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六十六章 騎士的道德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六十六章騎士的道德
一隻人數在三萬左右的僱傭兵軍隊比預料的更早地進入了戰場，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們的軍旗上完全沒有家族徽章又或者某個王室的印記，一面大大的紅色軍旗上寫著一個單詞——僱傭兵，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
「僱傭兵嗎？」華萊德爾懶洋洋地騎在戰馬上，侍從們正緊張地為他穿戴盔甲，士兵們在口令中開始整隊，大量的方陣在軍官們的努力下逐漸成型。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大陸上有哪家的僱傭兵達到了這樣的規模……」萊因哈特口氣生硬地道。在整個光明世界裡，只有山地國家瑞特蘭大量朝外國輸送僱傭兵，大陸上有名的幾個冒險僱傭兵團都是瑞特蘭人組織的，但這些僱傭兵團往往人數不多，最多不過數千人，也很難參與到國家之間的戰爭當中來。實際上，即使是僱傭兵也是有自己的軍旗和標誌的，像這樣完全沒有標誌的僱傭兵團也是從來沒有過的。
在西南方向上，陽光照射過來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人流逐漸靠近，對方的指揮官選擇了一個相當有利的機會和一個背光的方向，發起了進攻。而北方的高地上，卡薩斯軍也開始蠢蠢欲動，在看不見的地方，鼎沸的人聲不斷地從高地上傳下來——
「這還用說……」華萊德爾一副雍容自信的樣子，鎮定地道，「看看他們的裝備吧，那群黑色盔甲的，不是米洛卡的標準制式裝備嘛？還有那群法師，很明顯的帶著米洛卡魔法學院的風格。該死的，這是無恥的欺騙。」說到最後，連華萊德爾也忍不住咆哮起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僱傭兵，這是米洛卡人的精銳王軍，無恥的傢伙們，真是該死，他們違背了騎士們最高貴的道德準則……」。
「無恥的米洛卡人……」萊因哈特氣得渾身發抖，立即就要拔劍大喊，卻被華萊德爾一把拉住了。
「統帥閣下，我要向全軍將士們宣佈米洛卡人這個讓騎士道德蒙羞的消息，讓他們的無恥行為被整個大陸所譏笑，這群連自己的家族旗幟都不敢亮出來的鼠輩……」萊因哈特厲聲道。
「如果作為一名騎士，我當然贊同你的做法……」華萊德爾也厲聲回答道，「但是，作為羅嚴貝特聯軍的高級軍官，萊因哈特參謀官閣下，我希望你能以一名統帥副手的身份考慮問題。」
萊因哈特眼睛冒火，握著劍的手被捏得發青，與華萊德爾對視了好一陣，才緩緩鬆手道，垂下腦袋道，「我明白了，統帥。」隨著少年喪氣地垂頭，他的金髮在風中飛舞，在一瞬間，華萊德爾似乎看到一頭正在壓抑憤怒的年輕獅子。
「萊因哈特……」不知道當這頭獅子長成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情形，華萊德爾一邊在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想法，一邊緩和了聲音道，「可以肯定，米洛卡人敢這麼做，必然也有了完整的考慮和手段，比如說，這三萬人的軍隊目前肯定不在米洛卡王軍的序列之內，很可能這個僱傭兵團也真的存在。我們很難抓住他們在道德上的弱點，你明白嗎？」
「既然干了，當然要幹得漂亮……」萊因哈特冷笑道，「我明白這一點，從法律手續上，米洛卡人不會給我們任何借口。」
繼續靠近的僱傭兵團並沒有發出任何喧嘩，而是默默地接近，沉重的腳步聲和盔甲撞擊聲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一道鋼鐵組成的城牆就這樣緩緩地朝羅嚴貝特聯軍擠壓過來。與羅嚴貝特聯軍不同，這只所謂的僱傭兵團是純粹的由職業戰士組成的軍隊，就戰鬥力而言，絕對超過自由農民組成的聯軍。
在一瞬間，萊因哈特覺得自己的戰敗似乎就在眼前了——
僱傭兵團在距離羅嚴貝特聯軍的壕溝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了，整齊得像一塊塞裡斯式的棋盤，一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帶著一名法師走出隊列，來到了羅嚴貝特聯軍的營房柵欄前面。
「德斯蘭軍的統帥……」在魔法師的幫助下，對方指揮官的聲音異常的響亮，「我是受雇於卡薩斯公爵的『長矛』僱傭兵團的團長本恩萊德，我擁有三萬名最好的戰士，他們都是經受了嚴格訓練的好男子漢。在高地上，還有卡薩斯公爵的五萬軍隊，他擁有一萬兩千名騎士。而你們，德斯蘭羅嚴貝特聯軍只有兩萬多人，可以這麼說，你們已經戰敗了，請立即投降，我保證你們的榮譽與生命不受侵犯。只要按照傳統，你們的家族付出贖金就可以回家，請考慮吧……」
「我是德斯蘭國王弗裡德裡希二世陛下麾下之羅嚴貝特聯軍統帥華萊德爾.馮.羅嚴貝特……」華萊德爾在馬背上猛然坐直身體，以最純粹的騎士的禮儀回答道，「本恩.萊德？我不知道名為僱傭兵團團長的本恩萊德，我只知道米洛卡王國有個名叫本恩.馮.萊德侯爵的騎士，他是米洛卡國王的將軍，據說是位在名聲上潔白無暇的高貴紳士，不知道和您有什麼關係？」
本恩萊德並沒有反駁華萊德爾，而是去下頭盔，黯然回答道，「如果是王國上將本恩.馮.萊德侯爵，那個人已經消失了，如果是僱傭兵團長，那麼我就是那個本恩萊德……」
「光明神在上，您似乎並沒有喪失騎士的榮譽與道德，那麼，團長閣下，您可以為我解釋嗎？」華萊德爾厲聲道。
「對君主命令的忠誠超越了對騎士道德的追求，我已經墮落入地獄，光明神在上，我已經是個惡人……」本恩萊德低聲道。
「好吧……」華萊德爾想了想，義正詞嚴地道，「閣下，您在為您的君主作戰，而羅嚴貝特聯軍也需要為自己的君主作戰，那麼請開始吧。即使是在四倍的敵人面前，羅嚴貝特家族以及他的朋友們都要為自己的騎士道德奉獻生命，光明神在上……」
「光明神在上……」所有的羅嚴貝特家族戰士都呼喊起來，一股悲壯的氣氛籠罩了整個軍隊。
「閣下，您的騎士行為讓我無可挑剔……」等到呼喊聲停止，萊因哈特突然鄭重地對華萊德爾道，「我為以前的失禮向您道歉。」
「啊哈，你說那個嗎？實際上……」華萊德爾恢復了他那懶洋洋的狀態，微笑著返回營地，「據說萊德侯爵是個相當正直的騎士，我這樣說會讓他感到內疚而不願意全力進攻。米洛卡國王這次犯了個大錯誤，如果他換上我們德斯蘭的蒙托亞公爵那樣完全沒有廉恥的人做主官的話，不要一刻鐘我們就完蛋了。」
「你……」萊因哈特瞠目結舌地瞪了華萊德爾一陣，搖頭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