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起雲湧 第二0三章 北侖河邊 文 / 一地風兒
東興鎮那鎮公所大院裡，鎮長面對群情激奮的鎮民們，害怕躲避，葉守備一時心中無主。陳佳永就對葉守誠道：「民心是不可侮的。」葉守誠道：「可這些法人咋辦呀。」陳佳永道：「你總得先說幾句安撫民眾的話呀。」葉守誠就跳上了那院子裡的一個小戲台上，對大家道：「我是欽州府防城守備營的守備葉守誠，今日到轄地東興鎮來趕墟，也是特來視察的，見有法兵侮我民女，我就……讓人拿下了。對於他們，我必將嚴懲……這一位是我的……師爺，請他為大家說幾句話。」他說不下去了，就推出了陳佳永。
陳佳永上前，對大家道：「長期以來，這些安南的法國大兵在我華夏東興鎮一帶，橫行霸道，欺行霸市，欺侮民女，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們奉葉守備之命，將這些正在幹壞事的法國大兵擒拿下了，就是想告訴他們，咱華夏人是不可任人宰割，任人欺侮的！」台下就有人大喊：「打死這些法國大頭兵，他們平日太過欺負我們了！」陳佳永道：「偷搶沒有死罪，但是，他們一定要受到懲罰！就在這檯子上罰跪示眾半天，傍晚放回；並處每人罰金1000法郎，作為對被欺侮姑娘們的精神損失費。」眾人都覺得處置得很好。那葉守備也只好點頭同意了。
鎮公所廂房裡，陳佳永叫了那鎮長過來，讓他派人過橋去通知那法軍，拿1萬法郎傍晚過來取人。那鎮長一聽：哇！這不是把羔羊往虎口裡送嗎！就急道：「師爺，這禍可是您帶來的的人闖下的，還得您來收場才是。」其實陳佳永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就道：「也罷，就由我的人來處理，但是您可得帶人去那院子裡看守好那些法國大兵，可別讓他們跑了。」那鎮長就趕忙溜了出去。葉守誠對陳佳永道：「陳董事長，您這一下子可是把我扶在老虎背上了。對岸的安南那芒街鎮上，是駐有法軍一個連的。我手上才只有300個兵卒，防城港都顧不過來，沒人沒槍的，所以，平時很少來這個地兒。那法國兵可惡，您懲治他們也很得體，可是，倘若惹惱了法軍，這鎮子裡才10多條步槍，是擋不住法軍的機槍大炮的呀！」
陳佳永對葉守誠道：「你別慌，我這樣做自有我的安排。我有一個好朋友，就是這十萬大山上的山大王，他今日帶了隊伍下山來，就是為了懲治這些胡作非為的法軍的。」葉守誠一聽：土匪？就道：「您還結識了土匪？」陳佳永道：「幹我們這一行的，方方面面的人都得結交，盜亦有道，匪亦有義，若沒有這十萬大山的安寧，從防城到南寧的商道會那麼順暢麼。」葉守誠連連稱是。
陳佳永帶著葉守誠到了鎮後的一片林子裡，只見一個人出來向陳佳永揖手道：「陳大老闆，恭候您的光臨。」陳佳永就向那人介紹道：「這位是粵軍駐防城港葉守誠葉守備。」又向葉守誠介紹那人道：「這位是上思縣十萬大山雞籠嶺山寨大頭領周書國。」幾人見了禮，那周頭領就帶他們進了林子。有人就招呼葉守備喝茶去了。
周書國向陳佳永匯報道：「4團1營和2營，裝甲連、騎兵連、炮兵連都已經到了東興鎮旁，指戰員們都身著便裝。王師長已經將3團帶到了十萬大山西面的上思和朗寧一帶，侍機向西南攻擊；我團1、2、3營的進攻戰略目標是：佔領芒街，然後向西攻佔普賴，向西南攻佔河檜，而後踞守之。4營留為預備隊。」陳佳永對周書國道：「在海上，已經佈置了艦艇攻佔河檜東面的永實島，作為東興、芒街的海上屏障，同時也和姑蘇群島連接起來，作為防城海港和東興空港的海上屏障。」
葉守誠喝完了一杯茶後，就被周頭領邀去林子裡見了一隊「弟兄」們。葉守誠見有300多名「匪兵」，裝備十分齊整，步槍、機槍、衝鋒鎗、迫擊炮……比他那300兵卒強了哪裡去了。那葉守誠雖然曾經是一個海上的軍人，但對陸軍並不陌生。他對「周頭領」道：「您這300人的裝備真不錯，可抵粵軍1個營的。倘若您這300人要攻我防城港，我一時還真沒有辦法抵擋。」那周頭領笑道：「守備大人，我們這會兒還不都是聽從陳大老闆的安排麼。」
葉守誠看了看一旁笑吟吟的陳佳永，思索有頃，旋即就對那周頭領道：「周頭領，為了保一方安寧，我現在招撫您為東興鎮守備大隊大隊長，可您能守得住東興鎮麼。」那周頭領道：「在下十分感謝葉大人的招撫，只要有了大人的任命，屬下為保一方平安，定當竭盡全力而為！」葉守誠大喜，對陳佳永道：「陳董事長，我真羨慕您這些弟兄，這一下，我心裡就有底氣了。其實我也是很想和那法人幹一場的！」幾人就進了那棚子裡商議去了。
