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三十九章 帕第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九章帕第
蜂擁的上荷因蘭德人密密麻麻地朝山坡上爬著，魔法師們也魔法陣也開始閃爍著魔法光環，一道一道的魔法攻擊密集地落在山頂，飛濺起大量的泥土、火花和碎石，聯軍最大的一輛巨型投石車以一刻鐘兩發的速度傾瀉著一百斤一枚的石彈。
但即使是面對這樣可怕的攻擊，卡薩斯人仍然堅持守備陣地，偶爾有幾個怪叫著逃亡的士兵被「騎士們當場斬殺——
「或許還有些看頭……」李雲若嘖嘖稱奇，對趙瑞道，「我以為這種三流守備隊沒有什麼看頭，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意志力的啊，守護家鄉看來總是有不少的額外勇氣的。」
「你不覺得奇怪嗎？閣下……」趙瑞皺起了眉頭，「卡薩斯人能有這樣的抵抗意志，說明他們當中存在領主級別的貴族和騎士，但卡薩斯人的騎士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正在兩個人談話的時候，卡薩斯人的陣地上突然升起了一面卡薩斯家族紅色鬥牛旗，血色的大旗在風中飄舞，上面猙獰的公牛頭如同骷髏一般恐怖，這就是卡薩斯三百年來的家族旗，在三十年戰爭中最危險的時刻，卡薩斯的這面旗幟曾經到達過翁米查克不足一百德裡的地方，那是卡薩斯人最榮耀的時刻。
當這面旗幟升起來的時候，卡薩斯人的士氣頓時高漲起來，到處都是熱烈的歡呼聲，而上荷因蘭德士兵則腳步開始停滯下來，軍官們看了看自己的統帥所在之處，發現沒有新的指示傳來，才抽出配劍，繼續喝令士兵前進。
「那可是卡薩斯人的家族旗啊……，不知道誰在那裡呢？」一直悄無聲息的林凌突然目光灼灼地道。
能夠懸掛卡薩斯的家族旗幟，說明有一名卡薩斯家族的直系成員在這裡，對林凌來說這意味著抓獲一名卡薩斯家族成員的榮譽，但對李雲若和趙瑞來說，卻相視無言，這意味著卡薩斯人有可能朝北方集結精銳部隊。
「是誰在那裡呢？」李雲若沉吟起來。
「總之肯定是名重要成員，我想應該對卡薩斯人的主力部隊的所在做一個更加合理的評估了……」趙瑞面無表情地說完，就召集手下的參謀們離開了。
「男爵閣下，我的第一線軍官在山坡上看到了卡薩斯大公的繼承人帕第騎士……」萊卡多匆匆地騎著馬從半山坡上下來，對李雲若道。
「帕第？是那個在國王的騎士大賽上出言不遜的帕第.安東尼.馮.普斯卡.斯裡尼德蘭.卡薩斯？」李雲若吃驚道。
「是的，就是那個帕第。」
上荷因蘭德人對卡薩斯繼承人的熟悉程度就如同熟悉自己領主，能夠一眼認出帕第的軍官相信不在少數。李雲若迅速排除了卡薩斯以長相相似的人來冒充的情形，立即道，「子爵閣下，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強行進攻了，卡薩斯人人數並不多，疲勞戰足以摧毀他們……」
「是的，我也是這樣的意見。既然卡薩斯人已經亮出了家族旗，我想還是按照禮儀回禮吧……」萊卡多點頭，身邊的傳令官立即如箭一般飛身而出。
很快，一面巨大的李.溫莎諾威家族雪狼旗被掌旗官護送著來到了最前線，上荷因蘭德的騎士們也激動地簇擁過來，圍繞著旗幟歡呼，雪亮的刀劍如林一般聳立，就像猛獸的獠牙。
「既然如此，塞裡斯人也應該有所表示吧？」李雲若笑著點點頭，塞裡斯掌旗官迅速揚開塞裡斯的紅色鳳凰旗，三面旗幟分別在山頂、山坡和山腳下交相輝映。
「我想，這場戰鬥似乎可以稱之為卡介侖三公爵會戰了。」萊卡多眉飛色舞地對李雲若道。
李雲若、伊莎貝爾和帕第都是公爵爵位第一順位繼承人，萊卡多是第二順位繼承人，如此說來，確實算是未來公爵們的提前會戰，但塞裡斯人對德斯蘭人這種理所當然的以未來的身份自居的行為並不贊同——至少李雲若不能公然表示自己作公爵的時候會怎麼樣，因為那是對還在位的父親的冒犯。
李雲若別開話題，道，「閣下看到了那一道土石混合牆了嗎？」
萊卡多聳肩道，「我的騎士們對那道矮牆非常頭痛，實際上那實在是太費事了。實在是太可笑了，一道脆弱的矮牆就這樣阻擊住了我們的進攻……」
「有時候，一條不起眼的壕溝，一座矮矮的小山，一條齊腰深的小河，都可以讓進攻或者防守的一方付出慘重的代價，從這一點來說，帕第騎士實在是個相當有才華的指揮官。」
