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七十一章 決戰(四)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七十一章決戰(四)
「命令，立即準備加固防禦，原地防守……」萊因哈特思考了一陣，下命令道。
「閣下，既然友軍主力未到，是否應該以威嚇的方式，趁機撤退軍隊？」一名參謀提議道。
「不，」萊因哈特搖搖頭，「米洛卡的萊德候爵也是位具有相當聲望的統帥，如果現在撤退的話，他一定會意識到我軍的援軍並沒有想像當中的多，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那麼我們原地駐防軍隊不會被認為是示弱嗎？」有人不解道。
「萊德候爵為人如何我並不清楚，但以常例推論，這樣年齡偏大而又享有名望的統帥，從根本上是相對保守的，沒有十足把握，他們不會把國王交付的軍隊推到危險的境地……」
參謀們心領神會，紛紛四處散開——
羅嚴貝特家族對塞裡斯軍制的學習由來已久，目前服役的軍官當中至少有三十名來自塞裡斯騎士學院，而同時也借鑒了塞裡斯所特有的士官制度，這使得命令的下達和執行非常通暢。德斯蘭王國其他貴族家族的武裝力量之所以很難與羅嚴貝特家族相比，主要原因就在於沒有財力維持上千人的士官的薪水和訓練，而只能以騎士和侍從來擔當，這樣一來，大規模騎士團的力量又被極大削弱。
在軍旗的之間變化當中，羅嚴貝特聯軍開始加速後退，回到營地以後，輜重兵在長弓手的保護下迅速搶修柵欄和壕溝，而大量的步兵則在各級軍官的指令下重新集結編製，做出一副將要進攻的態勢。頻繁的調動顯然迷惑了米洛卡人，在猶豫了一陣之後，米洛卡人的前鋒繼續退卻——
「德斯蘭人想要怎麼做，指揮官閣下？」
在另外一邊，米洛卡人所面臨的壓力也非常巨大，自派出了血薔薇旗隊之後，萊德候爵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這種緊張的氣氛最終讓參謀團沉不住氣了，一名年齡最小的紅髮少校參謀忍不住問道——他是米洛卡王室成員，米洛卡國王的孫子，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十七歲的裴迪南公爵，由於身份相對特殊，往往擔任著某些其他參謀不能說、不能做的角色。
「目前很難判斷……」萊德皺著眉頭搖頭，「羅嚴貝特聯軍擁有一名統帥華萊德爾和他的侄子萊因哈特兩名高級主官，就前期羅嚴貝特聯軍的表現和情報而言，似乎是華萊德爾在發佈命令，但從前幾天以來羅嚴貝特聯軍猛烈的作戰風格來看，又似乎是萊因哈特這樣的年輕小子在指揮……」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呢？閣下……」裴迪南公爵恭敬地問道，一如既往的謙虛和平和。
作為米洛卡王室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年輕的公爵擁有溫和的性格和聰明的頭腦，對待宗教極其虔誠。就大臣的評價而言，他比他那平庸而性格暴躁的父親——大裴迪南.馮.斯裡尼德蘭親王更加適合成為國王。對國民而眼，裴迪南公爵也是位體諒平民、善良溫和的好貴族。這一次的出征，作為裴迪南公爵的國王繼承學習的一部分，受到了整個王室的高度重視，在一路上，裴迪南公爵保持著一種低調的風格，多看多做多問而少說，很快就被參謀團所接受。
「我們需要再觀察，少校……」對於成為裴迪南公爵軍事老師的事實，萊德候爵也是相當重視，畢竟這關係到他的家族能否在新國王的面前繼續取得信任，因此盡心盡力地解釋道，「目前我們信息不足，很難判斷，下決定的關鍵在於德斯蘭人的援軍數量，我剛才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只塞裡斯騎兵與他們主力的距離，似乎並不近。」
「您的意思是，塞裡斯騎士在虛張聲勢？」年輕的裴迪南公爵饒有興致地遠眺了一下還在戰場旁邊激烈戰鬥的雙方騎士，道，「但在我看來，雖然五十年已經過去了，但塞裡斯騎士的戰力似乎更加強大了……」
裴迪南公爵的話引起了身邊軍官們的微微不滿，但戰鬥結果就在眼前，加上裴迪南公爵的身份，讓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裴迪南少校，塞裡斯騎士團的制式裝備是鐵製長槍、斬馬刀、手弩、銀色半身或者全身盔甲和紅色戰袍。而這只部隊是半身皮甲鑲嵌部分鐵片，剛才他們在作戰前還拋棄了一面大盾和比騎士槍長一倍的長矛，使用的也是臂弓，可以推測，這是有別於普通塞裡斯騎士團旗隊的塞裡斯最精銳的部隊……」一名年長的上校參謀在萊德候爵的示意下，立即辯解道，「而且，從他們的面孔和露出頭盔的頭髮顏色上來看，全部都是純血的塞裡斯公士，這與塞裡斯騎士團將人員混編的原則並不符合，因此，可以斷定，我們遭遇到了塞裡斯最強的選鋒軍或者其他精銳部隊。」
