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三十七章 「前」紫龍騎士 文 / 逆天黑俠
第三十七章「前」紫龍騎士
柳葉飛剛剛被克萊迪爾拉著站起，被帕克這樣一番客套話砸了一下頓時有點飄飄然起來，不由連回答都想不起來詞了，只是呆呆得看著面前這位風采非凡的騎士。
不同於一個多小時前他剛剛凱旋時那種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威嚴。雖然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息，但剛離開戰場時那一身的血污已經清洗乾淨了，有些陳舊的胸甲和鎖子甲在遠處燈火的照射下帶著灰濛濛的反光，彷彿是在襯托他那一頭燦爛的黃金一般的頭髮。如果不是見過他那種一呼百應的將軍威儀，很難相信他就是能夠率領區區五十個戰士在這樣險惡的荒原裡生存扎根的領袖人物。現在他看起來完全就是個英俊的大男孩。年齡估計也就剛過二十，動作和微笑都透露著歷史悠久的那種貴族家族的優雅氣質，再加上剛才那使人心情舒暢的語言，看起來這位團長先生很容易獲得別人的好感。
在費倫大陸的諸國度中，科米爾僅僅是個以農業立國的小國家，既沒有安姆、桑比亞那種商業國家的富裕，也沒有哈魯阿、拖雷那些魔法國度的強盛，她的領袖奧巴斯凱爾王室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銀月女王、風暴女王甚至是哈魯阿的法師王那種個人武力強大的傳奇人物，可憑借紫龍軍團、皇家戰鬥法師和貴族的支撐，科米爾已經在費倫大陸的中央位置屹立和繁榮了一千三百年，最強盛的時期，亞桑一世甚至曾經帶著他的軍隊越過了風暴號角山脈和日落山脈，向南穿越西土進入安姆和泰瑟爾的境內。而就在十二年前，如果不是亞桑四世領導著整個中土的軍隊抵擋了圖坎的三萬大軍，或許整個費倫都會淪陷於遊牧民族的肆虐之下。科米爾的貴族家族和紫龍騎士，果然名不虛傳，只是一個離開家鄉出來闖蕩的年輕人，已經是這樣的優秀人物了。
看得出帕克的風采對女性的吸引力更是強大，克萊迪爾的目光在他身上流連了好一會兒，見自己的同伴都沒回答，這才說：「我在東方也時常聽說紫龍騎士的威名。今天能夠遇見閣下也是我們的幸運。剛才我從天上看到了您戰鬥的場面，我想，如果不是曾經看過真正的圖坎騎兵的話，那您使用的就是世界上最強的騎兵戰術。」
柳葉飛見自己的美女同伴這樣推崇一個剛認識的人，而且還是個這樣帥的年輕戰士，心裡自然有點不怎麼高興，又聯想到剛進營地時查林的忠告，剛才她的話可能會揭到人家的傷疤，不自覺地拉著克萊迪爾的手上稍微用力捏了一下。
果然，帕克的臉色稍微黯淡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從容與優雅，微笑著說：「您過獎了。我現在已經不是紫龍騎士，僅僅是個普通的傭兵而已。倒是女士您的力量讓我驚訝，我想如果是在我國，您的水平或許足以媲美皇家首席法師。」
「哦？紫龍騎士不是很尊貴的身份嗎？您為什麼放棄了呢？」克萊迪爾無視人家送來的高帽，繼續窮追猛打。
看來現在克萊迪爾已經不是簡單的好奇而是缺心眼了，看她平時禮儀方面幾乎也是無可挑剔的樣子，怎麼偶爾胡鬧起來這麼讓人鬱悶……
再看看查林他們那邊，平時老是板著個臉的查林也露出了點慌張的神色，看樣子是想等帕克生氣的時候過來勸解一番。
帕克抬頭看了看星星，長歎一聲說：「其實也沒什麼，跟逃兵差不多吧，畢竟那時候年輕容易衝動。我失去了紫龍騎士的榮耀，沒資格在那裡待下去了。」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沒等三人還禮便轉過身去，面向了查林那邊。
「聽說您也參加了輝煌之役，我，帕克·佈雷迪斯·奧爾巴，在此向與我父輩一同作戰的英雄，致敬！」帕克抽出腰間的寬刃長劍舉至胸前，握劍的右手重重砸上了胸甲，伴隨著鏗鏘的語言鄭重地行了一個最嚴肅的舉劍禮。
