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得失之間》 第一章 活屍洗禮(上) 文 / 他朝兩忘煙雨中
優格利亞大陸，卡布歷七七六年，戰火依舊在利維坦帝國內絢爛燃燒。
雖然各種有秩序的抵抗活動已基本停止，但沒人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才會真正結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利維坦一世的皇位是從阿特拉斯王國篡奪而來，至今沒得到教廷正式承認。
整整十三年，反抗與鎮壓的戰鬥一直持續不斷。
究其原因，主要是利維坦一世從未能真正消滅阿特拉斯王室殘餘，又缺乏教廷支持。今天一個公主、郡主，明天一個王子、親王，似乎只要與阿特拉斯王室有一點點關聯，任何人都能以教廷名義，擎起阿特拉斯王室義旗，與利維坦一世爭奪長短。
可為了獲得那極其渺茫的正名機會，利維坦一世又不能對教廷發起攻擊。
不但教廷總部遠在兩、三個國家之外的梵狄侖，攻擊教廷就等於與世上所有國家為敵，這對利維坦帝國來說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塞特斯·利維坦·伯尼十四歲，相貌清秀中又充滿了年輕的稚嫩。留著一頭淡金色漂亮長髮，在腦後束成一支馬尾，正坐在桌前接受每日授業。
塞特斯生於卡布歷七六二年，母親是原阿特拉斯王國宮廷侍女，父親正是利維坦一世。
事情發生在利維坦一世率軍攻入阿特拉斯王宮的當晚，那是一個血腥、『淫』穢之夜，殘暴、瘋狂的血脈不斷漫流。不過幸好，利維坦一世是個佔有慾極強的人，只要他碰過的女人，絕對不允許其他男人再去沾染。
所以塞特斯母親固然是個不幸的宮女，但卻又是個幸運的宮女，至少她不必為往後的命運擔憂。
甚至還因為塞特斯的出生，成了名義上的利維坦帝國王妃。
「塞特斯王子，說一下你對父神的理解。」
「父神是世間萬物慈悲的存在，他給予了人們生命與希望。生命讓人擁有了活著的基礎，希望讓人不再貪戀眼前的得失。只要擁有希望，人們就擁有了一切。或許每個人的所得各有不同，但生命與希望卻是支撐他們努力走完一生的絕大力量，也是父神最大的慈悲。」
「很好，今天的父神論就先上到這裡，你再溫習一下各種神文寫法。」
看著臉色蒼白如紙，靦腆中又滿是幼稚的羸弱少年，三十五歲的高級牧師哈林拿起了熟悉的神文典籍。
利維坦一世雖然已將自己所有子女都交由教廷牧師教導，但教廷當然知道他的用心。這全是為獲取教廷支持的一種手段，並不是利維坦一世對教廷的真心順服。
不過教廷也有自己的私心。
雖然他們不喜歡利維坦一世，但如果阿特拉斯王室再無興起的希望，那麼培養一個對教廷忠心不貳的利維坦二世，無疑是個最好的結果。
「哈林老師，等我成年了能不能繼續向你學習神術。」翻開神文典籍，塞特斯抬眼望向哈林牧師，眼中流露出憧憬光芒。
延續阿特拉斯王國傳統，利維坦帝國的成年禮也是十四歲。只要成年，他們就可以開始接受各種專業教育，劍士、騎士、魔法師和各種神職就是貴族們的優先選擇。雖然不一定得學有所成，必要的學習過程還是不能少。
距離塞特斯生日還有兩周時間，因為一向體弱多病，他的理想就是做個像哈林一樣的牧師，並已多次向哈林牧師提出同樣要求。
猶豫了一下，哈林牧師合上手中神文典籍，凝眼說道：「塞特斯王子，為什麼你想跟我學做牧師？如果你選擇神職，向教士學習不是更好嗎？」
教廷的神術體系分為教士、牧師兩個支脈，教士主要為教廷、貴族服務，依照信仰的神明不同，神術內容也有很大區別。牧師的服務對像則主要是平民，所擁有的神術也僅有治療術一種。
教廷只讓牧師教導利維坦一世的未成年子女，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雙方的冷淡關係。
哈林牧師只是不明白，同樣是神術，牧師的治療神術只是面對平民的低級神術，如果塞特斯真想學習神術，為什麼不選擇向教士學習各種高級神術。例如同樣有治療效果的治癒術，等級、能力都遠在治療術之上。
「因為我不想介入皇室的權位之爭，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王子，終其一生。」小心翼翼說出心中想法，說到『王子』二字時，塞特斯甚至停頓了一下。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王子更像個名義上的王子，沒有任何榮耀、地位可言。
