它們被丟到地上的話，塞裡斯不為此承擔義務……」。
李雲若的警告顯然對兩個人都起了作用，孫明軒氣呼呼地坐下來，扭過頭不說話了。李雲若隨手鋪開一張行軍地圖，開始唱白臉道，「對塞裡斯而言，我們需要商業利益，這遙遠的北方領土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相信諸位能夠理解吧？」
萊卡多和孫明喧猶豫了一下，紛紛點頭。
塞裡斯對德斯蘭的北方邊境向來沒有興趣，這裡與塞裡斯的距離超過兩千里，中間全部是德斯蘭的土地，對塞裡斯而言，在遙遠的地方的飛地沒有什麼意義，塞裡斯艦隊也不能從北海過來。要說塞裡斯真正對荷因蘭德有利益要求的話，那就是為在塞裡斯得不到家族繼承的混血兒們提供土地，順便扶植一些親近塞裡斯的家族，並讓塞裡斯的絲綢、瓷器、茶葉以及香料等大宗商品可以暢行無阻。
「那麼，孫家族要求合適的地位與適當的領地，明軒可以接受嗎？」李雲若對孫明軒道。
孫明軒實際上已經先與李雲若有了一些交流，當即同意道，「齊洛斯.孫家族對上荷因蘭德齊洛斯地區的領袖權必須得到李.溫莎諾威家族的承認，並在上荷因蘭德擁有足夠的地位，當然，蛋糕還是要分的。」
「而李.溫莎諾威家族要求整個荷因蘭德的領袖權，是這樣吧？」李雲若對萊卡多道。
「這個說法並不太準確。」萊卡多猶豫了一下，道，「領袖權的說法太過籠統，實際上卻有很大的操作空間，我想還是應該將形式確定下來……」
作為李.溫莎諾威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年齡上也比李雲若大了十歲以上，萊卡多對於貴族家族間的勾心鬥角的見識絕對遠遠超過李雲若，但畢竟戰爭的大部分還是靠了塞裡斯的軍隊，基於這一事實，萊卡多顯然有些施展不開的感覺——力量終究是談判的基礎。
「抱歉，我想先問一句。」李雲若打斷了萊卡多的話，道，「李.溫莎諾威家族是否對自己的力量做過評估？荷因蘭德的整個面積大約相當於德斯蘭的五分之一大，如果要統帥這樣巨大的一個區域，說起來力量不足是不行的。」
李.溫莎諾威家族的軍隊大約在一萬兩千人左右，如果加以動員，還可以擴充到三萬，在整個德斯蘭的貴族當中都算得上是規模巨大的軍隊。但想要控制達到整個德斯蘭五分之一大小的土地，顯然顯然非常單薄，更何況，就他們的軍隊的狀況來看，素質算不上精銳，當然，李雲若懷疑李.溫莎諾威家族並沒有帶出自己最好的軍隊。
「如果摧毀了卡薩斯，在王室的幫助下，我想家族還是有足夠的實力控制下荷因蘭德的，至少，李.溫莎諾威家族的法師團還是相當有力量的。而且，家族還有一隻精銳武裝沒有出動……」萊卡多神色凝重道，「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事前我們認為在北路不會有太大的進展。「
李雲若與孫明軒對視一眼，立即明白為了說服兩人，萊卡多甚至部分透露了家族的實際實力。雖然塞裡斯對上荷因蘭德並不特別瞭解，但孫明軒家族卻與李.溫莎諾威家族相熟數十年，相互之間並不陌生，於是對李雲若不易察覺地使了個眼色。
「我明白了。」李雲若點了點頭，「那麼三方的利益都擺了出來，就要有一個合適的妥協方案，不是嗎？」
萊卡多低頭沉吟起來，李雲若則悠然地喝著奶茶。
孫明軒雙手抱臂，仰頭望天，嘴裡低聲唸唸有詞。夕陽已經漸漸落山，紅色的霞光將花園染成了楓葉般的燦爛，四個人靜靜地坐在石頭桌子面前，看在李雲若眼裡竟然有了一種歷史厚重感。
「這也是歷史吧……」李雲若突然想道。