先前有些憤憤不平的軍官們這才臉色好看起來，萊德候爵把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厲聲道，「好了，先生們，你們的勇氣和尊嚴在哪裡？難道說血薔薇一定要屈居塞裡斯人之下嗎？難道你們覺得塞裡斯騎士比你們強是合理的嗎？先生們，我為你們而感到羞辱……」
統帥的話立即讓所有人漲紅了臉，沒有出動的兩名血薔薇旗隊長憤怒地挺身而出，道，「統帥閣下，我們請戰，光明神在上，我以神的名義追求勝利，否則，就讓我在地獄的火焰中死亡……」
「先生們，我不需要你們的死亡，讓你們看到大陸最強戰士的力量是為了超越而不是崇拜……」萊德候爵冷冰冰地道，「王國需要你們變得更加強大，以成為光明神之劍。」
「光明神在上……」血薔薇騎士們單膝跪下，低頭發誓。
「或許，王國對塞裡斯人的瞭解仍然不夠，五十年沒有在光明世界裡出現的塞裡斯騎士之劍依然鋒利……」萊德低聲說了幾句，又聽見裴迪南公爵走到身邊低聲道，「我很抱歉，指揮官閣下，似乎我的不恰當言論導致了某些反面的後果。」
「正直是公爵所具有的最優秀的品質之一……」萊德搖頭安慰道，「您的問題在於，上位者需要在某些場合選擇性地發表意見。」
「就如爺爺那樣嗎？他說了半天的話，結果什麼意思都沒有表達……」年輕的公爵微微聳肩道。
「哈哈……」萊德輕鬆地笑道，「殿下，在這裡非議國王實在不是什麼有禮貌的行為。」
「抱歉，我僅僅是覺得，米洛卡人說得多而做得少，所以才會被德斯蘭人壓制了五十年。不是嗎？相對於熱情奔放的米洛卡人民而言，沉默刻板的德斯蘭人往往先做了再說，至於塞裡斯人，那更是精密與協作的典範。」公爵道。
「這個問題實際上有很多原因，但簡單來說，塞裡斯人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軍隊和商業上，這使得他們每一個男人都可以在裝備完備的情況下，隨時投入作戰。而米洛卡需要虔誠地侍奉神明，我們的人民也沒有足夠的財富來武裝軍隊……」萊德皺眉道，「殿下，一隻精銳而數量較少的的軍隊遠比數量龐大的農民兵更加強大，至少從塞裡斯人就可以看出來。」
戰敗五十年來，米洛卡王國一直存在著全面效仿德斯蘭和塞裡斯的軍事制度和回到五百年前的光明聖戰的模式中來的爭論。支持效仿塞裡斯軍官團制度的，被稱為軍官制勝派，而支持以傳統的戰鬥僧侶和聖殿騎士來控制軍隊的，被稱為聖殿制勝派。兩者的不同在於，軍官們以精密的指揮、完美的兵力搭配來控制軍隊以取得勝利，而聖殿騎士和戰鬥僧侶則以狂熱的宗教情緒來煽動軍隊以取得勝利。
這種爭論在戰後從未停息，直到十年前軍官制勝派才取得了優勢，並大力完善軍隊中的軍官和士官制度，他們提出的口號是——「祈禱歸聖殿，戰爭歸騎士」，以排擠教皇國對米洛卡軍事權利的控制，不過作為光明教的大本營，根深蒂固的神權讓另一派的勢力從未消退，而且聖殿騎士雖然並不精通軍事指揮，但卻是相當具有武力和魔法力量的狂熱虔誠的個體戰鬥單位。
「當然，我對此表示深表同意，但是米洛卡作為光明世界裡最虔誠的教徒，似乎很難完全無視紅衣大主教的意見……」公爵口氣謹慎地道。米洛卡王國的政治結構與德斯蘭有著很大的不同，至少同樣作為紅衣大主教，米洛卡的大主教的權力就遠遠超過德斯蘭的紅衣大主教，在米洛卡王國，紅衣大主教甚至擁有副國王的權力。
「總之，想要勝利，作為米洛卡王國，我們至少需要五萬名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官和士官，這樣才能支撐我們的三十萬王軍。」萊德候爵道。
「我們擁有三萬名訓練有素的王家騎士，至少從這一點上講，離這個目標並不遙遠……」公爵回答道。
「並不一樣，殿下。」萊德候爵搖頭道，「我們無法將騎士團拆分成軍官來使用，而且他們所訓練的東西也和普通軍官不完全吻合……」
就在這時，塞裡斯騎士非常完美地擊敗了血薔薇第一旗隊，只有寥寥三四百人還騎在馬上瘋狂地發動攻擊，塞裡斯人似乎已經不屑與米洛卡人交戰，而是在幾個漂亮的隊型變化之後迅速地脫離了戰場。
「命令……」萊德候爵猶豫了一陣，道，「召回第一旗隊，防禦陣形集結。」隨著統帥的命令，所有的米洛卡最勇敢的男人們似乎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一天的戰鬥看起來好像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