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七十章 決戰(三)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七十章決戰(三)
「上校，拉穆上校……」萊德候爵仔細觀察了塞裡斯人的行進，若有所思地高聲叫道。
「我在，指揮官閣下……」血薔薇騎士團第一旗隊第一大隊的金法軍官立即從整齊排列在統帥身後的軍官中縱馬出列，薔薇色的戰袍迎風舞動。
「拉穆，大家都公認你是我麾下最強的騎士……」萊德冷冷地道，「是這樣嗎？」
「閣下，從我十年前從軍起，就是你為我晉陞了第一次軍銜，那次是我戰勝了全騎士團最強的尊貴騎士拉悉爾。難道你忘了嗎？我拉穆.馮.亞克拉比是血薔薇騎士團最強的騎士。」拉穆沉聲回答，語氣裡充滿了冷漠的自信與勇氣。
「那麼，首席千人隊長拉穆……」萊德厲聲道。
「我在，閣下……」
「血薔薇最強的騎士，現在我任命你為第一旗隊臨時指揮官。去，驅逐那些臭蟲一樣到處叮咬的塞裡斯人，雖然塞裡斯騎士勇武之名傳遍大陸，但停戰五十年來，米洛卡人也沒有一刻忘記過恥辱，去讓他們知道，五十年來，米洛卡騎士都在做什麼，我期待你的光榮歸來……」
米洛卡人軍事制度有自己的特點，他們的騎士團被劃分為以旗隊為具體作戰單位的單個團體，當戰場指揮官需要的時候，他可以在校級軍官當中任意任命自己信任的人來統帥作戰。這種制度相對靈活，但也有弱點，即是如果指揮官的眼力有誤，將為作戰帶來負效率。
而對德斯蘭而言，五十年前的那場戰爭被稱為「終戰」，但米洛卡人卻稱之為「停戰」，雙方的心態一語可見。
「光明神在上——」拉穆高聲大呼，嘶鳴的戰馬人立而起，雪亮的騎士劍在空中閃耀著太陽的光芒。
猶豫了一陣的卡薩斯僱傭軍在發現進入戰場的援軍僅僅是塞裡斯這一隻小小的輕騎兵部隊的時候，分出了一隻一千人的血薔薇騎士旗隊朝塞裡斯人迎過來，驕傲的米洛卡王家騎士們仍然保持著他們的尊嚴與自信，不願意以多欺少——當然，如果來的太多，對雙方的指揮官來說都是難題。
雖然米洛卡人的介入對雙方來說都是心知肚明，但在之前的戰鬥當中，米洛卡人還是認真地做了制服和盔甲上的偽裝。當血薔薇被指令迎戰塞裡斯人的時候，這些熱血沸騰的騎士們甚至忍不住撕扯開了身上可笑的寬大亞麻布偽裝，露出了自己那身紅色的典型血薔薇騎士團制式盔甲，高高的挑簷式的護肩斜刺向上方，活像發怒的公牛，渾身上下加持的魔法光環，更是讓這些強悍的騎士們全都變成了威力巨大的侵略性怪獸。
「停——」李雲若揮揮手止住了隊伍，對林凌道，「看到了嗎？我們的第二戰就是聞名大陸的血薔薇啊……」
「我的身體在發抖，連腰裡的刀都在轟鳴，指揮官閣下……」林凌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睛裡微微浸出了紅色，哆嗦著道，「請下令吧，祖父們做過的事情，就讓我們再來一遍……」
「上校……」李雲若沒有理會林凌，而是直接詢問了江東步兵軍的常任軍官，「據我所知，江東步兵軍是塞裡斯最強大的精銳步兵，而且也精通騎戰。但是，請你明確地回答我，江東步兵軍的騎戰水平能否達到了塞裡斯騎士團的平均水準？」
不到三十歲的上校眼睛裡閃爍著塞裡斯軍人最常有的傲氣，淡淡地回答道，「指揮官閣下，江東步兵軍是全部由高貴的塞裡斯公士組成的部隊，您認為我們的戰鬥力會是如何呢？」
江東步兵軍是類似於一千人編製的塞裡斯騎士團選鋒軍的最精銳塞裡斯作戰力量，這兩隻部隊都是由純粹的塞裡斯公士組成的，戰力強大自不必說。尤其有特點的是，江東步兵軍是精通格鬥技的劍士，他們最擅長使用長劍和陌刀來殺死對手。
「我明白了，是我多心了。」李雲若歉然一笑，「你要知道，上校，一路上我們並沒有遭遇到過王家騎士這一級的對手。」
上校微微聳肩沒有說話，沉默著拉馬退後了幾步，顯然是對指揮官懷疑自己部隊的戰力有些不滿。
「看到了嗎？不知死活的，無恥的偽裝僱傭軍的米洛卡蟲子們正在朝著我們最光榮的塞裡斯人嚎叫。身為塞裡斯男人，手持武器，戰勝最強大的敵人是上天賜予的權力和責任。五十年前，這些可笑的傢伙們投降了，五十年後，我們要讓他們再次投降。塞裡斯萬歲——」
