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戰風雲 第三七七章 白山黑水(一) 文 / 一地風兒
陳佳永寫的那篇「華夏天朝討伐滿逆檄」，經文化部部長、大文豪郭莫若潤色後，在「掃蕩」戰役發起的同時，由華夏廣播電台、電視台全文播出了，當日的各報也都在頭版頭條?載，討逆檄文激起了華夏民眾的同仇敵愾之心，華夏再次掀起了抗倭熱潮。青年們紛紛報名參軍，上陣殺敵。
在河北西北坡三十里鋪一個崖畔畔上的窯洞裡，藍花花下半夜就起來合面做饃，爐火映照著她秀美的臉龐。她輕聲地哼唱起來：
「提起個家來，家有名；/家住在山北三十里鋪村。/四妹妹和了個三哥哥，/她是我的知心人……
「洗淨那手來合白面，/三哥哥吃了上前線，/身強力壯好作戰，/四妹妹我才心安。
瓦窯堡的三牯牛接到了哥給家裡的來信，說是他在東北戰場上已經升上連長了，他在信中鼓勵三牯牛也參軍殺敵報國。三牯牛不顧爹娘的勸阻，去村上報了名，被選中了，換上了新軍裝，今兒一早就要出發去鎮上集中。從未出過遠門的他，心裡不由一陣陣發怵。一大早，藍花花就提著饃從三十里鋪趕到了。藍花花親手為三牯牛帶上了大紅花，對他道：「牯牛哥，你就放心去打仗吧，家裡有咱伺候著爹娘哩。」三牯牛一鼓勁，騎上了一匹騾子，在鑼鼓和嗩吶的歡送聲中出了村口。走了一陣，他回頭一望，只見崖畔上他娘和藍花花還在佇立著，崖畔上傳來了藍花花那清亮的歌聲：
「三哥哥參軍出遠門，/四妹妹心裡揪的緊；/好兒郎就要去征戰，/不破樓蘭誓不還。/哥哥?……/你一心一意去抗戰，/趕走倭寇咱再相見……」
三牯牛忍回了滿腔熱淚，從包袱裡掏出了一隻還熱乎著的饃，狠狠地咬了一口，拍著騾子隨隊疾行而去。
偽滿洲國的傅儀也發出了徵兵令，派款抓?，鬧得個雞飛狗跳；家家戶戶實行聯座聯保，嚴厲管制，誓與中原匪軍抗擊到底！
倭國新?，海港裡一片繁忙。小野百合子的家裡，她匆忙地為二兒子三浦優和準備著行裝。一邊嘮叨著：「你的爺爺，是戰死在高麗戰場上的；你的父親，死於黃海海戰；你的哥哥，去年戰死在了遼東半島。唉，你這會兒又應徵要上前線去了，家裡就只剩下你妹妹妙子了，媽媽心裡……」三浦朗聲道：「男兒戰死疆場是應有之義。老師和前輩從小就教導我們：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應當去征服那些支那劣等民族！華夏的蘋果又大又甜，地下埋藏著無窮的寶藏，就等著我們去攫取和佔有。我們是在為天皇陛下開疆擴土，進行的是一場造福後代的偉大事業。媽媽、妹妹，你們不要悲傷和難過，我們是不可戰勝的！我會給你們帶回來又大又甜的蘋果。」
新?碼頭上，軍樂隊奏起了雄壯的樂曲：「??咪，/?咪發咪?咪?洗，/咪哆咪發咪咪多洗，/??咪……」在樂曲聲和送行親人們的一片哭泣聲中，三浦和戰友們全副武裝，雄赳赳氣昂昂地登上了兵艦。一艘艘駛兵艦緩緩離港，然後加足了馬力，向大海對面駛去……
尤仇奪在孫吳要塞裡當上了「山大王」。他將楊進宇調撥給他的兩個團5000人打散編成了5個戰鬥團，每團暫編800人。成立了暫6軍第1師，任命何耀武團長為師長、趙本富團長為師參謀長。軍直屬團1000人，他親自兼任團長，建立了軍直屬炮兵營、裝甲營、輜重營、騎兵營、工兵連、衛生隊，還選拔了武術和射擊高手成立了一個特務連。他將5個團撒向了孫吳縣裡的西興、腰屯、清溪和正陽山一帶，兩天之內，就將偽滿軍的哨所、鄉鎮公所一掃而盡。各團豎起了招兵旗，招收了5000餘吃糧人，裡面有破產農民、遊民、獵人、小山頭的鬍子，還有部分投誠的偽滿洲兵。尤仇奪親自去把關審了一遍，剔除了老弱後留下了4000人，給每團分配了700人，讓一個老兵帶一個新兵，抓緊訓練，盡快形成戰鬥力。暫6軍把孫吳縣全部控制了起來，和西北面的嫩江、黑河解放區連成了一片，東面進佔了遜克縣一部。
