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爭 第七十五章 停戰(二)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七十五章停戰(二)
「蒙托亞家族似乎是以商人起家的，他的家族並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軍官和軍事傳統……」李雲若搖頭道，「這就很值得懷疑了。」
德斯蘭各個貴族家族的起源從其姓氏上就能做出推測，如萊因哈特的羅嚴貝特或者阿塞斯坦的阿爾貝特這兩個姓氏，以「貝特」為詞根就表示「戰士」、「勇氣」之類的意思，說明這兩個家族都是以軍功出身的軍事貴族。這樣的家族是德斯蘭建國時代起就存在的勇敢戰士集團，他們往往看不起爆發戶和商人出身的貴族。
而且這兩個家族的淵源也相當密切，當羅嚴貝特家族的祖先還是個貧窮騎士的時候，他所效忠的小領主就是阿爾貝特家族的一名遠房親戚，當時的阿爾貝特家族就已經是伯爵了，而數百年後，阿爾貝特家族成為了候爵，羅嚴貝特家族卻成為了公爵，而那名貧窮小領主，連家名都消失了，這還真應了塞裡斯的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什麼商人？不過是個人口販子……」萊因哈特冷哼一聲，道。
蒙托亞家族以將歐尼的女子販賣到南方貝都人的國度去，又或者將沙漠舞女販賣到歐尼大陸來為發家基礎的，在首都的傳聞裡，據說蒙托亞的某位祖先拐帶了一名沙漠國王的公主，才得到了巨大的財富。當然，一般而言，李雲若把這個傳說當作笑話。
「總之，是不是說，王軍吃了敗仗，而那莫多伯爵封鎖了消息……」李雲若直接道。
「是的。」阿塞斯坦連吃了幾塊蛋糕，又啃了幾大塊乾肉松，這才精神好起來，道，「在所有的軍官裡面，只有我被看得特別嚴，那莫多那小子估計是想用我做替死鬼，混帳東西。」
「那倒也不敢吧……」李雲若微微一笑，道，「你的家族還不是蒙托亞公爵敢陷害的。」
「陷害個屁，糊里糊塗地敗了一場，連我都沒有搞明白……」阿塞斯坦說了句粗話，道，「他想的是把我控制起來，如果最後戰果不佳，在國王陛下面前就可以好好打場官司，把責任推卸掉一部分。」
「這倒有可能……」萊因哈特點點頭，猛然道，「既然王軍吃了敗仗，那麼那莫多伯爵顯然想要在這個主戰場上撈回損失……」
「我說了我可不出動了……」李雲若連連搖頭，「戰爭打到這種程度，德斯蘭已經實際控制了卡薩斯以北的大片地區，可以說是佔了少的便宜，正面戰場上兩軍都有了足夠的準備，繼續打下去不過是在浪費戰士的鮮血而已，明智的指揮官應該通知國內派出外交官進行外交訛詐了。」
「那莫多可不這麼認為……」阿塞斯坦冷笑道，「那個人口販子估計是做慣了人口買賣的營生，他所謂的勝利當然要從死亡士兵的數量來衡量，現在雙方的傷亡人數大致相當，而德斯蘭還要多一點，作為王軍指揮官，只有他這一路沒有取得戰果，他當然不甘心。」
三個人正低聲商議著，身後突然一陣喧鬧，李雲若回頭一看，大約一個中隊的憲兵正匆匆趕來，與散落在外圍的塞裡斯騎士發生了爭吵。
「對不起，我家主人正在會餐，請繞道。」一名塞裡斯中校冷冰冰地對憲兵少校道。
「中校，看清楚，我是代表國王權威的王家憲兵少校，我命令你立即讓開，統帥閣下需要召見王軍上校阿塞斯坦.馮.阿爾貝特騎士。」憲兵少校顯然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氣得滿臉通紅，用力地揮舞著手臂。
「對不起，少校。」塞裡斯中校仍然不為所動，冷靜地道，「按照國王查理七世與塞裡斯第一代公爵大人簽定的《東部荒原誓約》，塞裡斯只接受德斯蘭王室的直接命令，您應該是直屬於王軍統帥本部的憲兵，沒有權力約束我。」
憲兵少校勃然大怒，陰沉著臉道，「中校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藐視憲兵的權威？」
「少校……」塞裡斯中校面無表情地道，「塞裡斯騎士只聽從自己的上級主官的命令又或者塞裡斯憲兵的命令，再說一次，您，無權命令我。或者說，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意圖與塞裡斯騎士為敵？」