「塞裡斯萬歲——」塞裡斯人在指揮官的鼓動下，紛紛拋棄了長槍、陌刀和大弓，拿起了塞裡斯式的單手劍，腰上掛了一把備用的大斬馬刀，毫無花俏地朝著米洛卡人衝鋒起來。
就在戰鬥雙方十萬士兵的注視下，兩隻不過千人的小小隊伍激烈地碰撞起來，但這一次的戰鬥遠遠沒有羅嚴貝特家族的龍騎士與血薔薇的碰撞激烈。實際上，甚至連像樣的格鬥都沒有，一個照面之後，超過一百名血薔薇被撞下馬來，堅固的薔薇盔甲並不能完善地保護自己的主人，精通劍術的塞裡斯人將纖細的單手劍送進了血薔薇騎士盔甲的縫隙裡——腋下、肩縫、鐵裙以及膝蓋等處，這樣的傷害雖然不能致命，卻讓大量的米洛卡人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當兩隻部隊錯身而過之後，很明顯的地面上留下了大量落馬的血薔薇騎士，這一結果讓德斯蘭人一方士氣大震，歡呼聲幾乎刺破天際。
在戰爭當中，騎士是軍官、是突擊軍隊、是決定性的作戰力量，同時，騎士也是士兵們的精神支柱和勇氣來源。面對面地與敵人進行戰場上的騎士戰鬥是每個充滿榮譽感的軍官心裡的夢想，也是士兵們鼓舞士氣的絕好榜樣。塞裡斯人以最正統的騎士戰鬥在第一次衝鋒中擊敗了米洛卡人的血薔薇，這使得德斯蘭人立即充滿了狂熱的氣息。
「白癡，江東步兵軍是塞裡斯最精銳的旗隊級作戰力量之一，可憐的米洛卡人這次要丟臉了……」李雲若心情愉快地喃喃自語道，一邊輕快地撥轉馬頭，在繞了一個巨大的弧型路線之後，從羅嚴貝特聯軍的旁邊略過，一邊高舉戰刀，鼓舞士氣。
「神聖大德斯蘭尼亞萬歲——」士兵們則以更加熱烈的歡呼回應國家的英雄。
「抽刀——」李雲若在再次調整了隊型之後，大聲吼道。戰鬥中的武器損失異常的巨大，至少超過兩百把以上的塞裡斯單手劍如今都插在米洛卡人的身上，一半的塞裡斯人身上只剩下了一把大斬馬刀，而這種武器並不善長對付鐵皮罐頭一樣的血薔薇。
塞裡斯人迅速以後隊變成前隊，大量還手持單手劍的騎士變成了前鋒，再次面對米洛卡人加速衝鋒起來——
「萬勝……」李雲若高聲呼喊起來。第一次攻擊的得手讓李雲若信心大增，哪怕是米洛卡的王家騎士，他們與塞裡斯人最精銳的部隊的戰力差距仍然不小，這一認識讓李雲若對在學院裡學到的戰史有了更深刻的瞭解。
「萬勝……」掌旗官高聲呼喊起來，然後軍官們也呼喊起來。
「萬勝……」所有的塞裡斯人都呼喊起來，伴隨了轟鳴的馬蹄聲，就如五十年前一樣，巨大的衝鋒聲勢甚至可以讓人窒息。
「該死……」拉穆狠狠地罵了一句，脖子都漲得通紅，在閃耀的紅色魔法光環下看起來面目略有些猙獰。
「光榮的血薔薇，光明神見證我們的忠誠，勝利或者死亡——」拉穆厲聲對部下喊道。
「光明神見證，勝利或者死亡——」深深覺得恥辱的血薔薇第一旗隊的騎士們咬牙切齒地再次舉起巨大的騎士劍，暴躁的戰馬憤怒地刨著草地，風馳電掣地衝起來。
「現在怎麼辦，閣下？」就在雙方的官兵都被這場五十年來最純正的騎士會戰激動得熱血沸騰的時候，萊因哈特的參謀愣愣地道。
「什麼怎麼辦？」被打斷了觀看的萊因哈特剛要發火，突然醒悟過來，平息了一下衝動的騎士情節，皺眉道，「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並不知道援軍到底有多少？什麼時候到……」一邊說著，萊因哈特一邊在心裡搖頭，為自己身為高級軍官卻不成熟地沉浸於觀看局部戰鬥而反省。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撥開人群，打斷了萊因哈特的話，「閣下，塞裡斯李雲若男爵派傳令官過來通報……」
一名略有些喘氣的塞裡斯騎士跟隨在侍從身後，對萊因哈特道，「羅嚴貝特聯軍參謀官萊因哈特閣下？」
「我是。」萊因哈特微微點頭地端詳了來人一陣，這是一名典型的塞裡斯戰士，黑髮黑眸，高大的身材，表情矜持而驕傲，還略有些古板。
「我奉命向您通報，我們是一隻孤軍，至於北路聯軍主力，大約還在一天的路程以外，請堅持。我們會盡力嚇阻面前的敵人……」
萊因哈特搖頭道，「王軍呢？」
「對不起，我們一直沒有見到他們……」塞裡斯騎士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