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探險 第二十一章 雲雀與鬱金香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一章雲雀與鬱金香
風塵僕僕的冒險團在比流克休息了整整三天，宮廷學者索斯特不停地在比流克的各個店舖裡閒逛，並淘到了大量古代的文物。
在危機四伏的比流克大街上，到處都是殺人搶劫和鬥毆，索斯特和他的僕人一連撞上了好幾起。所幸比流克人大多知道這個瘦高虛弱、喜歡喋喋不休的傢伙是塞裡斯公子的從人，才手下留情。不過即使是這樣，索斯特還是再次受傷，不得不推遲幾日出發。
「好了，索斯特先生，可以告訴我們您有什麼新的發現嗎？」眼看不能出發，李雲若乾脆把眾人招集起來開會。當然，某幾個人是被從妓院找到的這樣的事實李雲若是不會提起的。
德斯蘭的貴族騎士們從來就不是省油的燈，數百年來，他們每一次的對外戰爭都要掠奪大量的女子。最後一次在三十年戰爭當中，有統計的是，德斯蘭人從米洛卡和那尼斯以及其他小國掠走了接近四萬名美貌女子，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米洛卡貴族的妻女。這些女人當中又有四分之一成為了塞裡斯人的戰果，從這個意義上說，所有塞裡斯人與米洛卡貴族階層都有親戚關係，應該說是一種相當不錯的「民族融合」。
而在比流克這樣地方，人性完全沒有道德來約束，這裡的妓女們各個種族的都有，在光明世界裡，美貌的異族女子往往可以賣到天價，這些正統德斯蘭出身的騎士們自然秉承了祖先們好色的優秀傳統，個個都是是趨之若騖。想到萊因哈特居然在一所妓院裡買下了一名貓族的比蒙小女孩，李雲若忍不住撲哧一笑。
「你在笑什麼？」萊因哈特仍然一副最標準的騎士打扮，微微皺眉下，請認真一點，我們正在討論行動的路線。」
「抱歉，抱歉……」李雲若連忙止住笑，嚴肅地道，「我已經向本地的官員們詢問過了，進入魔獄半島，需要大約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路線上大約有三條。一條是從西邊出發，朝西部岡第斯高原東坡這個方向，走山路，大約需要三個半月，因為這裡沒有茂盛的森林，路並不難走；一條是從北門出發，繼續沿著山谷前進，但前面是火山地帶，岩漿經常噴發，噴湧的熾熱岩漿和有毒氣體的危險性非常大，而且火山地帶居住著數量不少的各種火系魔獸，實力強大，大約需要兩個半月；第三條是從東門出發，朝東走一百里有河，沿著河灘朝上遊走，路線上最短，但也最危險，因為我們需要經常涉水，這裡夏天到處都是沼澤，水裡居住著更多的兇猛野獸，需要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眾人沉默了一陣，顯然都拿不定主意——
李雲若看到這種情況，對索斯特點頭道，「閣下，您的意見是什麼樣的？」
索斯特在逛街的時候，胳膊被人給卸開了，李雲若找了個本地的好醫生才給他弄好，光明祭祀孫明軒也花了不少工夫來使用祈禱回復，這時候他看起來臉色依然有些不好，「我在城市裡找到了這個……」
在索斯特的示意下，他那個腦袋上包著紗布的僕役小心地拿出一柄被布包裹的長條，攤開以後，是一把銹巴巴的劍。
「這堆破爛鐵條是什麼？」林凌上下左右看了看，對索斯特道。
「破爛？」索斯特的眼睛裡冒著激動的光芒，大聲吼道，「你敢說這是破爛。該死的，這是一千年前古羅曼尼亞帝國最精銳的近衛軍團，第十軍團雲雀的制式武器……」
「那又怎麼樣？」林凌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又怎麼樣？」感覺自己的研究被蔑視了的索斯特暴跳如雷地拍著桌子，毫無風度地揮舞著沒有受傷的胳膊，大聲道，「這說明當年保護公主的軍隊確實曾經到過這裡……」
「抱歉，請允許我打斷一下……」李雲若道，「索斯特先生，就我所知古羅曼帝國的雲雀軍團作為帝國最精銳的步兵軍團，它的歷史非常悠久，存在時間貫穿了數百年，您怎麼知道這一定就是最後那只雲雀軍團的遺物呢？」
