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得失之間》 第二章 返老還童的治療術(上) 文 / 他朝兩忘煙雨中
「母妃，他們為什麼都不願跟我玩？」，被漢娜王妃牽在手中，塞特斯看著草地上快樂嬉戲的幾個同齡王子、公主，心中就有些羨慕。
「因為母妃只是個宮女，你也是一場災難後孕育的後代。不像他們，全是利維坦一世精挑細選的聯姻產物。」
聽著頭頂上傳來的自得其樂聲，塞特斯感到很詫異。他從沒想過這種事情也會有令人高興、值得稱道的地方，禁不住抬起臉來，驚訝地問道：「母妃，為什麼你……」
「啊！」，話剛說到一半，抬起眼來的塞特斯就驚呼一聲。他沒看到自己母親漢娜，卻看到一個臉如橘皮的老巫婆。
老巫婆頭上戴著半公尺高的藍色錐形高帽，身上披著一件髒兮兮黑色袍子。水魚眼下的眼袋彷彿佔去了半邊臉，高高顴骨頂著兩塊軟囊囊肉皮。情況最好的鼻子上也有兩、三層難看的肉皮褶子，紫色的嘴唇更像干棗一樣，滿佈裂紋的皺成一團。
特別是那雙被眼袋擠成一條細縫的雙眼，閃現著憤怒和貪婪的目光。
一邊驚呼出聲，塞特斯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知道剛才自己只是做夢，與漢娜王妃的對話也早已忘記，首先映入腦海的還是那群活屍。
當然，眼前老巫婆也是他必須逃跑的原因。
「啊，啊，啊啊，啊！」
連續驚叫幾聲，拚命掙扎的塞特斯沒能從老巫婆雙眼中逃出，彷彿自己四肢已被束縛住，動彈不得。
低頭望去，塞特斯再次驚呼出聲。
不但自己四肢的確已被束縛住，更是**裸地躺在一張木板上。木板上裂紋斑斑，更有多處腐朽成一個個坑洞，彷彿隨時都會蹦壞掉。腐朽的木板上滿是各種血污垢色，束住自己四肢的鐵鏈也被染成了黑血色，不知有多少人曾落入同樣下場。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事，塞特斯低頭看到的裸體並不是自己熟悉的身體。而是一具乾癟得如同老頭，滿身都是橘皮褶子，手骨、腿骨，甚至肋骨都清晰可見的老人身體。這樣的身體塞特斯只在那隊同行的平民中看到過，當時他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碰上了什麼妖怪。後來才知道那是老年人的正常身體，更被那些平民嘲笑了好一會。
「嘎，嘎嘎嘎，怎麼樣，我幫你變的這副身體還不錯吧！王子殿下。」
看著塞特斯吃驚的樣子，巫婆一邊晃動手掌上一塊玉牌，一邊咧開嘴得意地笑著，沙啞的聲音格外難以入耳。
玉牌只有巴掌大，上面不但雕繪著利維坦帝國皇室的蓮花繪紋，背面還篆刻有塞特斯的出生日期、身份證明等內容。按常理來說，這樣的身份牌不應在隱身求學期間帶出皇宮，但不知漢娜王妃出於什麼考慮，硬要塞特斯將玉牌戴在身上。
看到玉牌的瞬間，塞特斯已然蒼老的面容立即一僵，急促中忘卻了身體變化，張嘴爭辯道：「不，我不是什麼王子，那塊玉牌不是我的。」
「嘎嘎，這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你不是王子殿下，只是個乾癟無用的老頭。」
「你！」，突然聽到老巫婆的諷刺話語，塞特斯立即聯想到現在的處境。
他拒絕承認王子身份只是怕遭遇危險，畢竟現在利維坦帝國內還有很多反皇室勢力存在。可他現在已被老巫婆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再考慮這種事情簡直毫無意義。
當塞特斯意識到自己已被老巫婆變老時，身體中突然傳來一陣虛脫感，不用老巫婆再給他新刺激。一歪頭，隨即又暈了過去。
看到塞特斯居然又暈了過去，老巫婆扁扁嘴罵道：「該死的渾蛋，可惡的利維坦，一個個都是沒用的傢伙，又得我費勁了。」
說話時，老巫婆從一旁拿過一根巨大魔杖，口中開始唸唸有詞，魔杖上迅速環繞起一陣陣閃亮電光。
「塞特斯，你要記住，你是一個男孩子，一定要學會掌握自己命運。不是因為你是個王子，而是因為你是個男人。」，躺在床板上，塞特斯恍恍惚惚又聽到漢娜王妃在自己離開皇宮時的叮囑。
漢娜王妃已經好久沒對自己這樣要求了，不知什麼時候結束的，以前她可是每天都會對自己這樣念叨。
