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三十六章 嗓門大是硬道理 文 / 逆天黑俠
第三十六章嗓門大是硬道理
查林小隊的帳篷距離柳葉飛的也沒幾步遠，昏暗的夜色下，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燃燒，幾支肉串架在上面，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圍繞火堆坐著的四人見到史達特領來的三人後都一起站了起來，查林介紹隊伍裡新多出來的那張精靈面孔說：「歡迎，各位朋友們，請允許我介紹我們的新朋友……」
「不必了，我想我們更習慣用自己的語言介紹彼此。」男性精靈打斷了聖武士的介紹，然後對三人躬身行禮，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精靈語說道：「很榮幸遇見諸位，荒野與森林之中的戰士，守護森林的自然之子，還有奧法與劍的舞者，來自遠方的同胞。我是來自迷霧森林的密斯瑞爾·馬斯克，以月光女神蘇倫之名，願大家永遠旅途平安。」
熟悉的口音讓柳葉飛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親切感。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是個身材健壯的木精靈，年齡至少有二百歲，身材比自己高，估計超過一米七了，身上沒有帶什麼顯眼的武器，連根手杖都沒有，穿著粗製的無袖皮上衣和寬大的皮褲子，頭髮灰褐色，皮膚顏色較深，胳膊的粗壯明顯超過普通的木精靈，上面還打著帶血跡的繃帶。看樣子，好像是個擅長動物變化能力的德魯伊。
考慮到自己是走在三個人裡最前面的，只好首先開口，還沒仔細考慮該如何回答，一段同樣口音的精靈語便反射般脫口而出：「我是來自至高森林的耶費·尤，我由那裡的木精靈撫養長大，所以您可以也將我看做您的同族。」說到這裡馬上打住，因為目前自己信仰不明，胡亂忽悠神的名字被看穿了很麻煩，何況不久前自己還吹牛說是蘭森德爾的信徒，他們四個裡面要是有人也懂精靈語的話自己就露餡了。
「我是銳齒森林的大德魯伊尤達，願至高之西凡那斯的樹蔭與您同在。」尤達的木精靈語同樣字正腔圓。
「我是克萊迪爾·夜風，來自遙遠的東方，很高興能在荒野中的營地裡遇見我的同族。」同樣是精靈語，克萊迪爾的口音跟另外三人的差別就很大了，不過對方也能聽懂。
查林跟他的同伴們個個聽得一頭霧水，只有達尼克勉強聽懂了一些，結巴著用很生硬的精靈語招呼說：「很高興你們交流愉快，不過，還是請坐下來再聊天吧。我想，今天晚上我們有很多話題可以討論。」
火堆周圍坐了八個人，感覺熱鬧多了。隨著大木桶裝的麥酒挨個倒進木製的杯子裡，大家談論的興致也高了起來。
密斯瑞爾看起來也不是很擅長通用語，就跟柳葉飛這邊三人聊的多一些。他一手舉著酒杯，一手拿著大塊的烤肉，聲音豪爽響亮地不像個正常精靈，而滿臉鬍子的矮人形象更適合他。
「夜風女士應該還帶著一位同伴，我聞到了那種熟悉的氣味。為什麼不請他出來呢？」男性精靈動了動鼻子，笑著說。
克萊迪爾從背後拿出阿笨放到地上，遞了串烤肉給它，說：「今天下午戰鬥的時候它受了傷，雖然痊癒了，可狀態還是不太好。可能是被食屍鬼熏的吧，看上去沒什麼食慾。」
「好像你們也很久沒有餵他吃東西了。」密斯瑞爾說。「他是吃肉的動物，而您顯然沒有專門為他準備食物。還有，您和您的同伴，看起來好像都不習慣肉類。」
克萊迪爾和尤達都在端著杯子喝酒，對烤肉的興趣不大。柳葉飛也僅僅品嚐了一次沒敢繼續嘗試，這種沒有放任何香料只有一點鹽調味的羊肉雖然聞起來不錯，可吃起來還是太不習慣了。至於麥酒，好像就是沒有泡沫的啤酒，雖然並不怎麼喜歡這種苦澀的味道，可畢竟也是喝過的，在這麼熱的天氣下走了一天路，端起大杯子喝這種飲料確實很痛快。
「或許您的寵物需要一點生肉。」查林用小刀從清洗乾淨的羊肉上割下來一小塊，招呼阿笨過去。「我很好奇你們是從哪兒找到這麼小的熊的，看上去它好像已經成年了。不過，這麼小的動物對戰鬥有幫助嗎？」
查林把肉塊放在阿笨前面，然後伸手去摸小熊背上的毛。
柳葉飛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查林是個棄魔者，任何法術效果一旦接觸到他就會被解除……
「停下！」小柳大喊一聲，猛地抓起放在身邊的手杖向查林的手打了過去。可由於隔著火堆看不清楚，手杖也不太夠長，柳葉飛所害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魔法的光芒在阿笨身上閃爍了一下，然後阿笨那不過一尺多長的小身體瞬間膨脹起來，很快變成了一個從肩到腳有一人高，從頭到尾二米多長的龐然大物，一下子塞滿了眾人中間的空地，連火堆也給壓滅了。
