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探險 第二十章 比流克的威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二十章比流克的威儀
經過了安全的山谷甬道，花了冒險者們七天的時間，在李雲若一路徵召來的阿爾扎特人的保護下，冒險團到達了塞裡斯的影響力所能達到的最後一站——比流克。
比流克是個鎮子的名字，又或者是個河灘的名字。這裡生活著向塞裡斯公爵效忠的一隻數千人的阿爾扎特人，這個說起來是鎮子的地方，其實沒有任何磚石結構的房子，而是沿著高原上蜿蜒而下的幾條淺淺的河流匯聚而成的草原河灘搭建起來的帳篷。
因為交通便利和位置適當的原因，這裡有大量來自西部和東部的阿爾扎特人、比蒙獸人，甚至還有一些稀少的種族在這裡出沒，把這裡當作集市，交換各種可用的物資和商品，塞裡斯製造的瓷器、絲綢和茶葉仍然是最暢銷的東西。
「看到沒有，那好像是個比蒙呢……」伊莎貝爾拉了拉李雲若的袖子，低聲道。
「呵呵……」宮廷學者索斯特在一處破舊的地攤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鐵銹班駁的古式長劍，激動得眼睛發亮，「這是三百年前德斯蘭王國的大瓦爾哈拉裝甲步兵軍的制式長劍。該死的，還有五百年前的光明聯軍東征時的長矛……，還有你，你給我站起來，你坐的是古羅曼帝國時代的投石車的木墩，看這個花紋，看這個風格，是最初期的巴巴洛風格……」
「好像還有矮人和地精……」萊因哈特點頭道，一邊捂了鼻子，「這些傢伙都不洗澡的嗎？」
身為光明教徒的萊因哈特從來沒有到達過這麼遠遙遠的地方，他自然不知道，矮人和地精都是這個荒涼世界裡最心靈手巧的工匠，這些種族常年都待環境惡劣的作坊裡，汗水像瀑布一樣在身上流淌，自然是體味十足。
「這裡是所有種族的交匯之處，神所不能顧及的地方，你們知道比流克的意思嗎？」李雲若笑道。
所有人都搖頭——
「所謂比流克，是阿爾扎特人的古語，意思是不可流血之地。阿爾扎特人認為這裡是神賜予的草原，任何在這裡發生的戰鬥都是對神明的不敬……」李雲若聳肩道。
「問題是，那裡怎麼就在打架？」孫明軒這個塞裡斯公士對塞裡斯的一切一向都是一知半解。
李雲若順著孫明軒的手指望去，一名身體粗壯，手持巨大石斧的比蒙和一名身材矮小，卻拿著比身體還要巨大的鐵製戰錘的矮人戰士正怒目而視，旁邊來往經過的人似乎像沒有看見一樣，一點都不驚訝。
「哈哈……」李雲若聳肩一笑，「當年的阿爾扎特大首領被我們塞裡斯人的祖先殺死以後，阿爾扎特人的部落習俗就開始發生變化，如今的比流克，它的意思是，流血不被禁止之地。」
李雲若正解釋著，對峙的兩名武士同時大吼一聲，聲音如平地起雷，然後兩人的武器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這種威勢甚至捲起了一陣旋風，火星四濺。他們周圍的攤主這才不慌不忙地將貨物一卷，將木板倒過來朝面前的地坑裡一放，再蓋上蓬布，轉身不見了。
這一邊，兩名身材比人類高大得多的象族比蒙腰跨長刀，踏步而來，由於身材過於龐大，一路上撞掉了無數貨物，五大三粗的暴怒商販們抄起武器就要開打，瞬間又起了一場混戰。
眼看整個街道就要亂掉，高處塔樓上的巨鼓被猛然敲響，幾百把強弓硬弩從圍牆上伸出來，密密麻麻地指著正在鬥毆的人們，一排塞裡斯制式裝備的阿爾扎特裝甲步兵從城牆下面的營房裡蜂擁而出，一手持人高的盾牌，另一手裡揮舞著巨大的鐵棒就是一頓猛打。
過了好一陣，混亂的局面才平息下來，裝甲步兵們用繩套圈住被打死打傷的行人，像垃圾一樣拖到城門外面，在地面上留下鮮血的痕跡。找遍全世界，安置城防軍是為了壓制市民的，估計也只有比流克這一家。
一溜的商店旁邊，有酒肆和飯館，幾個粗手大腳的看不出種族的夥計叉手而立，活像盜賊，當他們看向街上的行人的時候，一臉的桀驁不遜，毛茸茸的臉上眼睛露出一條細縫，泛著綠油油的凶光。很讓人懷疑那些進去的人到底是去吃飯還是被作成飯。
只有另一排的店子才有點像做生意的，只不過更加不正當：招呼客人的女招待們臉上掛著職業的媚笑，衝著來往行人飛吻，暴露的身體上下只有兩塊布，略微包裹著要害部分，雪白的身體在半沉的太陽陽光下泛著誘人的『淫』欲之光，偶爾就有急色的男人鑽了進去，順手還牽了個美艷的女招待。
