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得失之間》 第一章 活屍洗禮(中) 文 / 他朝兩忘煙雨中

    漢娜王妃的身體完全恢復已是兩個多月後的事，塞特斯也準備好了自己的離家行囊。

    作為維持皇室權威的必要手段，優格利亞大陸上的大多數皇家都有一個類似規定。那就是所有皇室子女在成年後都必須走出皇宮、離宮學習。離宮學習期間，他們的王子、公主身份都將被暫時剝奪，只能以平民身份跟隨在自己老師身邊，直至學成歸來才能恢復原有地位。

    雖然這看似危險，也有很多皇室不再尊崇這個陋習。但不說利維坦一世登基前就有不少子女，登基後的瘋狂更為他帶來了無數血脈，根本沒有一般皇室的後顧之憂。

    「母妃，你要保重身體，再碰上上次的事情，你一定要當心，馬上叫太醫。」

    提著行囊一起來到只供下人出入的皇宮角門前，比起對自己未來的擔憂，塞特斯還是更擔心漢娜王妃的身體狀況。

    漢娜王妃的病症來的古怪，去的更古怪。還在太醫找出病因前，病症竟然完全消失了。只是病症消失後，她的身體一下衰老了許多，待到一切調養完畢，漢娜王妃已彷彿年老了十歲。

    三十多歲少婦一下變成了四十多歲婦人，看起來格外讓人擔心。

    「好了好了，塞特斯你不用替母妃擔心，母妃好得很！到是你自己，出去後一定要當心，寫不寫信不要緊，記得一定要聽哈林牧師的話。」

    沒有哪個母親會叫自己孩子不要寫信回家，塞特斯更相信這是漢娜王妃用來提醒自己的婉轉方式。感受著漢娜王妃在自己肩上一拳重過一拳的捶打，塞特斯也有些微微高興。

    雖然漢娜王妃的樣子好像年老了十歲，但在病癒後，身體卻強健了許多。只要這種狀況不出現反覆，塞特斯還是很高興看到自己母親越來越健康。

    兩人在宮門前依依切切許久，如同往常在皇宮時一樣，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直到沒話可說時，塞特斯才被硬下心腸的漢娜王妃趕出了皇宮。

    出到宮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塞特斯。他身上的衣物就彷彿宮中小廝一樣，沒有任何出奇之處，這也是每個離開皇宮求學的王子、公主的必然裝束。

    按照約定，塞特斯將獨自前往城西信善會與哈林牧師匯合，然後再看他怎麼為自己安排具體學業。

    除了必要的神文典籍，牧師所要學習的神術只有治療術一種。雖然沒有出奇之處，但卻是最容易學成的職業。塞特斯沒有告訴哈林牧師，其實這才是自己選擇牧師職業的真正原因，只有盡快完成學業，自己才能早日回到宮中與漢娜王妃相聚。

    不過當塞特斯獨自走在香榭大街上時，心中愁緒迅速被拋到一旁，因為他的雙眼都快要忙不過來了。

    波維城是利維坦帝國的首都兼行政首府，巨大的城市面積讓波維城裡充滿了活力。

    香榭大街是波維城的主要商業幹道，大大小小店舖遍佈其中。

    北香榭大街集中了波維城裡的所有高檔店舖，向來是貴族們最喜歡的聚首之地，除非慶典日，輕易不允許貴族以外的人隨便出入。南香榭大街的商品則最為豐富，不但是平民們喜聞樂見之地，一些目光敏銳的貴族也會時常走到其中淘寶。

    彷彿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孩子，南香榭大街上的一切都讓塞特斯感到格外興奮。

    無論是孩子們喜歡的玩具、食物，男人們喜歡的刀劍、美酒，還是能令女人流連忘返的首飾、衣物，無不深深吸引著塞特斯的喜悅目光。

    因為塞特斯在宮門處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當他走出南香榭大街時，天色已接近傍晚。

    想起信善會還在城外西郊五里處，塞特斯不得不加快些腳步。

    隨著最後一批出城的平民走出波維城，雖然不到藝成自己就不能再回來，塞特斯也沒有多望高大的城門一眼。裡面的確是自己的生長之地，可因為自己和漢娜王妃在皇宮中的地位低下，塞特斯幾乎沒在波維城中留下多少美好回憶，自然也就無所謂留戀不留戀了。

    看到塞特斯獨自一個人趕路，一旁立即有個大嬸熱情地問道：「小兄弟，你怎麼一個人趕路，你的父母呢？」

    「我的父母還在城裡，但我已經成年了，足以出外獨自闖蕩，大嬸你不用替我擔心。現在我要去信善會，你們呢？」

    「你也要去信善會？那我們同路了。不過小兄弟你真的已經成年了？看起來好幼稚。」

    信善會實際是個平民救濟所，所以聽到塞特斯要前往信善會時，同行的平民並沒有感到奇怪。真正讓他們驚奇的還是塞特斯過於蒼白的臉色，不是他一身平民裝束，他們都要以為塞特斯是哪個貴族小孩了。

    看在那些平民眼中，缺乏健壯筋骨，個頭又偏於矮小的塞特斯更像還沒成年的樣子。

    塞特斯也沒和他們爭論，雖然他還不到與這些平民格格不入的地步。但突然從皇宮來到民間，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說話習慣引起什麼誤會。

    一路西行，眾人速度並不快，談興卻很高，說的都是一些剛從城裡聽來的見聞。陸陸續續地，一盞盞馬燈也在牛車上掛起。

    離開波維城三里，道路開始從一個墓地旁繞過。因為經常趕夜路，眾人也沒太過介意。只是說話聲漸漸變大，用喧嚷的氣氛來驅除墓地給人帶來的壓抑、陰冷感。

    第一次看到這種陰森地方，塞特斯也心有悸悸地藏到了隊伍中，雙手緊緊抓住牛車長轅。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