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三十三章 分蛋糕(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三章分蛋糕(三)
「人都有無法放棄的東西，我僅僅是為了我的家族無法放棄的東西而付出他的家族無法放棄的東西，僅此而已。」萊卡多似笑非笑地說著，霞光讓他的臉看起來泛出了血一樣的紅暈。
「我明白了。但是這將是一個改變王國政治結構的大行動，我想阻力絕對超過動力……」李雲若想了想，意味深長地道。
王國原有的七大公爵絕對不願意看到新公爵的出現，這是無庸質疑的。
「自李.溫莎諾威公爵被冊封以後，一百年來，確實沒有新公爵的誕生，我明白這一點，但是現在的局勢與以前又不一樣。我的家族認為，王國在平靜了五十年後，將迎來一個新的變化。」
「怎麼說？」李雲若坐直了身體，嚴肅地道，然後又迷惑地補充了一句，「我記得蒙托亞公爵是國王冊封的吧，在那之前他僅僅是個伯爵。」
「蒙托亞？」萊卡多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嘿嘿地笑起來。
「我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子爵閣下。」李雲若有些惱火地道，「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不，你們塞裡斯人真是奇怪，你們可以對一些小事瞭如指掌，卻又往往忽略另一些大事。」萊卡多撓了撓頭髮，道，「抱歉，我並沒有取笑男爵的意思，而是說蒙托亞公爵，他是王國歷史上最搞笑的公爵……」
「哦？」李雲若餘怒未消，只是淡淡地點頭。
「蒙托亞其實是所謂的榮譽貴族，在貴族紋章院那裡，他仍然只是個伯爵而已，所謂的公爵不過是國王與他本人搞出來的笑話罷了……」萊卡多大笑道。
貴族分為世襲貴族和榮譽貴族兩種，世襲貴族擁有與身份爵位相稱的領地，向國王繳納稅收並跟隨國王出征。而榮譽貴族則沒有領地或者沒有足夠的領地，他們需要向國王領取薪水。一般來說，雖然同為貴族，但一名家世悠久的世襲男爵在社交界甚至比一名榮譽伯爵更加受人尊重。
「蒙托亞榮譽公爵是國王的寵臣，國王一直都希望能夠給予他獎賞，於是蒙托亞便求助國王讓他晉陞爵位，但貴族紋章院以蒙托亞的家族不夠顯赫和歷史悠久為由，最終拒絕了國王這道不合理的晉陞命令。於是兩個人最終搞出了這麼一個怪胎：國王將蒙托亞郡的蒙托亞市封賞給他，然後晉陞他為公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蒙托亞郡是他的領地呢，其實，他只是個擁有蒙托亞市的伯爵而已，哈哈……」萊卡多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雖然王國幾大公爵之間相互多少都有矛盾，但對於蒙托亞，所有人都是一致的看不起，萊卡多這樣的嘲笑自然是家族的輕蔑態度的體現。但就東方帝國的教訓來看，李雲若知道這些類似於近侍的人物個個都是地位不高、權位不高、心眼不大、能量不小，當然不願意結個仇家，當下也不附和萊卡多的笑話，轉過話題道：
「我能大概知道你們的運作方法嗎？否則我很難下決心，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還沒有完整的方案……」萊卡多坦然道，「這是在攻佔巴克萊之前我產生的想法，當然也已經向叔叔匯報了，如果這次不能攻佔巴克萊的話，我不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李雲若冷笑兩聲，「閣下，難道這樣一個空想也能拿來騙人？」
「當然不是欺騙，如果是欺騙的話，我會拿出更加詳細的方案來，不是嗎？我只能說，家族是很有誠意的，如果家族可以成為荷因蘭德執政官，那麼齊洛斯出現一個公爵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李雲若微微偏著頭把萊卡多的邏輯理了一下，才遲疑地點頭，「好吧，我相信你，那麼，塞裡斯的利益在哪裡？」
「只要塞裡斯能盡可能地摧毀巴克萊人的武裝，並幫助聯軍佔據住從邊境到巴克萊地區這一大片土地，那麼，塞裡斯可以得到所有聯軍搜索到財富的四分之三。」萊卡多毫不猶豫地道。
