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百六十九 香煙味道一般的初戀 文 / 闕無憂

    既然梁家都已經將梁心的信用卡凍結了，念希知道，讓她和趙齊住到自己家裡來的這件事情不能拖。第二天念希剛上完課，就找個由頭將趙齊約出來單獨面對談了。

    在談這件事情的過程中，也只有念希和趙齊兩個人在，梁心壓根就沒敢出現。確切地說，應該是打死都不會出現。於是，念希只能硬著頭皮一個人把趙齊忽悠出來。

    兩人到了一間山頂咖啡廳，是趙齊平常遠遠看著都覺得太貴不敢進的地方，剛坐下，念希就說了。

    「你別坐得好像是上了老虎凳似的，這頓不要你出錢，也不是什麼aa制。我請。」

    念希拍了拍胸脯，笑嘻嘻地這麼安撫著趙齊。哪裡知道趙齊這小子自尊心太重，一點玩笑都開不起，立馬就黑臉了。

    「誰要你請了。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拿錢包，卻一把被念希阻止了：「行了吧，你就那幾個錢，還是留著養老婆吧……我也沒別的意思，你看你知道我是富二代這麼久了。我都沒請你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好不好？趙先生？趙大哥？趙爺爺？」

    「你怎麼不叫我趙祖宗？趙太爺？」趙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看起來好像還是滿臉不高興。可是那只準備去掏錢包的手，已經抽回來了，「說吧，你今天特地把我引到這孤山野嶺的地方，到底是有什麼事兒？」

    「嗯……是有事兒，不過咱們慢慢說，慢慢說，不著急。」

    念希笑了笑，看向趙齊的時候，眼神有些複雜。和趙齊在一起認識這麼久，從不打不相識到生死之交，他們兩個相見恨晚的程度，外人是很難理解的。

    既然是這麼親密的關係，念希自然就很清楚趙齊是個什麼脾氣，就好像趙齊有多瞭解她一樣。所以，念希很清楚，趙齊之所以這麼爽快，是因為這傢伙壓根就是個一根筋。

    朋友找他，他第一想到的是朋友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兩肋插刀，而不是為了他插自己兩刀。

    「……那個，梁心的信用卡被凍了，你知道麼？」

    念希低著頭，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雙手交疊著放在了餐桌上。

    「呃，你告訴我，我才知道。」趙齊的臉色變了一下，立馬又回復了原樣。突然，他伸手拿起了手邊的茶杯，低著頭喝著，「凍了就凍了唄，反正，從她跑出來開始，一直都是我照顧她。不礙事的。」

    「幾天是不礙事，可是，如果是幾年呢？」提到這種殘酷的事情，念希似乎總是會變得特別地冷酷無情。對方越想躲避，她就越不讓別人躲避。甚至會先把事情說明白，把牆築起來，讓人無處可逃，望哪兒去都是撞牆。

    「……幾年？這麼遠的事兒我可沒想過。或許，幾年之內，很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不是麼？」趙齊自嘲地笑了笑，忽地就把手中的茶當成了酒，可惜這終究不是酒，如何牛飲，都無法讓他醉。

    「你什麼意思？」念希皺緊了眉頭：「我懶得跟你扯這些文藝青年的感傷，我就和你說現實。今天約你出來，不就是想解決這些事情的麼？錢的事兒，能有多大的事兒？」

    趙齊一聽念希這個話，立馬就聞到了些苗頭：「……什麼叫做錢的事兒，能有多大的事兒？告訴你，你給我錢，我可不會要。就算你是富二代！」

    本來還有些沉重的氣氛，因為趙齊的這最後一句話變得滑稽了許多。念希撲哧一笑，忍不住就伸手戳了趙齊一下腦門。

    「你要我給錢，我還不願意給呢。給你錢做什麼？買你的肉啊？還是買你的精力啊？」

    念希眨了眨眼，三言兩語將趙齊這麼個大男人說得滿臉通紅。

    「姑娘家家說這種話，不害臊！」趙齊沒好氣地又回敬了念希一記栗子，之前強烈反對的氣勢，立馬就沒有了。

    「我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讓你們暫時搬到我的家裡來而已。你們的生活費用之類，我不管的。如果你能夠在下個學期開始之前能夠得到梁家的認可，或者是說掙到那麼多梁心的學費，我就更不會管了。」念希一邊低著頭在自己的支票薄上寫著，一邊這麼語重心長地說著。突然，她利落一撕，兩隻指頭夾著遞給了趙齊：「拿著，你日後的救命錢。」

    「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會收你的錢。」

    趙齊一皺眉頭，氣呼呼地扭過了頭。

    「那你就留著，不用唄。」念希努了努嘴，滿臉的不在乎。趙齊以為念希給自己的不過是一兩千美元，低頭一看，卻立馬傻眼了。

    「這麼多？」

    那整整就是好幾萬銀子，相當於梁心下個學期的學費。

    「嗯。還好吧。」念希說著，又將支票往趙齊那兒推了推，「收不收？不收就是不拿我當朋友。」

    趙齊聽這話一愣，有些苦惱地望著念希，手足無措：「小希……」

    「那麼多廢話幹嘛？收了。又不是讓你現在就用，以備不時之需知道不？大不了就當我存你那兒的，以後我缺錢了找你要。」

    「……好吧。」

    趙齊知道，念希的話分明就是在給自己台階下。有知己如此，趙齊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他先是看了看桌上靜靜躺著的那一張薄紙片，再抬頭瞧了瞧念希殷殷期盼的眼神。