「這樣吧。」萊卡多沉吟了半天之後，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們李.溫莎諾威家族全力幫助齊洛斯.孫侯爵家族成為齊洛斯公爵。」
「什麼？」孫明軒先是一驚，然後眼睛裡猛然爆發出神采。
成為公爵？
雖然一般伯爵以上的貴族就可以稱為頂級大貴族，但很顯然，侯爵和公爵仍然是有相當差距的，在一個王國裡，侯爵仍然是普通貴族的一員，而公爵的權勢，卻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抗衡國王的權威，無數的中小貴族都要圍繞著公爵來形成力量。
最典型的，哪怕齊洛斯.孫家族擁有上荷因蘭德最精銳的軍隊和最充裕的財政，仍然不得不奉李.溫莎諾威家族為領袖，在相當程度上受到溫莎諾威家族的鉗制。如果成為公爵，那麼孫侯爵家族就可以對齊洛斯甚至更大地區的貴族領主形成統治力量，可以說就立即從一個普通地方貴族上升為王國的政治勢力之一，這其中的權勢和地位的上升，是不言而喻的。
再比如塞裡斯，雖然塞裡斯公爵從來不在首都長住，看起來好像在首都圈沒有任何影響力，但一旦他需要，那麼他的力量很快就可以與各個家族聯繫起來，形成巨大的政治聯盟，在首都呼風喚雨，取得自己的利益，而其他的家族則不得不服從這些最頂級的權貴們的命令，圍繞著他們行動。
當然，從侯爵晉陞公爵很困難，王國到現在也不過七個公爵，但侯爵家族就超過了二十個，無數的侯爵或者伯爵家族幾代乃至十幾代人都在努力地追求晉陞公爵的道路，但一百年以來，還沒有人成功過——
李雲若雜心裡歎息了一聲，萊卡多顯然開出了一個讓孫明軒無法拒絕的條件，要想獲得這個巨大的利益，自然需要齊洛斯人付出更多的代價，以至於引誘他們如癡如狂地撲上去。
「晉陞公爵這樣的事情恐怕不是李.溫莎諾威公爵可以做得到的吧？」李雲若咳嗽了一聲，提醒道，「甚至連國王，也不是說冊封就能冊封的。」
「請一定要幫助我們……」沒等萊卡多答話，孫明軒一把握住了李雲若的手，雖然臉色如常，但語氣卻出賣了他的心情，「男爵閣下，一百年前塞裡斯幫助李.溫莎諾威家族成為了公爵，現在，孫家需要母邦的幫助。」
不知道為什麼，李雲若發現孫明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痛苦。
「爵士，請冷靜。」李雲若厲聲道，「那僅僅是一個設想，想要實現還很困難，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帶著狂熱的腦袋而能走過狹窄的獨木橋。」
「抱歉……」孫明軒愣了一下，才深深對李雲若鞠躬道，「一切都拜託了。」然後轉頭對萊卡多坦率地道，「閣下向齊洛斯.孫家族提出了一個讓我們無法拒絕的條件，但請李.溫莎諾威家族能夠遵守承諾。」
「當然。」萊卡多鄭重點頭道，「上荷因蘭德是一體的，不是嗎？雖然我們在內部有爭鬥，但並不妨礙我們的一致利益，而這個一致的利益是我們兩個家族合作的穩固紐帶。」
「那麼我先告辭了……」孫明軒快步起身，對三個人點點頭，急匆匆地走了，看來是召集人手，把消息帶回家族去了。
「我可以相信你嗎？子爵閣下。」李雲若如石像一般沉默了半響，對萊卡多笑道，「幾句話就拉攏了塞裡斯的公士，閣下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厲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