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六十七章 決戰(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六十七章決戰(一)
大陸通用歷一千一百三十年的冬天，就在德斯蘭王國得到光明世界霸權的五十年後，最大的一場騎士會戰在卡薩斯平坦的南部平原和丘陵的交界處展開，會戰的雙方是隸屬德斯蘭的羅嚴貝特家族聯軍和卡薩斯公**以及他們的「僱傭軍」，會戰兵力達到了十萬人之多。
「王軍在哪裡？北路軍在哪裡？」雖然情勢極其險峻，但萊因哈特仍然保持著自己冷峻而嚴整的騎士風度，一眼一板地對自己的下屬軍官道，但語氣裡也帶著絲絲的緊張。
緊急構築的簡陋營地外面，三萬名僱傭軍正在匆忙準備進攻，而卡薩斯公爵本軍也開始在高地上聚集，可以想像，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就在眼前，在匯聚了如此多精銳部隊的敵人面前，羅嚴貝特家族並沒有足以抗衡的實力。
「就我們的偵察得知，至少有一隻塞裡斯輕騎兵已經在北方出現，對照卡薩斯人的軍事調動，前幾日消失的一個卡薩斯騎士旅隊應該就是去阻擊這只部隊了……」
一名中校參謀立即回答，想了想又有些怨氣地道，「閣下，我想我們的友軍實際上就在附近，至少，王軍就算是爬也該爬到了。」
萊因哈特點點頭，輕輕地撫摩了一陣自己的劍鞘，道，「我們似乎也可以這麼看，卡薩斯大公的僱傭軍之所以迫不及待地發起攻擊，是不是因為我們的友軍就快要匯合了？」
「是的。」幾名參謀相互看了一眼，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萊因哈特半閉了眼睛，默默盤算了一陣，回頭望了望華萊德爾，從軍事制度上說，最終的決定權在這位軍事主官身上。
華萊德爾微微聳肩，懶洋洋地道，「我的侄子，實際上我們已經別無選擇，要麼成為偉大的英雄，要麼成為戰敗被俘的倒霉蛋。當然我並不介意接受卡薩斯人幾天的招待，但我想你恐怕是不願意……」
「羅嚴貝特家族是誕生了偉大的屠龍勇士的家族，三百年來，沒有一名羅嚴貝特家族的成員在戰場上交出過他的配劍，我不能成為第一個，你也不能，我的叔叔……」萊因哈特有些生氣地回答道，「祖先的光榮不能在我手裡被玷污。」
華萊德爾的意思萊因哈特聽得相當明白，這場戰役的最終勝負並不由目前戰場上的軍隊來決定，而是由德斯蘭的援軍來決定，只要某一隻德斯蘭軍能夠在羅嚴貝特聯軍崩潰之前趕到戰場，那麼勝利的天平就會倒向德斯蘭一邊，而反之北路軍和王軍都趕不及的話，卡薩斯人就能實現他們各個擊破的戰略目標，從而迫使德斯蘭承認戰敗。
「告訴士兵們……」萊因哈特抽出騎士劍，對傳令官道，「堅持住，我們的友軍就在附近，他們會在天黑之前趕到，請諸位以羅嚴貝特家族所傳承的勇氣，堅守勝利的到來吧……」
「可是……」一名參謀猶豫地進諫道，「萊因哈特參謀官閣下，實際上我們無法知道友軍是否真的就在附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在今天趕到，如果士兵們戰鬥到天黑的時候仍然不能等到援軍，我想他們崩潰速度會超乎想像。」
「但我的考慮並不一樣。」萊因哈特指了指面露恐懼神色的農民兵們，對參謀們解釋道，「我在愛塞裡斯騎士學院學習的時候，曾經瞭解過一個關於激勵士兵士氣的典故。一位東方帝國的古代諸侯在行軍的路途當中，士兵們乾渴無比，非常疲勞，那位智慧超群的統帥靈機一動，揚鞭道，我看見前面有片梅子林。士兵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精神大振，最終完成了行軍任務……」
「參謀官閣下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像那位統帥乾渴士兵的指揮官……」一名反應快的參謀恍然道。
「當然。」萊因哈特點點頭，「當士兵們發現自己在困境當中居然完成了艱巨的任務之後，他們的士氣就會恢復。至少，我想那位古代統帥並沒有因為說了謊話而導致士兵們的崩潰……」
如同通常的戰爭一樣，法師團的攻擊是戰鬥開始的序曲，五顏六色的魔法光環在天空中爆發出令人驚歎的美麗眩光，但任何人都知道，那是艷麗的死亡之花。