雖然明白漢娜王妃對自己的期許，塞特斯總覺得期望與現實有著無窮距離。
不是他不想將漢娜王妃的叮囑放在心中，而是沒有玩伴的塞特斯根本不知該如何掌握自己命運，又有什麼命運需要他去掌握。
他只知道，自己是皇宮中最弱小的人，除了那些初進皇宮的下人，幾乎沒人會將他放在眼中。
這不但是自己的命運，也是漢娜王妃的命運。只要在皇宮呆過一陣子，瞭解他們母子的身份來由，便再沒人會去尊重他們。他想盡快完成學業回到皇宮，不是因為喜歡這些事，而是不想漢娜王妃在皇宮中感到孤獨。那種孤獨，他也深有感受。
「啊！」，隨著一陣電芒落到身上，塞特斯尖叫一聲，四肢緊束的身體立即向上挺了挺，帶著無盡痛楚從迷惑中醒來。
看到老巫婆手中閃著電光的魔杖，塞特斯當然知道那就是自己身上痛楚的來源。
如同在皇宮中求生一樣，塞特斯臉上立即露出退縮表情道：「不，不要，你不要再傷害我了。你想要什麼說出來就是，我什麼都答應你。」
「真的，你什麼都答應我？」塞特斯的話聽得老巫婆一怔，臉上露出狐疑表情，她可沒想到眼前的利維坦帝國王子竟會是個懦弱的傢伙。
不過事情如果真是這樣，自己的計劃到可以順利實施了。
體力一直是塞特斯的弱項，與其他王子、公主相比，他的身體只能用孱弱來形容。沒有與人相爭的基礎，在偶爾碰觸中，塞特斯也只能對所有意圖傷害自己的人唯唯諾諾。如果懦弱能讓自己在皇宮中生存下去，如果懦弱能讓漢娜王妃在皇宮中不受傷害，塞特斯並不在乎讓自己變得更懦弱。
當然，這與塞特斯的本意無關，畢竟沒人喜歡做個懦弱的人。只是在不具備抗拒基礎下，塞特斯只能選擇懦弱而已。
不需做任何考慮，塞特斯連忙點頭道：「是，是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那好，這裡有一瓶藥水，你立即給我喝下去。」
沒在塞特斯臉上看到一絲虛偽，巫婆從懷中掏出一瓶綠色藥水。
當她發現塞特斯的四肢還捆在床板上時，皺了皺眉，伸出魔杖在拴住塞特斯雙手的鐵鏈上敲了敲。彷彿得到命令似的，鐵鏈立即有如活過來一般，自動四散開去，也將塞特斯的雙手釋放出來。
看著老巫婆的神奇秘術，塞特斯心中一嚇。不敢再有任何違逆，在床板上坐起，顫抖著雙手，接過巫婆手中藥水。
揭開藥瓶上的軟木塞，彷彿是因為接觸到空氣的關係，瓶中藥水立即沸騰起來，一股綠色煙霧也隨之向上冒起。
「還等什麼，快給我喝下去。」看到塞特斯不等自己吩咐就揭開藥瓶木塞，來不及做出更多恐嚇，巫婆臉上露出微微焦急之色，魔杖也狠狠落在塞特斯肩上。
老巫婆的魔杖打在肩頭，沒有任何裝飾的千年老桃木顯得異常沉重。塞特斯沒考慮太多，更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該考慮些什麼，閉上雙眼，一仰脖子就將整瓶藥水灌入嘴中。
藥水入口，一股淡淡的辛辣、鹹滷味開始在塞特斯口腔中蔓延。從額頭開始，塞特斯的臉漸漸變成綠色，然後是脖子、肩頭，身體……
閉著雙眼，塞特斯沒感到更多不適，當他掙開雙眼時，綠色已經蔓延到雙手、雙腳。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睜眼看到自己全身已變成綠色，塞特斯立即驚呼出聲。
他實在不明白，巫婆將自己變成老頭已經夠過分了，她將自己變成綠色又是怎麼回事。
「嘎嘎，不明白嗎？剛才我給你喝的是巫術藥水，喝過藥水後，你就可以跟我學習巫術了。你不用害怕身上這層綠色，只要你達到一定巫術等級，這些綠色自然就會褪去。你看，我現在就只有指甲還是綠色了。」
洋洋得意著，老巫婆向塞特斯晃了晃雙手，長長的十支指甲果然都是綠幽幽的。
「不！我不要做巫師！」，弄清巫婆說的是什麼後，塞特斯驚呼一聲，身體在床板上晃了晃，再度暈了過去。
巫師雖然也是大陸上的一種公開職業，但卻不被任何人喜歡，特別受到教廷的敵視。
以自己利維坦帝國王子的身份，一旦成為巫師，皇室就再也不會承認自己的王子身份。不但自己再也無法進入皇宮與漢娜王妃相聚，也不知道漢娜王妃又會因此受到怎樣牽連。小說網（|com|b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