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七十章 老槍38 文 / 三千籟皆無

    第二百七十章老槍38

    雖然高大老人一直對他出言不遜，但天生淳厚的游奇出於對一個受傷耄耋的憐讓，絲毫也未在意。但聽得高大老人這麼一說，當下心生厭氣，哼了一聲道：「原來你是弒神的將軍，嘿，我可當真不知道，若是早知道的話，哼……」

    高大老人道：「若是早知道的話，你也不會救老夫了，是不是？嘿，老夫可沒求著你救！怎麼，現在後悔了？」

    游奇大聲道：「你們弒神殺人如螻蟻一般，雙手沾滿血腥都沒有後悔，我又後什麼悔？」

    高大老人到沒有如何辯駁，而是仰天哈哈一笑道：「是啊，我們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殺人如麻，可你難道就是從沒傷過人沒殺過人的清白者？哈哈，可笑的是，這一次如果不是我們弒神這些殺人如麻的傢伙救你性命的話，你這個清白者那裡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游奇聽了一愣道：「你說什麼？救……救我性命？」

    高大老人冷笑道：「你莫看我，老夫可沒有多餘的心思搭救你這蠢材。救你性命的是一個比你更蠢上十倍的蠢小子？」

    「蠢小子？你說救我的人是……」游奇一愣，不由向還在昏迷中的「小乞丐」看去。卻見「小乞丐」雖然還在昏迷中，但氣息逐漸平穩了許多，畢竟她的體質也超越尋常人類許多。

    只聽得身後高大老人冷笑的聲音道：「嘿，你看這女娃子做什麼？雖然她也為你做了許多，但老夫說的卻不是她。」

    「不是她？」游奇又是一愣，心忖這山洞之中除了這高大老人和「小乞丐」之外，莫非還有別人？

    高大老人道：「廢話！她是弒神對頭的人，老夫說的自然不是她。」

    游奇道：「那你說的是……」

    高大老人向「小乞丐」身旁不遠處一指道：「你且看看這邊。」

    游奇一愣，向老人所指的方向望去，這一望之下卻啊的一聲叫出聲來。

    只見距「小乞丐」五六步之遙的黑暗中的石壁旁，一個龐大的身影緊緊倚著石壁立著，這人垂著臉，面目一時看不清楚，且渾身皆是灰暗之色，游奇只能看得到一個極其高大，足足有七尺餘高的身體輪廓。

    不過這人的姿勢卻奇怪的很，只見他一動不動雙臂高舉，渾身猙獰盤虯的肌肉盡數賁起，踏在地上的雙腳也已深深陷入地下半尺有餘，粗壯的身軀和肢體組成一根極粗的擎柱，鼎力撐住山洞上下兩端的之間的空間。

    待游奇走近看清楚這人的面目的時候，不由驚道：「是……鐵錚？！」

    原來便是和游奇生死惡鬥過的鐵錚。

    卻見鐵錚面上雙目圓睜，嘴角旁因牙齒崩裂而出的血漬已經干竭了許久，看起來像是用盡一生的力量一般。不過，他已經沒有了氣息，雖然他的身體仍保持著超重金屬的顏色，卻已經被大量乾涸的血染的失去金屬的光澤。

    每一陣轟轟隆隆的悶響從山洞四面的岩石深處響起的時候，鐵錚的軀體便相應響起一陣吱吱作響的呻吟，細細看去這具鋼鐵軀體上已經佈滿了一道道龜裂的痕紋，

    「他……他是怎麼了？」游奇驚道。

    高大老人冷聲道：「難道你還不懂麼？洪荒那賊子用了山崩之術，要將咱們這些人全都埋在這座山下，嘿，正如你所看的，倘若不是這個叫鐵錚的蠢小子用自己的身體當作砥柱撐住這裡，這個山洞也早就傾塌，而我等也早就葬身山底下了。」山洞四面岩石深處的轟鳴再次響起，老人冷笑道，「你聽見了麼，洪荒這賊子不止是想將你我埋在山下，而是想將你我這像拳頭裡的蟲子一樣，攥成肉醬。」

    游奇一時反應不過來，怔了一怔才道：「你……你們不是和洪荒一夥的麼？而且鐵錚他是洪荒的手下麼？他又怎麼會對你們下手？」

    高大老人雙手一撐猛地翻身坐起，鬚眉如戟雙目圓睜怒聲道：「老夫已經說過，休的再將我和那賊子相提並論！再提一次老夫立時宰了你！」這一聲吼直如雷聲一般，震的這狹小的山洞一陣嗡嗡迴響，石屑紛紛落下。不過高大老人吼聲一出，面色又慘白了幾分，撐地的雙手不住也發抖，看來他的身子仍是虛弱得很。

    游奇所見到的弒神中人向來都是囂張霸道也從不將人命當回事，聽得這老人這般威脅的說辭，立時怒火升騰，便要反唇一番，但看見高大老人瑟瑟發抖搖搖欲跌的樣子，心中又生出幾分不忍，只是重重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便就在這時，另一側一直處在昏迷中的「小乞丐」突然發出一聲低低呻吟，像是就要醒來了。

