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得失之間》 第一章 活屍洗禮(下) 文 / 他朝兩忘煙雨中
「嚓，嚓嚓，嚓嚓，嚓。」，塞特斯沒參與眾人熱論，甚至不敢多望墓地一眼，只有雙耳是人類無法控制的感官。
突然在緊張中聽到一陣細微聲響，塞特斯驚得心口都要蹦出來了。
聲音是從墓地方向傳來，戰戰兢兢中，塞特斯小心翼翼地扭頭望去。不過在視線離開大道、離開人群前，他還是猛地將頭縮了回來。
沒看見大聲喧嚷的眾人對異響有什麼反應，肌肉顫抖著，塞特斯忍不住望向剛才和自己說話的大嬸道：「大，大嬸，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你聽說沒有？綠葉店下周會進一批二手陶器，到時我們也一起去淘淘有什麼好貨色吧！」，熱情地大嬸根本沒望向塞特斯，而是繼續與一旁平民熱論著，臉上的表情生動而且豐富，塞特斯知道她根本沒聽到自己說話。
「大，大嬸，呵……」
沒辦法，塞特斯只得放聲大喊。不過他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車隊中的馬燈突然全熄了。塞特斯嘴中抽了一口冷氣，立即覺得渾身有些僵硬。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事，失去月色的黑暗中，除了塞特斯外，竟沒有一人注意到馬燈全滅的狀況。
說話聲音不是越來越小，而是越來越大。所有人都在大聲喧嘩，包括小孩也在大聲吵鬧，嬰兒也在大聲啼哭。
沒有任何事比自己與其他人格格不入更令人擔心了，雖然知道這點，極大的恐懼早讓塞特斯失去了說話勇氣，
拚命張大嘴卻喊不出聲音，只有沉重雙腳還在地面上機械地拖行。塞特斯不知自己是不是失去了知覺，還是自己比其他人的知覺更為敏銳，他只聽到「嚓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當塞特斯在驚悸中反應過來前，車隊已在墓地旁完全停下了，車隊裡也多了許多烏漆漆黑影。
抽動著僵硬嘴角，塞特斯看到那些都是一個個穿著殘破盔甲的劍士、騎士。不僅他們身上的破爛盔甲、斷劍殘矛看得塞特斯觸目驚心，不少人都是缺胳膊、斷腿的恐怖模樣。
他們身上的烏漆色來自於染血鎧甲、染血泥土，乾透的血色在時間累積下都會越變越黑。
塞特斯不知自己為什麼在黑暗中還能看清一切，他只看到這些劍士、騎士在車隊中不斷翻找東西。
「幻覺，幻覺，這一定是幻覺。」雖然說不出話，甚至眼皮也僵硬得無法閉上，塞特斯心中卻在一遍遍念誦，給自己壯膽。
除了塞特斯，車隊中竟沒人發覺隊伍中多了許多烏漆身影。甚至當他們因為遮擋住牛車，被那些劍士、騎士推搡到一旁時，也是一副完全沒反應的樣子，仍在那裡大聲喧嘩。
開始的時候還好，但當那些烏漆人影越來越多，甚至貼到塞特斯面前時，他不但看到了斷臂劍士，甚至還看到了失去雙腿，只能在地面上爬行的騎士。更恐怖的是一些人胸膛已被劈開，甚至腦袋也被削去了一半。
「僵！殭屍……」渾身哆嗦著，塞特斯的牙齒都在打顫，他終於知道這些黑黢黢傢伙到底是什麼玩意了。
不過與傳說中的殭屍不同，這些戰死的屍體行動並不僵硬，看他們將手伸到牛車裡翻找東西的樣子，一個比一個靈活，只是速度稍慢而已。或者說，他們不應該是殭屍，而應該是某種活屍。
短短時間，塞特斯不但體會到了身體上的麻木，也體會到了思想中的麻木。
他甚至想起來，這塊墓地正是利維坦一世率軍攻破波維城後，戰死的阿特拉斯王國士兵墓地。
怪不得墓地裡沒有一塊墓碑，只有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土堆。
「嚓，嚓嚓……」，無數活屍在塞特斯身邊經過，塞特斯也在麻木中漸漸平靜下來。不過他只是內心平靜，身體還是僵硬得無法移動。
每一具活屍只是殘破程度不同，根本沒有仔細觀察的必要。看到他們沒有傷害人的舉動，塞特斯也不再擔心了。如果不是眼皮僵硬得無法閉上，塞特斯真想像其他人一樣，忘掉這一切。
「你還有知覺？」，正當塞特斯還在麻木中等待事情結束時，一具活屍突然在他面前站住，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
聽到活屍開口，而且還發現了自己，剛從麻木中獲得的短暫平靜迅速消失，塞特斯的胸口也激烈跳動起來。
與塞特斯說話的活屍非常高大，比起其他活屍，殘破程度更要恐怖許多。不但腦袋只剩下半邊，胸腔也只剩下一半。看得出來，他生前肯定被人從頭上直接劈去了半邊身體，死得極為慘烈。
「呵，呵呵。」看著活屍瞪過來的一隻血紅獨眼，塞特斯頭腦一陣發白，無法做出反應，只有嘴中還在一口口地抽吐粗氣。
「看來你是真有知覺了，跟我來吧！」
沒容塞特斯做選擇，他也無法做出選擇，活屍毫不客氣地扯住塞特斯右手，將他帶出了仍在喧嚷的隊伍。
當活屍抓住自己右手時，塞特斯只覺得腦袋中「嗡！」一聲，所有感覺全都消失了。
僵硬地雙腳剛邁出隊伍，「撲嗒！」一聲，塞特斯就暈倒在地。
不過，即便塞特斯暈了過去，活屍卻仍未放過他。低頭看看塞特斯癱軟在地的半截身體，搖了搖只剩半邊的腦袋，活屍仍舊拖著他的右手向墓地裡走去。塞特斯的身體刮在地面上，發出一陣「唰唰！」聲。
在活屍拖著塞特斯離開後，彷彿跟著首領一樣，其他活屍也紛紛從車隊中走出，一起向墓地走去。
除了塞特斯外，活屍手中的戰利品都是一些瓶瓶罐罐。沒人知道裡面是些什麼東西，也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從哪裡找出來的。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