「該死……」李雲若故意誇張地揉著額頭，對阿塞斯坦道，「阿塞斯坦，現在我的部下與蒙托亞公爵弟弟的手下發生了激烈的衝突，你小子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知道嗎？」
「當然。」阿塞斯坦親熱地摟住李雲若的肩膀，笑道，「阿爾貝特家族記得你的友誼，我親愛的李雲若男爵閣下。而且你也知道，政治當中必然會有敵人，關鍵在於如何選擇敵人，以及如何選擇朋友……」
「那莫多伯爵這個混蛋的胡亂指揮害得我的家族獨自承受了卡薩斯人與米洛卡人的全部攻擊，讓我的家族損失了數百名騎士……」萊因哈特板著臉道，「這個傢伙遲早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問題是……」李雲若皺著眉頭道，「蒙托亞公爵家族真的那麼有肆無恐嗎？他可是在挑戰數個王國最強有力的家族：羅嚴貝特與阿爾貝特，甚至可能會加上塞裡斯……」
「愚蠢的人總是會幹愚蠢的事情……」阿塞斯坦冷哼一聲道，而萊因哈特則低頭陷入了沉思。
「總之，差不多了，我想應該要去見一見這位王軍統帥了……」李雲若嘿嘿一笑，「我是這裡最自由的了，我隸屬於北路聯軍，在北路聯軍統帥萊卡多子爵到達之前，理論上我是不歸那莫多伯爵管轄的。」
起身驅散了前來的憲兵，李雲若與萊因哈特、阿塞斯坦三個人走進了王軍統帥的帳篷，巨大的紅色帳篷在冬季的寒風中顯得異常溫暖和顯眼，一個大隊的侍從騎士散站在帳篷周圍，門口立了兩名容貌艷麗的侍女，一看就知道是南方大陸掠奪來的沙漠舞姬。
「嘖嘖……」阿塞斯坦低聲道，「這傢伙一直都這麼大的派頭，好像貝都人的王子出行一樣，裡面還有大約二三十個侍女。有一些是他自己帶的，還有一些是在路上掠奪的下荷因蘭德貴族的女兒。」
「軍事條例上規定不得攜帶女子行軍吧？」李雲若奇怪道，「而且抓走貴族的妻女似乎是相當授人口實的行為，這對王國的聲譽影響不小吧。畢竟這種掠奪人口的行為已經超過二百年不怎麼使用了……」
「據說這是為國王尋找的禮物，而且王軍裡儘是蒙托亞家族的人，誰會真的在意呢？」阿塞斯坦聳肩道，「軍隊後面還跟了不少鬼鬼祟祟的傢伙，據說都是跟蒙托亞家族關係不錯的奴隸商人，對貴族還好一點，平民的女兒被抓了多少就不清楚了……」
掀開那莫多伯爵巨大帳篷門簾，一股香水和脂粉的味道撲面而來，讓李雲若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定睛一看，帳篷裡鋪著紅色的地毯，十來個舞女正在隨著音樂起舞，二三十個上校階級以上的軍官像塞裡斯人那樣分案子坐著，紅紅的葡萄酒看來已經喝下去不少。
「我終於明白你們為什麼吃敗仗了……」李雲若低聲對阿塞斯坦道，「這只王軍已經完蛋了。」
「誰說不是呢？」阿塞斯坦冷笑道，「自從三年前蒙托亞公爵得到了北方集團軍的人事權力，這只部隊就腐化驚人，即使是憲兵和參謀部也無法阻止軍隊戰力的迅速退化，畢竟誰也不敢對國王面前的紅人說三道四……」
「如果王國的軍隊都這樣，那麼情況可真糟糕……」
「首都近衛軍、王家騎士團以及南方集團軍還是相當可靠的戰力……」阿塞斯坦立即否定道。
三個人進入帳篷，音樂立即停了下來，那莫多伯爵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點頭道，「歡迎你們，三位年輕的軍官先生。」這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貴族，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纖細的身軀和乾枯的手指時刻反映出主人的身體狀態並不上佳，而且缺乏運動。
「您好，向您致敬……」李雲若笑吟吟地鞠躬道，萊因哈特也微微欠身致意，而阿塞斯坦則把頭扭向一邊，冷哼了一聲。
「這次我們德斯蘭軍隊取得了重大的勝利，相信國王陛下會非常高興的……」那莫多伯爵就像沒有看到阿塞斯坦的臉色一樣，笑道，「下荷因蘭德的大片土地都納入了德斯蘭騎士們的掌握之中，相信諸位參戰騎士的家族都可以為自己的的孩子們取得不錯的領地以及財富。」
那莫多閉口不提王軍在路上戰敗一事，而是激勵起了軍官們對財富和土地的嚮往，氣氛立即高漲起來。
「那麼，先生們，我們還面臨著最後一戰，只要打敗了卡薩斯人和他們的僱傭軍，整個下荷因蘭德都將沐浴在國王的光榮之中，而不會再犯五十年前放過卡薩斯的錯誤……」那莫多舉起酒杯，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