    游奇連忙上前看去，果然「小乞丐」睫毛微顫，雙眼無力的慢慢睜開，卻又緩緩閉上了，她的臉色沒有半點血色，雙唇又已乾裂起來，看起來還是缺失水分的厲害了。游奇想起高大老人適才說的話，立時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扶起，但伸出右手，那曾經冒出泉眼的掌心，卻連半滴水也湧出了。

    不知為何那曇花一現的清泉為何會出現，為何又突然消失，游奇嘗試著回想當時的情景，凝意力想使手心再次冒出清泉來，但這次任憑他如何使力，卻連半滴水珠也不出現了。

    只聽高大老人的聲音冷聲道：「哼，不要再白白耗費力氣了，你再試下去也不會得到半滴水的。」

    游奇知道「小乞丐」此時身體急需水份，若是不能得到補充的話，雖然已經似是醒來，但隨時都可能無法支持下去。聽得高大老人這樣說，猛地想起剛才自己手中突然湧出水來的時候，連自己都經得呆住了，而這個老人竟沒有半點吃驚之色，好像他早就知道的一般。想必他對此知道些什麼。

    當下也顧不得適才的厭惡了，道：「請你告訴我，怎麼才能再次變出水來呢？」

    高大老人冷笑一聲道：「你道是你自己變出泉水來的麼？哼，還不是托了『終之神跡』的福，依照部族的傳說中所說的，你已經繼承了大神巴別的一種力量了。」

    游奇一愣，連聲問道：「大神巴別是誰？我怎麼會繼承了她的力量？我手中能冒出水，和這種力量有關麼？」

    高大老人張口便欲罵蠢材，但見游奇扶著的「小乞丐」面色慘淡，只是哼了一聲，耐著性子道：「雖然老夫不十分清楚這一種力量的根究，但毫無疑問你手心中會冒出泉水，正是這種力量所致。部族傳說中，大神巴別能摶虛成實，化幻為真，聚碎粉為完整，以老夫推理，正是你剛才心中產生的意念，使這種力量發動起來，摶合起這山洞中所有的潮氣濕氣和水氣分子，匯聚到你的手中湧出，才使得看起來你掌中似是有著泉眼一般。」

    「摶聚成水？」游奇瞥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道：「那麼現在為何連一滴水也沒有了呢？」

    高大老人努哼一聲：「這個封閉的石洞中空間有限能有多少水氣濕氣？你這蠢材適才捧著水愣愣發呆，早已經耗個乾淨了！哪裡還會再有？」

    游奇：「這……這麼說真的沒有水了？那麼……那麼她……」

    高大老人哼了一聲道：「哼，除非從這個山洞中脫身出去，否則就算是大神巴別復生，也難早這裡找到一滴水了！」他聲音突的低了下來，「這女娃子若是沒有水源的話，也難再堅持半個時辰了。」

    「半……半個時辰？」游奇心中一震，不由得慌張起來，向四處打量著，「那趕快從這山洞裡出去找到水源就沒礙了吧？」

    高大老人嘿了一聲道：「從這裡出去，哪裡有這麼簡單？老夫位居將軍之位，這個叫鐵錚的小子的實力也是不俗，再加上你這蠢材還有點用處，尋常山石那裡困得住我等？洪荒這賊子詭謀非常，自然很是清楚。他的力量雖能塌地崩山，但實為『共振』之力。洪荒使這座山崩塌之時，更是在這座山的山石上施了一重特殊的『共振』界結，倘若我等直接被山崩壓死也就罷了，縱然不死被困在其中的話，即便我等擁有如何大的力量也無法從內擊破，因為他施加在山石中的『共振』之力，會將我等的所有攻擊力量吸收和抵消。嘿，若非這樣，老夫不早就出去了？哪裡還會等到現在？」

    山洞四周岩石深處轟隆隆的悶響，或許就是「共振」之力不時造成的塌潰聲響。游奇抬頭看了看鐵錚，鐵錚的那超重金屬的身軀當作砥柱，死力撐住山洞下塌的全部重量，已經佈滿了越來越密集的裂痕，也不知此時他是生是死。

    也不知道，他那鐵鑄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更使游奇心中不安的，是「小乞丐」的生命還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在這半個時辰的時間裡，一點一滴的消逝？

    游奇心中焦躁無比，突然手背一涼，似是有顆水滴劃過手背，游奇以為是從自己手中湧出水了，心中一喜低頭看去，卻是不知什麼時候「小乞丐」醒來了，乾裂的嘴唇微微掀開，像是在說什麼，但她身子太虛弱了，聲音低到微不可聞。一雙眼睛望向游奇的臉龐，晶瑩淚水無聲無息從眼中不住的流出。

    這水滴便是她的眼淚。

    看到她醒來，游奇心中更是慌亂，還以為是「小乞丐」聽到了對話，知道她自己活不了半個時辰了才會就此哭泣的，他擔心她會損耗更多，雖然聽不到她口中說些什麼，也溫聲安慰她道：「不用擔心，咱們肯定會從這裡面出去的，放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