兩個狗男女大白天就在旁邊的巷子裡面做起了苟且之事，周圍居然圍了三五個無聊閒漢，一邊看一邊不時在女人白皙的身子上佔點小便宜，毛茸茸的髒手到處摸捏，還不時發出轟然大笑。臉上飛紅，一臉陶醉的女人的雙手也在到處亂摸，幾個『淫』笑的男人紛紛解開褲帶，露出跨下之物，搞作了np，扭成一團。
伊莎貝爾雙頰羞紅，一把捂了緋月的眼睛，把法師的帽子拉了下來，遮了自己眼睛和臉。
眾人都被這一番完全無秩序的景象給驚呆了，林凌吃驚地張大嘴，道，「該死的，真是個帶勁的地方……」
「這些傢伙看起來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啊……」
最後還是萊因哈特說了實話，「我的光明神，這是地獄……」
正說著話，一名肥胖的城門官員費力地挪動著步子朝李雲若等人走過來——他那金色的頭髮表明這是一個本土的阿爾扎特人，手裡拿著的刀上還滴著血，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鎮壓騷亂的結果。
官員在李雲若一行人面前站住，笑瞇瞇地道，「各位旅客，歡迎來到比流克，因為這裡是地獄；歡迎來到比流克，因為這是也是天堂……」
「這樣的情況……，」孫明軒指了指被像破麻袋一樣丟在牆根的死人，有些結巴地道，「安全怎麼保證？」
「放心……」官員漫不經心地道，「我們很快就會處理的。」
「我是問安全……」
「安全？」官員不屑地微笑道，「只要你夠強，那麼你就夠安全，如果你不夠強，那麼你就不安全。城防軍什麼都不管，除非你想毀滅這個城市。當然，有三條必須遵守，第一，不得試圖摧毀城市；第二，不得試圖攻擊城防軍；第三，不得試圖針對代表塞裡斯威嚴的官員，也就是我，除此以外，你們可以做任何事情。不過，我看先生們裡面有幾位高貴的塞裡斯大人，相信你們會過得愉快的……」
「為什麼？」索斯特男爵好奇地問道。
「誰都知道，東部荒原與岡第斯高原上沒有任何人或者部族敢於挑戰塞裡斯騎士之威名與尊嚴，更何況，能到這裡旅行的塞裡斯大人們都是塞裡斯最強大的騎士……」官員驕傲地道，「塞裡斯公爵的威儀，籠罩整個戰神庇護之地……」
「咳咳……」李雲若連忙咳嗽了兩聲，這個官員實在是太多嘴了，塞裡斯在西部阿爾扎特部落的地盤擁有絕對權威這種事情，雖然王國都知道，但這跟實際見到還是有區別的，李雲若可不願意讓索斯特男爵這樣的人回去多嘴。
「尊貴的塞裡斯騎士，您的榮耀媲美皎潔的月光……」官員看到李雲若典型的塞裡斯人的頭髮和面孔以及身上的家族徽章，立即單膝跪下，必恭必敬地道。
李雲若猶豫了一下，掏出公爵的命令丟給官員，道，「為我做準備，我需要三天後離開比流克，前往北方……」
「居然是尊貴的塞裡斯繼承人李男爵大古爾閣下……」官員接過公爵的手令看了看，立即被命令的內容和李雲若的身份嚇了一跳，連忙匍匐下來，將頭觸地，高聲道，「偉大的、光榮的塞裡斯公子(公爵世子的意思)，您的榮譽與太陽一樣閃耀，您的武勳被戰神賦予光榮，卑下的小人立即為您服務。」
古爾是阿爾扎特人的稱呼，大首領被叫做古特，小首領被叫做古爾。
李雲若幾乎被這個傢伙誇張的表演給氣呆了，扭頭一看，外地人們統統都發著呆看著李雲若，顯然是被塞裡斯在這裡的統治力量所震驚。
「哈哈……」李雲若連忙乾笑道，「這個傢伙的家族是我家的世系奴隸，有些誇張了。」
這時候，塔樓上的巨鼓再次有節奏地響起來，然後是塔樓頂的大鐘，等到李雲若反應過來，城門官員已經不知道何時鑽到了塔樓頂上，大聲道，「尊貴的塞裡斯公子李雲若男爵大古爾閣下架到……」
就在李雲若吃驚得張大嘴巴的時候，整個比流克猛然一靜，然後，所有人——桀驁的異族武士、狡猾的商販、風塵賣笑的女招待、彪悍的步兵……，不分種族地，都恭敬地站到路邊，收斂起了或者桀驁、或者冷漠、或者奸詐的神色，單膝跪下，虔誠而又小心地朝著塞裡斯鳳凰旗匍匐行禮——
這是一百年來，戰無不勝的塞裡斯騎士的榮耀。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做一個塞裡斯公士是如此的榮耀……」孫明軒低聲道，「比我想像的最多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