    最後，還是打算順了念希的意思。

    「那就存在這兒吧。你一定要記得來拿。」

    趙齊鄭重地說，即便他明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有些債，一欠就是一輩子。更何況，這筆巨款是混雜著人情債的錢債。趙齊覺得，自己欠念希的，恐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這就乖了。」

    見到趙齊收了支票，念希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說話間，菜已經上了桌，都是標準的西餐佳餚。琳琅滿目，價值不菲。念希光是看著，都食指大動。

    「好了，不說這些沒勁的了。咱們趕緊吃了回去，免得梁心一個人在家裡擔心。」

    念希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刀叉，就準備大快朵頤。

    「……好。」趙齊點了點頭，正準備按照念希說的話去做，餐具剛拿起來，他卻盯著念希身後愣住了，「小希，他……」

    趙齊指了指念希的後方，遲疑的語氣讓念希好奇地就想要往後頭望，可是那裡卻什麼都沒有。

    「你，呃，什麼？你看到什麼了？」

    念希回過頭來，不解地看著趙齊。只見對方只是抿了抿唇，依舊還是一張溫柔的笑臉對著她。

    「沒什麼。那個啥，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先在這裡吃。我馬上回來。」

    趙齊說著，就立馬撤了餐巾離席。念希心裡總覺得有一絲不妥，可是又察覺不出來是哪裡不妥。既然趙齊是說去上廁所，總不能因為自己心裡的這點莫名其妙的不安讓人家憋著吧。

    於是念希聳了聳肩膀，只好安慰自己不要漫無目的地亂想。轉眼間，她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美食上。

    ……

    其實趙齊當時在和念希說話的時候，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張不凡，且還不是他孤獨一人。趙齊親眼見到，他與一個妖艷明媚的女子，狀似親暱。

    剛開始，趙齊想都沒想就表現出自己的疑惑，完全是本能反應。當他瞧見念希好奇轉過頭的那一霎那，他就後悔了。不過還好，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上天憐憫念希，她轉頭的當兒，張不凡正好和那個女人走出大門。

    這樣的巧合，讓趙齊著實鬆了一口氣。

    然而即便如此，趙齊心中，依舊疑竇叢生，更是憤恨難平。這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別人的身上，他或許還會袖手旁觀。可是這關係到念希，趙齊就沒辦法那麼淡定了。

    思來想去，才會有他假借上廁所尿遁這麼一著。

    也不知道是因為趙齊天生跟蹤技術高明，還是因為張不凡要應付面對這個女人所以疏於防範，趙齊竟然一路上可以平安無事地將他們跟蹤到小花園，順利找到一個灌木叢落腳。

    他的身子剛貓下，就聽到張不凡和那女人的對話聲。

    「凡，我要去補一下妝，你要不要也一起進vip室？」

    那女人說，言語裡儘是勾引的意味。趙齊透過灌木叢，看到那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女人雙手拉著張不凡的手，看起來非常恩愛。

    「不了。我就站在這人，抽根煙。你不是不喜歡聞煙味兒麼。」

    張不凡抬手，點了下那女人的鼻子，惹得那女人咯咯直笑。一雙修長的手臂，又摟上了他的脖子。

    「若是你的，我便喜歡。」話音剛落，便是一個綿長的吻。蹲在灌木叢後邊看著這一切的張不凡，只覺得他們吻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好不容易，兩人的嘴唇分離開來，那女人似乎還意猶未盡。

    「真想現在就吃了你。」

    趙齊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這麼具有侵略性的話，確實出自一個女人的口。

    「哦？那我拭目以待，去吧，先好好去做你的事情。我在這裡等你，乖。」

    張不凡彷彿並沒有對這種專屬宣言有什麼反感的態度，倒是有那麼點欲拒還迎的意思。紅衣女人似乎被張不凡哄得很開心，又是親又是摟的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事情發展到此，似乎告一段落。趙齊一想到還坐在餐廳裡等著自己回去，對此一無所知的念希，心裡就一陣疼。正當他默默轉頭，打算對此視而不見的時候，張不凡突如其來的聲音，卻如鬼魅一般纏住了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

    「鬼鬼祟祟的躲著做什麼。給我滾出來。」

    張不凡慢悠悠地走到了灌木叢旁邊，又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高等香煙來點燃。

    趙齊的鼻間，立馬便飄來一陣淡淡的煙草香。

    乍聞之下是那麼芬芳，可是細細品來卻如此苦澀嗆人。

    就好像念希現在手裡攥著的，這一場初戀。

    小優書友群：7930325，敲門磚：你懂得啦，就是本書裡你喜歡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