看樣子查林被砸得有點頭暈，想照樣子還禮卻沒有鎧甲武器在身，最後只得回了個神職人員的常用禮節：「想必您也與我一樣承受著那場戰爭帶來的痛苦。以我主克蘭沃的名義，願一切亡者得以安息，不論是我們的戰友還是敵人。」
看到這裡小柳不僅有點腹誹，話說輝煌之役那時候克蘭沃還不知道在世界哪個旮旯裡藏著呢，他成神不過四五年的工夫，哪有本事去管十二年前的死人……想歸想，臉上還是要做出一副肅穆的表情，好累人啊。
「希望您不會介意我使用圖坎騎兵的戰術。」帕克收劍回鞘，繼續誠懇地說。「在平原上進行騎兵戰爭的話，這種戰術是最完美的。」
「當然不介意。我們可以使用繳獲的武器，自然可以學習敵人的戰術。」查林說。「不過，您不覺得這種戰術對戰士的要求太高了嗎？既是游騎兵同時也是突擊騎兵，這種素質的精英戰士實在是太難訓練了。如果是在銀月城，這種戰士可以直接成為銀裝騎士。況且，不論是科米爾和谷地那些中土地區出產的大型戰馬，還是北地的矮馬，都不適合這種戰術的發揮。」
帕克歎了口氣說：「您說的是啊，其實我們也只是在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敢用這種打法，就像今天下午那樣，敵人是早已經疲憊不堪，沒有狼騎兵那種比我們快的突擊力量，也沒有嚴格有序的指揮，我們才能毫無損失地將他們驅逐。平時遇到大規模敵人的話，我們還是老老實實躲在牆後面射箭的。」
「您說笑了。」查林恭敬地說：「雖然離的很遠，可我還是能感受到您和的同伴們最後衝鋒時的氣勢。我相信，就算您面前是噴吐著火焰的巨龍，您也會那樣衝上去的。說實話，您的氣質，像極了當年的亞桑陛下！」
瞬間，柳葉飛好像看到帕克的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表情。難道這樣也算說錯話了？沒聽出有什麼毛病來啊……
還好帕克很快便又回復了原來的樣子，稍微帶著歉意說：「不知道您和您的同伴們是否著急趕路，很抱歉的是，我們的鐵匠們這幾天都會忙著修理我們自己的裝備，所以您的鎧甲和武器或許要多等幾天才能修好了。為此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希望可以用幾匹最優良的戰馬來彌補，不需要您支付任何費用。我們平時經常受到巨魔的騷擾，它們又擅長在泥漿裡潛伏，即使大規模圍剿也沒有什麼效果。本來我們招募冒險者懸賞的價格是一百金幣，近來強盜太多，我們的收入也不太好，所以想折合成商品，由您和您的同伴們自行分配。」然後轉向克萊迪爾問：「不知您以為如何？很遺憾，馬匹已經是我們這裡最貴重的商品了。」
柳葉飛沒動，尤達搖搖頭，克萊迪爾說：「您可以把我們都看做是荒野之中的遊俠，我們不是為了財富去幫助別人。何況，我有只熊做同伴，您的馬肯定不樂意跟我們一起。不過，薩倫先生和他的同伴們這樣的戰士應該會需要戰馬的。」
其實是要來沒用才對，柳葉飛嘀咕著。尤達會傳送，克萊迪爾可以整天地在天上飛，自己這種廢柴即使有尤達幫著控制馬匹，走那麼一小段路也渾身難受，肯定也不能騎馬做長途旅行。
帕克對查林說：「雖然聖武士也有拒絕報酬的習慣，可我還是希望您能夠接受。畢竟這也是為了本傭兵團的聲譽著想，我們平時還會招募一些別的冒險者執行我們不方便的任務。」
跟喜歡隨心所欲的遊俠比起來，聖武士還是很尊重別人的聲譽的，於是查林沒再推辭。
「您的慷慨讓我慚愧，本來能免費在這裡住宿和修理裝備我們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話雖這麼說，查林倒還真沒表現的不好意思，或許還保留著當年的傭兵習慣吧。「我們只要四匹普通的矮種馱馬就夠了，只有您麾下那些精銳戰士才有資格駕御真正的戰馬。而我們幾個……我們沒人擅長騎馬作戰的。還有就是請您留意一下有沒有去博得之門的商隊可以容納冒險者同行，我們在路上跟原來的商隊失散了。」