上級給孫吳縣派來了一位縣長，名叫沈雅靜，23歲，是從哈爾濱學校裡出來的知識分子，她同時又受命協助暫6軍的後勤工作。她將要塞裡的大米和白面拉了不少到縣城，賑濟孤苦和平仰物價；又在新兵中去上政治課，承諾只要是加入了打倭寇的隊伍，以前當過偽滿軍、幹過土匪絡子的，一切既往不咎，穩住了部隊陣營。尤仇奪十分滿意，對她很尊重，地方和後勤上的一攤子就交由她打理去了。
楊進宇給尤仇奪來電，告之井上師團1個聯隊約5000人，正從向孫吳趕來，為保證攻擊遜克要塞的戰鬥順利進行，命暫6軍南下阻擊增援倭軍。尤仇奪帶了3、4、5團乘車南下50公里，在遜克的豬山和五道林一帶布下了防禦陣勢。
井上師團從伊春出發，沿小興安嶺東簏急進，可是已經3天了，才行進了不到100公里。井上師團長非常不滿意。行軍途中，他的部隊時時遭受到華夏游擊隊的襲擊，而此時的游擊隊已經非彼時的游擊隊了，那些游擊隊員們大都是騎著戰馬，而且還有了汽車和摩托車；使用的武器最差的就是三八式步槍。他們火力強大，三五成群，輕兵突襲，來去如風。帝國士兵陸續傷亡了1500餘名，更可惱的是耽誤了行軍時間。
黑田聯隊是師團的左翼，沿小興安嶺一路北上，馳援孫吳要塞而來。黑田心想：「孫吳要塞他去觀摩過，修築得堅固無比，饒是華夏軍再強大，植木少將堅守個十天半月絕無問題。他只不過是前去配合要塞外圍作戰罷了。」部隊沿烏底河沿山而上，行進到了華爾都康山下，翻過了山，就是五道林子，孫吳要塞就在望了。黑田只見山道曲回，林莽森森，有些磣人，就命部隊沿公路快速前進。就在此時，只聽得前隊爆出了幾聲巨響，前鋒汽車碾上了地雷，在一片「轟轟隆隆」的爆炸聲中，黑田知道，他的聯隊遭遇上了華夏軍的阻擊。
尤仇奪將5團放在了第一道阻擊線，他帶領3團在側後策應。5團由師參謀長趙本富督陣，炮兵營配置了25門小型山炮。阻擊一開始，山炮和迫擊炮、擲彈筒就對著公路上行進的黑田聯隊一陣猛轟。黑田聯隊反應也很快，馬上散開了隊型，一個中隊向山上攻來，和阻擊之敵交上了火。阻敵的火力十分兇猛，倭軍不得不退了下來，等組織了兩個中隊再次攻上去時，阻敵已無蹤影。黑田死傷了300多人，汽車被炸毀了5輛，他惱怒不已，但為了趕時間，只得命令部隊繼續前進。部隊剛開始行動，後隊又遭受到了攻擊，一陣炮火襲擊過後，200餘敵騎衝入了他的後隊中，揮刀砍殺一陣後，沿公路逃逸而去。黑田又損失了近200人和6輛汽車。
黑田面對華夏軍阻擊的陣勢和兇猛的火力，心道：「這絕不是一般的游擊隊，而是華夏正規軍的幹活。」他命令部隊停下，派出1個大隊向周邊搜索進擊，決定消滅了這股華夏軍再說。
戰鬥激烈地進行了起來。攻守雙方都是倭式武器裝備，火力也差不多。華夏軍佔了阻擊防守的地利，節節抗擊；倭軍仗著部隊訓練有素，兇猛進攻。5團長郝赤軍，是一名游擊隊老戰士了，他才從營長一下子提拔當上了團長，手下的人馬從800人增加到了1500人，戰士們的倭式裝備也武裝到了牙齒。他正想好好打一仗立功。他指揮著三個營，退到了3個山頭上阻擊著倭軍進攻。他對各營指示道：「弟兄們，立功的機會來了。彈藥有的是，給我狠狠打！」