作為專門學習歷史的伊莎貝爾顯然也很有發言權，她把蔥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點了點，微微點頭道，「第十雲雀軍團在歷史上多次改組，在某一段時間裡，它甚至是一隻半騎兵部隊，就武器而言，我想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吧……，就像第三鬱金香軍團，王家學院收集了它的全部歷史武器，就我所觀察，變化很大。」
「王家學院居然有鬱金香軍團歷史上的全部武器？」孫明軒吃驚道。
「也是最近兩三年才收集齊的，知道的人並不多……」伊莎貝爾回答道。
基本上稍微讀過一點古羅曼歷史的人都知道，雖然同屬羅曼帝國，但第三鬱金香軍團和第十雲雀軍團卻是死敵，實際上，一千五百年前，由於分別以第三和第十軍團為骨幹的龐貝和蓋烏斯兩位軍事統帥的內戰，才誕生了羅曼帝國。
作為勝利者的獨裁者蓋烏斯和他的雲雀軍團對戰敗者鬱金香軍團進行了嚴厲的處罰，上百名鬱金香軍官被處死，大量中低級軍官被迫退役，整個軍團本身也被降級為二流守備部隊。但這只軍團卻一直堅強地活了下來，並在蓋烏斯的養子與部下的第二次內戰當中取得功勳，順利成為當時羅曼帝國最精銳的三大近衛軍之一。
「收集鬱金香軍團的武器作什麼？」李雲若突然問道。
「首都已經開始流傳了，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伊莎貝爾驚訝地回答道，「據說當年遭到處罰的鬱金香軍團的軍團長，出身於羅曼共和國最古老尊貴的皮亞斯家族的大流斯並沒有被政敵蓋烏斯所殺死，而是在部下的幫助下向東逃亡，並一直來到現在的德斯蘭的某個地區居住下來，並在數百年裡成為一個巨大的部落。」
「那個部落，就是翁米查克……」李雲若微微一笑道。
「居然都讓你猜到了……」索斯特微微有些驚訝，道，「這是全部宮廷學者花了十年時間來得到的結論。」
「在古老的東方智慧中，這實在算不上什麼……」李雲若聳肩道。在塞裡斯人看來，這種為自己的血統拉上一個顯赫的祖先的事情，歷史上也幹得不少了。
到這時候，所有人都發現，國王實際上正在處心積慮地為自己加冕上羅曼帝國的皇冠，鑒於這一事實，大家都默契地轉移了話題。
「那麼，索斯特先生，請您為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麼您確定這是雲雀軍團最後的武器吧？」萊因哈特道。
涉及到政治，連一向表現得有些學究氣的索斯特也不呆了，咳嗽了一聲，道，「諸位請看，這把劍是青銅的作品……」
「當然，羅曼帝國時代所有的軍團都是用青銅的，據說他們殺完人之後，還要把劍放在地上踩直……」林凌哈哈大笑道，「不過這真是青銅的？」。
「當然。綠色的銅銹由於埋藏在土裡太久，被染成了黑色，看起來很像鐵銹，但是實際上這是銅……」萊因哈特端詳了一下，點頭道。
「關鍵並不在這裡，騎士閣下。」索斯特搖頭道，「首先，眾所周知，由於青銅的硬度遠比鐵低，更比不上鐵精和某些晶石，而這把劍的長度明顯要長於帝國早期和中期的作品，這說明了帝國金屬冶煉技術的進步，就我們所得到的結論，正是這種進步讓羅曼帝國在後期的相當時間裡面，抵抗住了身體強壯的比蒙獸人的入侵。」
「其次，這把劍的劍柄上，篆刻著羅曼帝國第三十三代皇帝的徽章——沙漠蜥蜴的圖像，在以獅子和鷹為徽章的羅曼帝國的歷史上，這是非常特殊的。而這個沙漠蜥蜴的來歷，是由於這個皇帝在即位之前，是羅曼帝國駐南方大陸總督。雲雀軍團當時也跟隨他在南方大陸駐紮了很長的時間，實際上他的上位也是雲雀軍團的功勞……」
「這是個決定性的證據……」李雲若點了點頭，拿起青銅劍，劍柄上僅僅有一層模糊的印記，隱約可以看出一個爬行動物。觀察了一陣之後，李雲若又把它遞給伊莎貝爾，然後在幾個人中間傳遞了一圈。
「好了，索斯特先生，您認為應該怎麼做呢？」李雲若道，「或許我可以做點什麼……」
「在我們的考證當中，雲雀軍團的某只大隊，具體的講，我認為是第三大隊，當時這個大隊的首席百夫長是近衛軍的第一勇士西德羅，他統帥了大隊長缺編的第三大隊來保護公主。當公主被阿爾扎特部落搶走之後，他和他的殘餘部下一直尾隨到了東部荒原……」
「叫這個攤主過來……」李雲若摸了摸下巴，開門對比流克的官員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