這個要求倒把帕克給難住了，在他沉思的時候，柳葉飛終於難得地說了句話：「這個應該是沒有，巴裡凱爾橋雖然是商路樞紐，可通過這裡的路只是接通北地和西土東部，很少有人從這裡去博得之門的。咱們來的時候也看見了，巨魔之爪荒灘外圍那條路已經荒廢很久了。不過西土這裡雖然也有不少怪物，可至少比北地是安全多了，從這裡穿過死亡之地到博得之門的直線道路上應該也沒什麼強盜，畢竟從這裡走的人很少。以您和您同伴們的實力，這段路上沒必要隨同商隊一起走。」
「等等。」帕克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我勸幾位最好還是再多等幾天。前一陣子從這裡經過的商人傳言說，博得之門正在爆發瘟疫，各大神殿的牧師都束手無策，據說要去遙遠東方的密斯·卓諾拿到蘭森德爾的神器黎明之石才有可能制止瘟疫。而且最近博得之門外圍的大地精強盜也氾濫起來，有時候據說在城牆上都能看到呢。所以，如果您不是有什麼急事的話，最好不要那麼著急去博得之門。說到商隊，其實還真有從這裡到博得之門去的，就是今天下去到來的那一支，相信你們也看到了。他們在這裡休息幾天，等他們出發的時候您的裝備應該也可以修理好了。」
從北方來去博得之門的商隊根本沒必要來這裡啊，難道是也是被強盜圍攻才被迫改變方向來求援麼？柳葉飛想。
「您也看出來他們有問題了，是嗎？」帕克問了柳葉飛一句，然後解釋說：「我總覺得他們不正常，那些商人一點也不在乎他們護衛的傷亡，而那些衛兵也……不像是正常人的樣子，至少不是正常的戰士。」
「他們好像在掩飾什麼東西。」查林說。「傍晚的時候我們想去他們那裡幫助治療傷員，被他們拒絕了。你們看，他們的傷員有的還沒有帳篷，可貨車已經遮蓋得那麼嚴實了。」
「他們的心志似乎被法術操縱著，一點也沒有正常人類的感情。」說話的居然是正坐在地上跟灰熊分吃生肉的精靈密斯瑞爾。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繼續說下去：「他們從不說話，對那些商人言聽計從，作戰不知疲倦和疼痛，雖然不懂什麼技巧卻有很強的體力，就像……殭屍？不過他們確實是正常的活人，受傷一樣流血。你們沒見過，他們重傷的時候會喝一種使人發狂的藥水，然後……恩，那種戰鬥方式，連我這樣按照野獸之道生活的人看了都會害怕。那不是狂戰士、騎士或聖武士那種為了勝利或榮譽而進行的戰鬥，感覺……就像是重傷發狂的野獸。」
「奴隸武士！」克萊迪爾肯定地下結論。「拖雷帝國的紅袍法師手下的士兵。雖然不如拖雷騎士那樣精銳，可確實是最忠誠可靠的衛兵。畢竟法術是需要很高成本的，這種連心志也完全用法術控制住的奴隸武士並不多，但只要出現的話就是在執行最秘密的任務。」
「您能確定？」帕克一慣從容的臉上首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克萊迪爾點頭說：「我倒希望他們不是呢。以前在拖雷帝國，除去精銳的骸骨軍團和獅鷲騎兵團，就只有這種奴隸武士能夠正面跟萊瑟曼的獠牙騎士抗衡了。而普通的奴隸士兵，在狂暴的獠牙騎士面前會嚇得連武器都拿不住。不過這種奴隸武士就算在對抗萊瑟曼的狂戰士時用的也不多，畢竟跟隨狂戰士作戰的還有哈斯蘭的姐妹們，對付這些用法術控制的戰士，她們也有很多有傚法術的。到了後來，紅袍們看這種士兵的投入和性能不合比例，也就不在戰場上使用了。由於他們很聽話又不會洩露秘密，所以現在也就是進行秘密任務的時候用到奴隸武士。」
帕克低頭想了想，自言自語地說：「這樣的話，如果那些商人真的屬於紅袍的貿易組織，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紅袍……」
「……什麼樣的秘密，可以迫使紅袍法師脫下他們引以為驕傲的紅色法師袍呢？」看著不遠處明滅的火把下面那座漆黑色的商隊帳篷，柳葉飛也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