鎮公所裡這一廂，那鎮長候在戲台前，守著那10名被擒的法軍士兵，他卻比那跪著的法軍大兵還要難受。他心裡想著：這可怎麼得了呀！當來觀看的人少了時，一法軍士兵向他請求到：鎮長大人，您就放了我們吧，往後，我們會感謝您的。那鎮長思量再三，一咬牙，就讓團丁放了他們。那些法國大兵就向橋頭狂奔而去。恰逢陳佳永和葉守誠、周書國他們從林子裡歸來，只見那早有防備的郭緯等人，從河邊將那10名法國大兵又捉了回來。那鎮長趕忙上來為他們求情。
葉守誠大怒，對那鎮長道：「你是漢姓，身為一個華夏人，不思量著為咱華夏人辦事兒，卻老是為那外夷人著想；不思量著為那受侮的同胞姐妹伸冤，卻竟然放走了這些夷人。你還配是個華夏人麼！」陳佳永上前對那鎮長道：「外侮不可怕，可怕地是連心都被奴化了。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漢奸罪，是要上絞刑台的。」葉守誠就大聲吩咐道：「來人，給我把這鎮長拿下！待審訊後問罪！」郭緯他們就將這鎮長和一些放那法國大兵的人捉拿下去了。葉守誠又宣佈：東興鎮自衛大隊長周書國，著即委任為東興鎮鎮長，負責全鎮管理和防衛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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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東興鎮的人口才不到2000人，只是趕墟的時候才人多，十分熱鬧。因為這裡離出海口很近，雖然北侖江水淺流量小，通航運力不大，但是，已經是這一帶各寨的小範圍的物資集散重地了。法人的勢力早已經滲透到了滇桂，對這華夏的東興鎮，他們在對岸又扶持起了一個芒街鎮，以其強大的勢力，幾十年來，就猶如當年那黑山匪寨挾持著吉祥寨一樣：養著慢慢地盤剝，荼毒著東興民眾。那鎮長沒有那吉祥寨老阿吉爸的那一份正氣、責任感和智慧，就只有當漢奸儡傀了，下場當然可悲。
芒街鎮裡的法軍連長瓊尼斯，得知他的10名兵土，其中還包括一個司務長，只因在那鎮上調戲了一下婦女，就被那東興鎮裡的人抓了起來，並且在全鎮示眾，他實在是不能相信。但是，一直等到了下午，他的10個人都還沒有回來，他就相信了八成。於是，他就帶著兩個排到了橋頭，準備過去對那東興鎮興師問罪。
夕陽西斜，北侖河滿江閃耀著磷磷波光，河面上一片清靜。瓊尼斯一想：有些不對，平日裡大鐵橋上行走的人還很多的，這會兒卻沒啥人往返了。他觀察了好一陣，見對岸仍無動靜，就讓炮兵發了一炮，打在了大橋旁，他又觀察了一陣，對岸還是無動靜，那夕陽己經要落下山巔了。瓊尼斯急了，就命橋頭的兩門迫擊炮，向鎮子裡發炮，兩個排的士兵上了鐵橋，向對岸東興鎮直奔而來。
東興鎮裡中了4發炮彈，燃起了沖天的大火。瓊尼斯站在橋頭上獰笑著心想：「看你們這些東亞病夫怎麼翻天！我早就想過來懲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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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永和葉守誠在那臨江築好的街壘工事裡，一直觀察著對岸的動靜。見對方終於忍不住，從河那邊首先打過來炮彈。有幾發還發射到了鎮子裡。葉守誠心道：「幸虧那周鎮長有先見之明，把鎮民們疏散到了後山上去了。不然得炸死炸傷幾十人的。」鎮裡的大火，只有一處是炮彈引發的，另幾堆，是藉機點燃的柴草，目的是誘其對方過橋而來。
葉守誠緊張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只見那法軍在從容不迫地過橋而來，兵士們在橋頭集合整隊，竟然有大部分士兵將槍還?在背上，彷彿他們是來進行軍事檢閱似的，就等著快快來掠劫東興鎮了。
此時，東興橋這邊橋頭幾個修船時遺棄的爛篾竹棚突然掀開來，露出了3挺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瞬時就向那法軍掃射了起來。橋頭上的法軍萃不及防，一下子就死傷了大半。法軍的反應也不慢，對岸的兩門迫擊炮立即就向這邊發射。葉守誠大驚：「這法軍的幾門炮火厲害！」法軍的炮剛發射出了不到兩枚炮彈，只聽東興鎮鎮子後面山上就發出了一陣排炮的怒吼！那炮彈從北橋頭開始，再延伸到對岸，由近及遠，甚至轟擊到了法軍在芒街的軍營、碉堡，炮彈像雨點般一般轟擊了過去。葉守誠不由大聲叫到：「打得好，打得好呀！轟他個龜孫子們！」
當葉守誠正在驚訝那雞籠嶺上土匪的炮火威力時，只見東興鎮的守軍迅速衝向了橋頭，有近200人一下子就衝過了橋去。葉守誠驚道：「莫不周鎮長還要去占那芒街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