16歲的新戰士鄔狗子才扛上槍3天，剛剛學會了一些基本作戰的要領，可是一上戰場就全忘光了。槍炮聲一響，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躲在戰壕裡哆嗦起來。班長大秧一把將他提溜上了戰壕沿，對他吼道：「你看著老子打，快給老子上彈?！」班長面前擺放著3枝三八大蓋，鄔狗子不停地往彈?裡摁進子彈，班長就換著槍打。他看著看著，就見班長射倒了好幾個倭兵，不由也就操起槍射擊起來，槍托震得他肩胛生疼，班長為他擺正了射姿，對他道：「狗子，就這麼打，三點一線，注意瞄準了再打。」鄔狗子心中膽氣一升，就啪啪啪不停地放起了槍來。一旁的大秧心道：「狗日的真有運道，才當上兵就子彈一箱箱地堆著打，還怕練不出個好槍手來。想當初老子在大山裡打游擊，彈?裡經常連5顆子彈都沒有裝滿。」只聽鄔狗子一聲歡叫：「班長，我打倒了一個！」立即召來了一串機槍子彈，鄔狗子的嶄新棉軍裝被子彈撕裂了一大道口子，他心疼不已，帶著哭腔道：「班長，我長大才穿上這麼暖和的棉衣棉褲和大頭皮鞋，好好的棉衣就給鬼子打破了！」。大秧安慰他道：「好了好了，你這小叫花子還心疼衣裳呢，幸好子彈沒有咬著你的肉，仗打完了老子就再給你領一件新的好麼。都怪老子剛才忘了教你狗日的如何隱蔽了。」
敵我雙方的炮火都十分猛烈，華夏軍這邊在戰壕裡挖了貓耳洞，倭軍炮彈來襲，就躲了進去，傷亡不大。直屬炮兵營的裘大水營長指揮著25門小山炮和20門迫擊炮，不時變換著陣地，可著勁地向敵陣無間隔地射擊，給造成了倭軍很大的傷亡。
黑田見已近中午，他的聯隊從一大早就陷在這裡了，傷亡了近800人。他不想再打下去了。於是撤回了山上的兵力，命令部隊沿公路攻擊前進。
尤仇奪得知倭軍脫離了戰鬥繼續前進。即命第5團撤離阻擊戰場，回到孫吳要塞休整。又命前面棋盤道上的4團作好阻擊準備。4團長李大圪塔是一匪人出身，他所在的匪寨被楊進宇收編了，他就幹上了游擊軍，他打仗狡猾刁鑽，少有敗績，很快就從一名小頭目班長升上了營長，這會兒又當上了團長，他的心情和5團長郝赤軍是一樣的：決心努力殺鬼子，以報效上級栽培提拔之恩。
李大圪塔將1營500人佈置在正面，2營分為250人佈置在了兩端側翼，3營留作預備隊。他在陣前埋下了大量的地雷。陣地後面有撤下來的炮營做火力支持。他信心百倍地對弟兄們道：「媽拉個巴子，這次阻擊讓5團立了個頭功，他們幹掉了800多鬼子。咱4團的弟兄們卻要立大功，咱們有的是彈藥，大家都要給我打好了，而且還要巧打。報效國家的時候到來了！誰要是不聽命令或是後退一步，老子就一槍兩窟窿眼！」
黑田聯隊繞山而行，快速行進。突然，打頭的一輛汽車忽地陷下了輪子，車上的人心想：「完了！」可是從棋盤道的中段卻響起了連環爆炸聲，原來是地雷的引信埋在了前面。50顆大地雷加炸藥包的爆炸威力不是蓋的，一下子就炸死炸傷了500多鬼子，炸毀了14輛汽車和3輛裝甲車。公路也被炸成了幾節。黑田的額頭在裝甲車內被撞傷了一條大口子，他跳下了受傷的戰車，?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抽出了雪亮的戰刀，向山上一指，狂叫道：「殺給給！」倭軍架起大炮就向山坡上一陣猛轟，緊接著一個大隊的鬼子1000餘人向山上衝了上來。裘營長這邊發炮了，對衝擊的倭軍進行遮攔式炮擊。待敵近前時，4團1營陣地上的10挺重機槍和15門迫擊炮開火了，倭軍不支，就往後退。不想兩側又遭受到了2營的猛烈襲擊。此時，3營一彪人馬300餘人又從一道山澗裡殺出，給了下撤倭軍一個「馬後炮」，1000多鬼子只回去了500多人。
黑田急了，才大半天，他的聯隊就戰死了1000餘人，傷了800餘人，剩下的汽車，都用來裝死屍和傷員了。部隊前進困難，此時天已將黑，他只得就地紮了營，並向井上師團長髮去了求助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