李雲若的誇獎顯然激起了萊卡多的好勝心，上荷因蘭德人微微漲紅了臉，道，「男爵閣下，一道小小的土牆是不能擋住上荷因蘭德的勇士們的，請看我打敗卡薩斯的繼承人，讓他的父親以一座城市來交換吧。」
「願你成功，閣下。」李雲若禮貌地點頭。
塞裡斯人的冷淡態度顯然更加讓萊卡多不滿，他大聲呵斥了自己的侍從，然後轉身騎馬返回戰場——
「你可真狡猾，指揮官閣下，」林凌嘿嘿笑起來，「就這麼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激得萊卡多全力進攻……」
「並不是我的話讓他們進攻……」李雲若搖搖頭，道，「萊卡多當然知道我的激將法，他不過是自己心甘情願地跳下去了而已。在他看來，這樣一個小場面，並不會花他太多的時間和力量，而上荷因蘭德人想要統帥整個荷因蘭德，也必須要證明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說，上荷因蘭德人必須為此而流血，我想，他可能還有其他的後備軍隊。」
在領主的督促下，上荷因蘭德軍繼續猛攻著，第一波進攻的一千名士兵在五十名李.溫莎諾威家族的身著紫色戰袍的精英騎士的率領下，進入了矮牆的底下。一人多高的矮牆對站在上面的人來說極其有利，卡薩斯騎士轉職而成的防禦步兵手持鐵製的長槍，從上往下猛烈突刺，而溫莎諾威騎士則以大盾格擋。
隨著李.溫莎諾威家族對戰局信心的越來越樂觀，就在聯軍行進的時候，不斷有李.溫莎諾威家族的部隊加入到了聯軍當中，在行船的八天裡，聯軍的數量迅速增長了一千人，就李雲若看來，其中至少有六百名是騎士。
當一波騎士在矮牆下面苦苦進攻的時候，第二波後勤士兵在孫明軒的組織下，迅速地抗著梯子、木箱、大盾等攻城設備衝了上來，一具具的梯子被架在了城牆上。叫喊著的卡薩斯人則不斷地掀翻這些的梯子，而勇武的卡薩斯騎士則乾脆用重劍砍斷這些新制的木頭梯子。不斷地有人從牆上摔下來，屍體像個葫蘆一樣遍地亂滾。
就在雙方混戰的時候，第三波輕裝的溫莎諾威家族士兵再次衝鋒上來，這些在山林間打獵的獵戶士兵身手異常矯健，借助一些踮腳的石頭、屍體或者半架的梯子，幾步就翻上了矮牆。這些人剛一踏上牆台，立即遭到了躲在牆後的弓箭手的密集射擊，大片大片地被射倒。
但上荷因蘭德人顯然並不在乎這樣的阻力，一波一波的士兵不斷地往上衝，疲憊的士兵則一批一批地撤下來，這樣的車輪戰法讓卡薩斯人頭痛不已。很快，卡薩斯人的士兵的體力急劇下降——
「愚蠢的卡薩斯人，投降吧……」龍德施泰德從第一波站上卡薩斯人的阻擊牆以後，就一直在上面穩穩地佔據了主動，超過十名以上的卡薩斯騎士都死在了他的劍下。這個金髮大漢渾身上下都是血跡，飛揚的塵土混合人血，在盔甲和臉上抹出一道一道的暗紅色泥漿，就像是從地獄般的火山熔岩當中爬出來的魔物。
「給我殺死他們……」
龍德施泰德像獅子一樣怒吼著，一劍削掉了一名卡薩斯人的腦袋，又隨手用大盾把一名重甲騎士撞下城牆，周圍的卡薩斯人在他的攻擊下紛紛後退，然後再戰戰兢兢地圍上來。
相比防禦完備的騎士，被推上戰場的普通士兵們則完全是為了生存而作戰，一名卡薩斯士兵剛剛用長槍刺穿了一個上荷因蘭德人的的胸口，又被另一個敵人砍掉了腦袋。幾翻格鬥之後，僥倖活下來的士兵都不斷地喘氣。雙方的輔助法師們拚命地將各種回復、輔助效果的魔法加持到士兵們身上，加持的速度和效果決定著士兵的戰鬥力。
漫天的血雨從城牆上拋灑下來，淋在雙方戰鬥著的士兵身上，當戰鬥到達了為生存而戰的階段的時候，彬彬有禮的騎士規則開始被獸性所取代——
「龍德施泰德，好久不見了……」一名卡薩斯騎士翻身走上牆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身上裹著藍色的戰袍，手裡拿著一柄巨大的鐵錘。
由於富庶的騎士往往會精心製作自己的盔甲，這導致某些人的盔甲厚到了連弩箭都射不透的地步，對手因此不得不使用巨大的鐵錘來攻擊他的關節部位——當然，塞裡斯神臂弓還是能夠射穿絕大部分非魔法加持的盔甲的，但這種弩的造價過於高昂，使得即使在塞裡斯也只有騎士團可以裝備。
「帕第閣下？」龍德施泰德眼珠一縮，表情立即狂熱起來，「感謝光明神，我擁有了擊敗你的機會……」
「龍德施泰德，你是個好騎士，可惜，卡薩斯的勝利需要你的生命做戰利品。」帕第冷笑著舉起了手裡的長柄鐵錘，「可以告訴你，我身上的皮甲可是魔獸皮製作的，你可以把它當成一件魔法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