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五十三章 赴宴(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五十三章赴宴(一)
溫暖濕潤的下荷因蘭德的冬天，和煦的陽光讓人愜意萬分，即使是在戰爭之中，未被波及的卡薩斯腹心地區仍然沉浸在和平安樂的氣氛當中。騎士們都跟隨領主出去作戰了，各個城堡和貴族領裡除了一兩名留守騎士，就只剩下了老人、女人、孩子以及必要的壯年男子，嬉鬧的孩子們大多在收穫後的草垛子上打滾、玩鬧，女人們三三兩兩地到池塘裡洗衣服，不時傳出一陣陣笑聲，幾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正在揮汗如雨地堆積乾草，年紀比較大的木匠們則坐在房子上修釘木板，偶爾還掏出一個大煙斗抽上幾口——
下荷因蘭德沒有強烈的冬季季風，所以遍佈上荷因蘭德那種巨大的四葉風車在下荷因蘭德是看不到的，不過下荷因蘭德也擁有光明神的另一項恩賜，那就是河流。下荷因蘭德擁有上百條河流和小溪，這些水道大多水淺而清澈，往往不到人的腰深，但流速湍急，這催生了下荷因蘭德的數千座水力磨房。
下荷因蘭德人在收穫之後，必須要把麥子送到這些磨房裡去磨成麵粉，才能烤製出愛吃的長條麵包，像這樣枯水的冬季，仍然有不少擁有便利水力條件的磨房晝夜不停地工作著，為前線的男人們提供更多更好的食物。
「轟隆——，轟隆——」天邊傳來了陣陣雷鳴。吃驚的女人們抬頭望天，陽光仍然和煦而溫暖，天上白雲朵朵，哪有半點要下雨的樣子。
「這是什麼鬼天氣，大冬天的還打雷……」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木匠半睜開眼睛，右手握著煙斗，舒服地吐了一口煙霧，又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
低沉的轟鳴聲繼續傳來，然後，地面也開始震動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一大隊全副武裝的騎士突然從老木匠身邊的大道上急速通過，多得讓老木匠數不清的戰士在他旁邊不斷經過，馬蹄聲如咆哮的野獸一般，讓所有人在它的腳下顫抖。
「我的光明神啊……」老木匠喃喃自語。活了五十多歲的他當然遠比村子裡的年輕人有見識，這樣威武的騎士明顯不是卡薩斯的老爺們的戰士。
或許德斯蘭國王的軍隊到來了——
這個想法讓老木匠一激靈，藍色的瞳孔裡立即就映出了恐懼、惶恐、不安以及，騎士們飛馳的身影……
「嘿，木匠老頭，過來一下。」就在老木匠想要翻到木柵欄後面去的時候，一名騎士猛然勒住戰馬，對他招手道。隨後又有幾十名騎士跟著整齊劃一地停下來，戰馬與戰馬之間的距離都是六尺，形成一個四行九列的整齊長方陣，當然，他們精妙的馬術對老木匠沒有任何意義。
「叫你，過來一下……」老木匠哆嗦著指了指自己，即使那個摘下了頭盔，露出一頭黑髮的英俊的年輕老爺在對他笑，他仍然覺得自己面對著一名覆著鬼怪一般恐怖的鐵皮全遮頭盔的冷酷騎士。
老木匠在心底裡呻吟了一聲，暗叫了一聲光明神和聖母的名字，才連忙小跑過去，按照老木匠五十多年的經驗，雖然有些老爺脾氣很好，但更多脾氣很壞，如果自己不動作快一點，被老爺拔劍殺了，那可就是魔鬼的引誘了。自己可不是磨房主或者商人，只有這樣的人一般才不會受到生命威脅。
「您好，尊貴的老爺，我是木匠老尼克，請問老爺有什麼吩咐？」老木匠忙著摘下儘是灰塵的帽子，一邊謙卑地鞠躬一邊問道，下荷因蘭德的冬天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那麼溫柔，至少老尼克的耳朵立即就凍得發痛，但他可沒有膽子揉上一揉。
「總算找到一個會說話的了……」李雲若感歎地對林凌道，一路上這只千人的軍隊行動迅捷，但卻沒有好的嚮導，看到的村民不是木訥就是膽小，沒有一個能說話的。
李雲若的話傳到老尼克的耳朵裡，立即就變成了另外一種意思——你不能要求一個目不識丁的木匠學會研究修辭和語法。「什麼？總算找到一個會說話的，難道前面的人都被殺死了？」……
「尊貴的老爺……」老尼克更加害怕了，腰幾乎彎到了地上，「請問有什麼吩咐？樂意為您效勞……」
「我問你，到伯明翰還有多遠？」
「還有一天的路程，老爺……」老木匠立即回答。
「一天？」李雲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些村民只會用自己的方式衡量距離，這個一天可能是二十德裡，也可能是五十德裡，誤差實在太大了。
「到卡薩斯市呢？」李雲若繼續問道。
「我沒有去過，但是我的村子裡有一個年輕人曾經去了一次，來回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老木匠似乎感受到了李雲若的不滿，回答得更加麻利了。
「算了，你走吧……」李雲若搖了搖頭，這個回答更加離譜，簡直一點意義都沒有。林凌將一個金幣扔到老木匠的帽簷裡，嚇得老木匠又鞠了一躬，才彎著腰倒退著離開了。
「我有一個預感，上校……」李雲若對林凌道，「卡薩斯人一定已經準備好了宴席，正在等待著羅嚴貝特家族軍。」
「如果趕不上這個宴席，那我可真不能原諒自己，要知道，率領偏師是我們獨立作戰取得巨大功勳的唯一機會，如果讓塞裡斯騎士團參戰了，我們可就徹底淪為小兵了……」林凌笑嘻嘻地道。
不管是李雲若的少將軍銜也好，還是林凌的上校軍銜也好，都要加上一個臨時，因為按照塞裡斯的軍銜制度，他們在畢業的時候是少尉，在經過獸人大戰之後提拔為上尉和中尉，之所以能加臨時軍銜獨立領軍，不過是因為卡薩斯戰爭的不重要。真正的塞裡斯主力目前都游弋在米洛卡王國的邊境上，這個龐大的國家曾經擁有在六十天裡面動員八萬騎士和二十萬王軍以及三十萬以上貴族武裝的實力，即使是在三十年戰爭中遭到失敗，但五十年來的修生養息足以再次讓他們武裝出這樣的力量。
「放心吧，遲到的客人最讓主人頭痛……」李雲若一拉馬韁，戰馬再次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