一個王子的身份、地位高低，在他擁有的自身能力外，母系家族的力量也不可小視。
塞特斯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孱弱狀況，他在兩方面都毫無依持，至少現在是這樣。
沒覺得塞特斯的解釋有什麼意外，哈林牧師很寬慰他能有這樣審慎的選擇。塞特斯的母親只是個普通宮女，他自己身體又不好，從任何方面來說塞特斯都缺乏在宮廷內壯大的基礎，只能依靠個人努力頑強生存。
可他太過孱弱的身體條件又限制了自己的發展方向，放棄劍士、騎士的選擇，不管塞特斯學習魔法還是各種神職，都會引來眾多不必要關注。
只有牧師這種低級神術，或許還能讓他在暗流奔湧的新興王室中苟且求生。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如實轉告教宗陛下的。」
再次確認過塞特斯心意，哈林牧師將這事放在一邊，繼續教導塞特斯各種神文典籍。
作為一種關係上的權衡，利維坦一世已將自己所有子女的教導權都交給了教宗。雖然他們也有自行選擇學習方向的權力，但他們所需報備的對象並不是利維坦一世，而是利維坦帝國的教宗米哈洛主教。
或許裡面也會摻雜一些利維坦一世的意志，但至少表面上，利維坦一世的所有子女都是教宗的學生。
兩周後，塞特斯再次見到哈林牧師已是在自己的成年禮上。不出所料，參加者只有哈林牧師、塞特斯的母親漢娜王妃，以及代表利維坦一世的皇室典儀官查貝子爵三人。因為參加人數極少，儀式也被安排在皇宮偏殿舉行。
雖說這裡只是偏殿，但因為是同一時期建築，同樣體現出利維坦帝國一貫追求的簡潔、典雅氣派。
將近兩百坪的寬大殿堂全是由玉製石板鋪設而成，沒有地毯，更沒有什麼華麗裝飾，簡潔乾爽中透露出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八根乳白色立柱上的一道道長直豎狀紋路象徵著利維坦一世頂天立地般鋼鐵意志，排列在偏殿兩側，空餘出供官員進出的兩條狹長走廊。
作為今天的主角，塞特斯再次穿上了利維坦皇室的白色典禮服。長長的白袍上鑲嵌著耀眼的金邊，代表利維坦皇室的大朵銀色雪蓮是白袍上的唯一裝飾。側立在塞特斯身後，漢娜王妃、哈林牧師同樣身著華麗的典禮服，靜靜聆聽來自利維坦一世的**禱詞。
宣讀完利維坦一世的莊嚴敕言，查貝子爵低下雙眼，聳動唇上的兩條山羊鬍子肅聲道：「塞特斯王子殿下，在你的成年禮上，你願發誓永遠效忠利維坦帝國，永遠效忠利維坦一世陛下嗎？」
自從登上利維坦帝國皇位，圍繞著新的成年誓詞，利維坦一世也做了極大改動。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裡面增加了效忠自己的內容，雖然這未必對所有人有用，但如果用在一些性情較為古板的人身上，特別是那些立志成為榮譽優先的騎士、劍士的少年身上，這條誓言無疑是個致命的約束。
沒有任何選擇，也沒有進行選擇的必要，塞特斯立即低下頭道：「是的，我願……」
「撲騰！」，沒等塞特斯將誓言說完，身後就摔過來一具柔軟身體。撞得塞特斯身體一歪，嘴中誓言也嚥了下去。
驚訝中，摔下的身體還沒跌倒在地，塞特斯已順手帶住。低頭一望，蒼白的臉上更是一片慘色。
「母妃，母妃你怎麼了。」，沒想到摔到自己身上的人竟是站在身後的漢娜王妃，塞特斯嚇得趕忙將她抱住。身體也蹲了下去，全不顧查貝子爵立即皺起的眉頭。
漢娜王妃的身體在塞特斯懷中微微僵直著，一陣陣哆嗦，額頭上也冒著豆粒大冷汗，緊閉的雙眼可以看出極為難受的樣子。
「母妃，母妃，你醒醒，你快醒醒……」驚慌失措中，塞特斯的神情、聲音都充滿了惶恐。
雖然他已有了個做安穩王子的打算，但如果自己母親出了什麼狀況，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給我看看。」，在哈林牧師蹲下去之前，一道白光已經灑在漢娜王妃身上，那是牧師們的神術，治療術的光芒。
點點白光中，漢娜王妃的臉色稍稍有些好轉，但身體還是哆嗦不止。知道治療術無效，塞特斯急得大叫道：「太醫，快傳太醫。」
臉頰上的兩塊精肉抖動了一下，看到哈林牧師已經蹲下去幫忙，查貝子爵也知道現在只有自己才能去為漢娜王妃傳太醫。思量一下事情後果，掂了掂自身份量，查貝子爵不再猶豫。放棄讓塞特斯繼續宣誓的想法，小跑著奔出偏殿，開始找人傳令太醫前來幫忙。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