「你在開玩笑嗎？」李雲若略帶嘲諷地笑道，「李.溫莎諾威家族成為荷因蘭德執政官，卻僅僅回報塞裡斯百來萬金幣的財物，這實在太不成比例了吧？更何況，抽走了太多的黃金白銀，會對塞裡斯商品在本地的銷售和流通造成不利影響……」
萊卡多雖然對李雲若會討價還價一定都不驚奇，但還是對李雲若抽走當地的金銀會造成塞裡斯商品滯銷的觀點感到相當的驚訝，怔了一陣才道，「那麼塞裡斯需要什麼？」
「總之，塞裡斯在這件事情當中能夠獲得的東西太少……」李雲若搖頭歎氣道。
「但你們的付出也不多，不是嗎？」
「是啊，既然付出和得到的東西都不多，那麼做與不做對塞裡斯都沒有緊迫性，不是嗎？」李雲若拿起茶杯在手裡掂了掂，似乎像是在欣賞著什麼珍貴的寶物一樣，一邊用漫不經心的口氣對萊卡多道。
聽到塞裡斯人的回答，上荷因蘭德顯然有些著急了，想了想，萊卡多突然微笑道，「好吧，我明白了，那麼我們上荷因蘭德最珍貴的珍寶你要不要？」
「哦？」李雲若倒被萊卡多的話引出了興致，手指在桌子上快速地敲了幾下，微微朝前傾斜著身體。
「當然，我們上荷因蘭德最珍貴最美麗的明珠——伊莎貝爾.馮.李.溫莎諾威公爵小姐，如果你們結婚的話，你們的孩子將繼承荷因蘭德執政官的頭銜……」萊卡多以一種揶揄的口氣道。
伊莎貝爾驚呼一聲，把鵝毛筆丟在桌子上，狠狠地瞪了萊卡多一眼，轉身跑掉了，那種嬌憨刁巧的風情，看得李雲若一愣。
「哈哈……」萊卡多像是取得了一場重大勝利一樣大笑起來。
「我並不認為這個笑話很好笑，閣下。」李雲若臉上微微發紅，有些惱怒地道。
塞裡斯人在東方帝國的時候，婚姻制度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妾的地位與妻相比要低得多，當塞裡斯人到達歐尼大陸以後，由於大量的男子與當地的貴族女子通婚，因此婚姻制度逐漸變成了一夫多妻制度，當然第一個妻子的地位略高。
由於塞裡斯公士女子的數量一直不足，因此富庶的塞裡斯人理想的婚姻狀況是這樣的：先娶一個擁有塞裡斯公士身份的妻子，然後視情況和財力娶一兩個外地的貴族女子——要知道，某些家境不太好的外地貴族們是很願意把女兒嫁給塞裡斯人以獲得財力支持的，畢竟這種塞裡斯人的被宗教法令保護的婚姻要比送女兒去給權貴作情人要好。
但是，這種塞裡斯人與外地貴族的通婚一般都有一個默認的準則——那就是，塞裡斯人的爵位一般來講應該比女方高，如果雙方的爵位相等或者女方更高的話，那麼女方就必須作正妻，這也是兩次的公主下嫁都必須做正妻的原因。
而且塞裡斯公爵的婚姻，比起普通貴族來還有很大不同，一般而言，與外地貴族的通婚經常造成公爵繼承權的問題，兩次與王室聯姻雖然都解決了不少外部問題，但卻又造成了很大的內部麻煩。伊莎貝爾雖然是公爵小姐，但同時也有王室公主的頭銜，相信塞裡斯人對再次接納一位公主是敬謝不敏的。
想通了這些關鍵，李雲若啞然失笑，「閣下，這僅僅是個笑話而已，請不用再提了。更何況……」李雲若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更何況我並不認同無感情的貴族婚姻，我與未婚妻的感情很好，暫時沒有締結新婚約的打算。」
「感情為基礎的婚姻？」萊卡多嘿嘿一笑，搖搖頭沒有說話。作為傳統的貴族家族出身的子爵，根本就不相信所謂的妻子的愛情，那種東西只存在於情人身上。
一直生活在北方的萊卡多之前與塞裡斯人的交往很少，也想當然地低估了塞裡斯人對「公主」的警惕性。在萊卡多看來，雙方結合的唯一問題在於血緣，但雖然李.溫莎諾威家族與李家族有一定的血緣關係，不過李.溫莎諾威家族顯然繼承了溫莎諾威的姓氏，兩人並非同姓，同時雙方的血緣關係已經超出五服以外，在教堂那邊也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讓李雲若與李.溫莎諾威家族伊莎貝爾結婚，然後兩人的後代繼承溫莎諾威的姓氏成為荷因蘭德執政官，這樣既可以獲得塞裡斯現在的全力幫助，將來也會永久擁有一個強有力的盟友。這種想法一旦活絡開，立即讓萊卡多感到妙不可言，當下打定主意，也就不理會李雲若的反對，笑道，「那麼我們來分蛋糕吧，男爵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