羅嚴貝特聯軍的法師團雖然由於王國法師團副團長老法肯海因伯爵的關係得到了大力的加強，但仍然不能勝任這種規模的魔法戰。經過一段時間的反覆魔法攻擊之後，羅嚴貝特聯軍法師團的魔法道具的消耗異常的迅速，最後不得不全力投入了防禦魔法陣的構築當中。
「保護好泰坦巨人……」萊因哈特對傳令官下命令道。由於對方魔法師的壓制，巨大的投石車幾乎完全暴露在對方的遠程打擊之下，已經有兩台投石車被摧毀。
揮汗如雨的投石車擲彈兵們不斷地為巨型投石車裝上石彈，巨大的不規則圓形巨石在僱傭軍的陣型當中壓出一道道血痕，無數的敵人士兵連慘叫聲音都發不出就死亡了。表情痛苦的法師們利用抗魔藍水晶在投石車附近構築魔法陣以保護投石車，但隨著僱傭軍法師團的猛烈攻擊，不斷有抗魔藍水晶在魔法攻擊下爆裂，反噬的魔法元素讓法師們悶哼一聲，軟軟倒地，戰爭從一開始就呈現出白熱化的局面。
實際上，這種慘烈的場面即使是雙方的指揮官都沒有意識到，畢竟大陸戰爭離這兩代人已經很久遠了。
「堅持住，羅嚴貝特家族的勇士們以及聯軍的英勇騎士們，我們的援軍就在不遠的地方，只要拖住了這些卡薩斯人，我們就將成為五十年來德斯蘭最偉大的勇士，我們將獲得無窮的財富與肥沃的土地。」
萊因哈特帶著參謀和侍從們在營地裡到處飛奔，四處鼓勵著聯軍士兵的鬥志，並安撫眾人緊張的情緒，在指揮官和軍官們反覆強調援軍就在眼前的情況下，士兵們開始鎮靜下來，並自覺地拿起武器作戰。
雖然德斯蘭人仍然擁有作戰的勇氣，但征發的農民兵的素質實在無法和假借僱傭軍名義的精銳米洛卡王軍相提並論，即使羅嚴貝特家族的龍騎士大隊不斷地在戰鬥中屢屢發揮出巨大的作用，但數量仍然過少。
巨大的蒙皮沖車在八匹高大挽馬的牽引下不斷地撞擊著羅嚴貝特聯軍脆弱的木柵欄圍牆，柵欄裡面寬闊的場地上，兩萬羅嚴貝特步兵已經排列出嚴密的方陣，等待卡薩斯人以及其僱傭軍的猛烈攻擊。
「不要亂動……」
「不要驚慌，緊緊跟著自己的戰友，不要亂跑……」
軍官們拚命地安撫著自己的士兵，高級騎士們則分散在各個陣型面前，以自己的威望和武勇壓制士兵的恐慌。
短短的半刻鐘時間，羅嚴貝特聯軍的營地柵欄就被摧毀，大量的卡薩斯僱傭軍開始蜂擁而入，最前面的是米洛卡人最負盛名的精銳騎士團隊——血薔薇騎士。
大陸上擁有十幾隻享有盛譽的騎士團，分別隸屬與四大強國以及不少公國和侯國，其中以塞裡斯騎士團，德斯蘭王家騎士團，米洛卡王家騎士團，西蘭德王家騎士團，威斯格蘭王家騎士團和前那尼斯王家騎士團最有戰力。
但就這些騎士團當中最精銳的連隊而言，一般認為塞裡斯騎士團選鋒軍、德斯蘭王家騎士團「帝國光輝」旗隊、米洛卡王家騎士團血薔薇騎士旅隊、羅嚴貝特家族軍龍騎士大隊、那尼斯商業聯盟戰斧騎士大隊為個人戰力排名前五的精銳部隊。
當米洛卡人為了隱藏身份而批著怪異披風，帶著醜陋牛頭頭盔的血薔薇騎士衝進營地的時候，同為大陸最精銳的驕傲騎士的羅嚴貝特家族的龍騎士們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在這一刻，勝利和軍令都被騎士們拋棄在了腦後，他們都只想擊敗對手，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當血薔薇騎士們的銀色鐵精騎士槍迎上龍騎士們的龍牙槍的時候，滔天的戰意在空氣中瀰漫，夾在雙方衝鋒路線上的普通步兵似乎都被嚇呆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直到被咆哮的戰馬和騎士們撕得粉碎，雙方接觸的土地上立即被鮮血所浸濕。
「殺——」
高傲的騎士們在這一刻不屑於任何以多打少的戰術，非常有默契地展開了一對一的較量，生俘往往在瞬間就被分出。一排一排的騎士們被撞下馬來，有卡薩斯僱傭軍的，也有羅嚴貝特聯軍的。堅固的盔甲雖然讓騎士們免於在瞬間死亡，卻又讓他們遭受了更大的痛苦——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再寶貴的盔甲也不能保證主人的生存，被活活踩死的騎士多不勝數。
「該死的……」寶貴的龍騎士的傷亡讓萊因哈特急得漲紅了臉頰。羅嚴貝特家族的龍騎士僅有一個加強大隊，這樣戰力的培養往往異常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