眾人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巨大灰熊，都呆了一下，沃拉克反應過來後一個後滾翻後退了兩步遠，查林和達尼克下意識地一個向腰間伸手，一個向肩後抬手，都發現武器沒在身上。
「吼！」被火燒了一下的阿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把剛剛清醒過來的小柳差點又給震暈過去，眼睜睜看著面前不遠的巨大熊屁股什麼動作都做不出來，其他人則都紛紛站起來了。
營地一下子騷亂起來，大型肉食動物散發的龐大威懾力使得附近馬廄的馬一起驚叫嘶鳴，士兵們拿著武器圍了過來，而商人們則四處張望著尋找安全的隱藏地。
正對著阿笨的查林身無片甲，只拿著一柄切割食物的小刀一步不退地擋在了灰熊面前。
克萊迪爾慌亂地拔出了從不離身的細劍，左手的電火花也在劈啪做響了。尤達也在握著手杖祈禱著，準備施展一個召喚籐蔓的法術。
牧師和傭兵左右夾住了查林。牧師舉起聖徽，爆發出耀眼的白熾閃光，試圖迷住灰熊的眼睛。傭兵也流利地詠唱出一段咒語，雙手之間燃燒起大團火焰，彷彿隨時可以噴湧而出。在他們後面，沃拉克給傷勢較輕的左手帶上一副鐵指環，做出了撲擊的預備姿勢……
「住手！」一個發音不很標準的通用語單詞爆炸一般響了一下，簡直跟巨熊的咆哮一樣響亮。那居然是密斯瑞爾喊出來的。
健壯的男性精靈一甩胳膊將克萊迪爾推開一步，一把奪過了尤達的手杖打斷了他的法術，然後兩步轉到阿笨身前，用身體擋住查林，跟灰熊對峙著。
阿笨低吼了一聲，舉起一隻前爪，試圖將精靈逼退。
「嗷！」一聲更加響亮的猛獸咆哮聲從精靈口中爆發出來，彷彿將整個大地震動了一下。四周跑動的人們紛紛被震懾得停止在原地，身體差一些的甚至直接癱在了地上。精靈身後的牧師和傭兵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法術，光芒和火焰都消散了。
精靈向灰熊伸出右手，裸露的粗壯手臂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漸漸變得更粗，直到掙斷了上面纏繞的繃帶，黃色的毛從皮膚上長了出來，那只本來已經比平常人都大上許多的手也在變大變厚，並長出了彎曲尖銳的爪子。精靈的臉也在扭曲變形，長出了黃褐相間的條紋，巨大的獠牙從嘴裡伸了出來。
在精靈那強大的壓力下，有著一噸體重的巨大猛獸無法維持鬥志，它低下頭來，後退了一步，幾乎就快踩到依舊坐著不動如山的小柳了。
「所有人，都退回去！」密斯瑞爾又是一聲咆哮，面容兇惡地環視一周，十幾名平端著長矛圍上來的血烏鴉士兵立刻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騷動稍微停止住了。精靈的面容緩和下來，慢慢地放下右手，手臂逐漸恢復了原來的粗細和顏色，毛也褪了下去。他開始微笑，用鼻子和喉嚨發出一串猛獸常發出的聲音，一步一步向阿笨靠近過去。
在他的安撫下，灰熊的憤怒慢慢平息，全身豎直的毛也倒下來了。密斯瑞爾最後伸手摸上阿笨的頭頂，順著撫摩下去，在它脖子的毛上抓著。熊露出享受的表情，咪起眼睛坐了下來。
精靈轉身去撿起分割好的生羊肉，將大塊的放在阿笨爪子上，小塊的用手撕扯著自己吃了起來。
柳葉飛不僅對這種與動物交流的技巧大為佩服。他自己只能勉強看懂一點動物的表情，卻無法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動物。
查林活動了一下已經有點僵硬的身體，收起小刀，用袖子擦了擦一臉的冷汗，然後轉身去勸說那些圍上來的士兵離開。
「請不要擔心，你們看到的還是幻術，一會就沒有了。」沃拉克也是一臉冷汗地打著哈哈。「我們在變戲法玩呢。」
那位年輕英俊的團長、紫龍騎士奧爾巴先生居然也被驚動了。在他的命令下，圍上來的士兵才整齊地離開，他卻沒有走。
見整個營地重新恢復了平靜之後，奧爾巴看了看正在跟灰熊分享食物的精靈，然後轉向驚魂未定的小柳一眾人。他禮貌地行禮，面帶微笑地說：「鄙人是帕克·奧爾巴，血烏鴉的團長。各位強大的冒險者能在我的營地休息，是我的榮幸。」
克萊迪爾稍微臉紅了一下，把劍收回鞘裡，伸手把幾乎嚇暈了的小柳拉起來，然後緊張地行禮說：「很抱歉為你們帶來了麻煩……」
帕克見克萊迪爾喃喃地說不出話來了，接過去說：「您沒必要自責，畢竟您沒給我們造成任何損失不是嗎。相反，我是來對各位表示謝意的。一方面是由於各位在巨魔之爪的荒灘上消滅了大量的巨魔，解決了我們的後顧之憂，還有就是這位……遊俠先生，您傍晚在營地裡施展的那個幻術幾乎完全毀滅了外面那些獸人的士氣，正是因為您無意的幫助，我們才得以在外面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