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渴求成為人偶的少年 第十三章 痛苦之源(2) 文 / 如年
收在腰間的太刀以絕妙的角度揮出，鋒銳的劍刃帶著銀弧，在楚桐側身而過的同時朝著山女的腰側揮砍而去。
這一刀若是真砍實了，將山女開膛破腹毫無問題。
山女腦袋上瞬間就出了一陣冷汗，她後撤的腳步並未穩住，而是順勢向後倒去，想要避開這危險的一下。
楚桐將山女的行動看在眼中，因此如何應對也早已有了打算。
他腳步一折，看似前衝的身體驟然挺住，利用前衝的慣性轉身，霧雨之劍在堪堪擦過山女之後，隨著身體揮出了一個圈，緊接著，微變的弧度從上而下。帶著前衝力道以及身體的轉動再一次朝著山女的腰間劈砍而去。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但攻擊的間距卻在轉身之時就已真實存在。
即便霧雨之劍本身能夠使使用者的攻擊速度加快，可這短短的攻擊間距對於山女來說已經足夠。
往後倒去的身體在空中稍稍用力，並未踏實的腳步此刻僅有腳後跟還挨著地。
不過已經夠了。
山女腳下用力，然後雙手再一次往下拉扯。自己的蛛絲救了自己一命。
借用著蛛絲與拉扯的力道，山女有驚無險的脫離了楚桐的攻擊範圍。此刻，楚桐手中的太刀剛好揮空，身體也才剛剛轉過來。
正是處於舊力已逝、新力未生之時。處於這樣的情況下，強行追擊只會給身體帶來巨大的負擔罷了。因此，楚桐只是調整好身體，將手中的劍再一次指向不遠處的山女。
「真是沒辦法理解你呢……」山女一隻手抱著懷裡的琪斯美，看著楚桐的眼神極為疑惑：「僅僅只是剛剛見面不是麼？就能對我抱有如此劇烈的殺意……難不成我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麼？」
「……」楚桐沉默了一下，心中的異質、黑暗、污穢依舊存在：「說道得罪，似乎是這樣沒錯呢……沒辦法，看見你們這樣的樣子，的確是讓我很想切碎你們，把這一切都毀掉啊。」
就像是在喃喃自語那般，楚桐接著叨念著：「只有如此，現在的我才不會感到痛苦啊。」
山女直接皺起了自己的眉頭：「你開什麼玩笑。不管怎麼看，帶來痛苦的人都是你吧？」
不過，她也沒有想要給楚桐解釋的機會，只是微微俯下身體。然後皺著眉看著楚桐：「不管怎麼說，你是打定注意要殺掉我們了吧？嘛，也好，就讓你看看地底妖怪真正的實力也好。」
楚桐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極為的陰暗。
「啊，無所謂了。不管你的實力如何，總歸是要被我殺掉的不是麼？想要保護某人的心情總歸只是徒勞罷了。」
是的，只是徒勞的。
自己希望守護言顏姐的心情，自己希望陪伴死黨的心情，自己希望拯救閒的心情。
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不如說，正是有了這樣的心情，才會讓自己如此痛苦。不切實際的想法，在知道不可達成的那一刻，只會給人痛楚和遺憾。
人有了心，也就有了痛苦。若是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也就不會知道痛苦是何物了吧？
不如說，這樣的、那樣的心情，就是人們的痛苦之源吧？
楚桐心中懷抱著巨大的痛楚，與懷抱著重要之人的山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無異於是最明顯的諷刺。
讓人嫉妒，讓人忍不住想要毀壞。
對陌生人抱有惡意，這不是一件荒唐的事情。不如說，對陌生人懷有惡意，是人類固有的劣根性。
楚桐不再多想，手中的霧雨之劍舞出一個刀花，隨即收在腰間。
只要毀滅這一切，自己自然也就不會想起痛苦的事情了。
這麼想著，微微躬下腰，腳步漸漸調整。等到呼吸與身體的節奏都出於最佳之時，腳步用力，二重·瞬閃一字步發動。
連續兩次的加速為楚桐的攻擊帶上了強烈的穿刺能力。
他是打算連著琪斯美一起，在這一次攻擊中解決掉。
山女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的眼前一花，原本楚桐所在的位置就已經空無一人。而在下一刻，當她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楚桐整個人就已經欺身來到了她的身前。
少年微微伏下身，手中的太刀擺出直刺的姿勢。山女甚至覺得刀刃之上因急速而附著了更為鋒銳的氣刃。
這一下避無可避。
山女的瞳孔瞬間放大，她意識到楚桐這是想要連著琪斯美和自己一起解決掉。
怎麼能讓琪斯美受到傷害！
山女眼中滿滿的都是惶恐：「別！」
這短短的一聲自然不可能改變事實的發生，實際上……一切的言語與決心在這種時候都是顯得單薄而可笑的。這點楚桐尤為的清楚，因此他非常理解山女的感受。
呵，知道痛楚了麼？
霧雨之劍一往直前。
山女此刻唯一能做到就是轉過身，用自己的身體的為琪斯美擋住這致命一擊。
只是，她這一轉身，又將自己身後的可怖傷勢漏給了楚桐。
筆直的傷口，依稀能夠看見被破開的皮肉，以及被血跡沾染的皮膚與衣物。
那是她從一開始就為琪斯美抵擋攻擊而造成的傷勢。
看著這個傷口，楚桐的眼中突然一震，隨後原本佩戴在胸前一直沒有反應的偽·陰陽玉又在此刻有了動靜。
閃爍著溫和的白色光芒的陰陽玉貼在楚桐的胸前，此刻真散發出陣陣的溫熱。
心中的冰冷、痛楚與黑暗似乎有所減輕。楚桐眼中的神采微微一閃，手中霧雨之劍的去勢便也不在兇猛了。
手腕微微一轉，劍尖便與原本的攻擊軌道錯開，從山女的身側劃過。
原本做好接受痛苦準備的山女等了許久，也沒感覺到疼痛的來臨。
她感到有些奇怪，一邊微微抬起頭，手裡一邊還緊緊的護住琪斯美，她這一抬頭，看見的就是站在身前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少年。
少年將手中的太刀垂在一邊，眼睛中比剛才多了些許生氣。
山女往後退了幾步，戒備著眼前的人。
少年歎了口氣，將手中的太刀插在地上，露出了極為複雜的苦笑：「我叫做楚桐，是來自地面的人類……剛才的事情，對不起了。」
楚桐這麼說著，一邊皺了皺自己的眉頭：「先別急著鬆口氣，我現在的樣子只是暫時的。畢竟，這一次的負面情緒，其要素連我自己也無法把握。不過，也不壞就是了……好了，話不多說。挺清楚接下來的話，帶我去地靈殿，這樣的話，之後的我或許不會再攻擊你們。」
「另外……」楚桐微微笑了笑：「如果我能像你那樣就好了。」
山女此刻一頭霧水……她甚至懷疑自己眼前的這個少年是不是有精神分裂什麼的。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這個猜測也沒錯就是了。
為了抱住琪斯美和自己的性命，山女現在就算是不懂也只能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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