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百六十八 錢是小事 文 / 闕無憂

    第二天一早，因為趙齊還有課要上，很早就走了。留下念希和他的寶貝女朋友兩個在家。

    念希一覺睡到十點，十一點多，起來的時候發現四周還是很安靜，客廳裡頭一點人的動靜都沒有，只有阿姆斯特朗一如既往地在她的身上躥來躥去。

    這讓念希覺得很奇怪，於是她揉了揉頭髮，睡眼惺忪地走過去敲梁心的房門，看她是否還在睡覺。

    「梁心？梁心該起來了，你不是下午還有課嘛？我們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再去學校。」

    念希敲了一會兒門，見沒人應，以為梁心可能剛被自己吵起來動作有點慢。於是便叉著腰，站在門口等。等了一陣，裡頭依舊還是沒動靜。不知道怎的，她的心裡忽然覺得特別不踏實。

    思來想去之下，念希最終還是決定打開門看看情況。別趙齊本來好好地將梁心交到自己手裡，還沒過幾個小時就出大事了。念希這麼想，雖然有點自己嚇自己的嫌疑，卻也不是沒有根據。

    經過昨天的那一次大事件，念希都覺得渾身上下的疼，更別說梁心自己了。有那種豺狼虎豹一樣的兄長，估計換做是誰都不好受。念希只要一想到梁真，心裡就會對梁心充滿同情和憐惜。

    「小心？」

    抱著這樣的心思，念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卻見到凌亂的床上空無一物。念希下意識地往浴室和陽台看了一圈，發現裡頭都好像沒有人。

    正奇怪的時候，試衣間裡傳來的些微的響動，引起了梁心的注意力。念希輕手輕腳地走到試衣間門口，就見到梁心只是隨便套了件t-恤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錢包什麼的都散落一地，她似乎是在和什麼客服通電話。

    「什麼叫做我的卡被凍結了？」

    雖然梁心現在是披著頭髮，讓念希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可是光聽梁心的語氣和說話的內容，念希便知道她現在的心情好不到那裡去。

    「我不想聽這些。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我的這張卡是副卡，我父母就有權利凍結我本人的卡，且在我不在的情況下是麼？」梁心煩躁地打斷了客服輕聲細語的解釋聲，最後她歎了一口氣，在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冷靜了下來，「好，我知道了。再見。」

    默默地，梁心掛掉了電話。又坐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翻出來的那些銀行卡一一放進錢包裡頭。直到現在，梁心都沒發現念希已經站在了外頭。

    念希尷尬地光著腳站在那兒，總覺得現在自己再不出聲似乎有些不合適。於是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梁心，蹲下來輕輕碰了一下正在發呆的梁心：「小心？」

    即便如此，梁心還是被嚇了一下。她警惕地抬起頭來望著念希，就好像是一隻聞到危險氣息的兔子一般：「是你啊……小希。」

    「嗯。你沒事吧。」念希見到梁心已經沒有發呆了，便將手抽了回來，蹲在那兒看著梁心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沒事。就，就早上打個客服，投訴一下而已。沒事呢，你忙你的去吧。啊。」

    梁心衝著念希笑了笑，顯然是想將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全都輕描淡寫地帶過去。可是念希似乎並不想讓她這麼做。

    梁心剛從地上爬起來走出試衣間，念希就開口說話了。

    「你的銀行卡出了什麼問題？」

    「……沒事阿，有什麼事啊。又沒丟，你看，還在我這兒呢。」梁心的面色一僵，念希看著那背影，還以為梁心轉過頭來看自己的時候，一定是哭喪著臉的。卻沒想到，梁心一回頭，還是在笑。笑得那個滄桑無言，讓念希看著都難受。

    她的梁心，那個大大咧咧的梁心，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變得如此細膩周道。就算是一點點傷心的事情，都不願意讓念希為她多分擔一點。

    念希撇了撇嘴，眼睛飄向了別處。窗外此時此刻正是陽光燦爛，可是，這屋子裡卻無端端的讓人感覺很寒冷。

    「我好像聽到了凍結什麼的，你的銀行卡都被凍結了麼？」

    「……只有信用卡。」梁心垂下眼簾，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就在擺弄手裡的錢包，過了一會兒，她又歎了一口氣，似乎已經不打算守住這最後關卡了，「雖然只有信用卡被凍結了，可是我的借記卡上其實也就只剩下那麼點錢了。我不知道，這次逃亡還能夠支撐多久。」

    「哦。」原來是為了這種事情煩惱。不知怎麼，念希在此時此刻突然就想起了她老爸經常跟她說的一句話，只要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那你把這件事兒和趙齊說了麼？」

    梁心搖了搖頭，顯得有些心虛：「我沒說。這次跑出來，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他花的。本來我還說到時候應該輪到我出點錢了，結果……卻是這樣。」梁心苦笑了一下，又在床上呆坐下來。

    念希抿著唇看著她，站在那兒陪著她一起好久都沒吭聲。突然，她走到梁心面前，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梁心都不得不摀住剛剛她拍過的肩膀。

    「走啦。別坐著啦，下午要上課呢。」念希笑嘻嘻地說著，梁心覺得，她的笑容和這外頭的陽光一樣燦爛。

    「不想去……一想到學費那麼貴，就不想去了。」

    「嘖。你怕什麼啊。這個學期不是都交了學費了麼？難道你爸媽還能把學費給要回來？」念希一幅欠錢老大的嘴臉，見到梁心還是坐在床邊沒動，做苦大仇深狀，她又徑直進了試衣間。

    過了一小會兒，念希活力的聲音又從那個小房間裡頭竄了出來：「梁心你到底要穿什麼啊？怎麼在這裡住了這麼久，都沒看你把衣服掛出來的？還都放箱子裡頭。」

    念希一邊幫梁心整理著衣服，一邊在那裡漫無目的地嘮叨。猛地一閉嘴，才發現試衣間外安靜得可怕。念希愣了一下，手裡拿著一件白色衛衣往後退了幾步。

    頭一歪，果然就瞧見梁心依舊坐在床沿邊上盯著前方的木地板。就跟個雕像似的。看到梁心這樣，念希有些氣餒焦躁，突然她將手裡抓著的衣服丟向了梁心。

    梁心一驚，下意識地伸手去擋，衣服就落到了她懷裡。

    「小希……」

    「你看看，今天穿什麼，待會兒我帶你出去吃東西，然後我們回學校上課。」念希揚揚腦袋，說話間就把自己身上的睡衣也脫了，開始換外出服。

    跟念希玩了這麼久，她到底是個什麼脾氣，梁心是一清二楚的。現在她瞧見念希這樣，心裡就一陣不好受。愧疚之感，悠然而生。如果可以，她當然也不希望讓念希擔心自己。

    可是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好多都是無可奈何。

    「小希。」梁心坐在那兒，隱隱約約就能夠瞧見念希穿衣的身影。不得不說，這個小妮子的身材體形真的很好看。看著這樣無憂無慮又處處優秀的吳念希，梁心的心情很複雜，「你說，為什麼我就只是想愛一個人而已，怎麼這麼難呢。」

    梁心喃喃說著，慢慢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懷裡的這件衣服上。可是，她的思緒以及她說的每句話，似乎都和衣服無關。

    因為她的這麼一句話，讓念希穿衣的動作都慢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念希從試衣間裡慢慢走了出來。梁心抬頭望著她的時候，她正好走到梁心面前。

    「怎麼難了？」念希問她，「不就是錢的事情麼？我爸跟我說過一句話，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兒，那都不是事兒，都好說。知道不？你爸媽既然中意凍你信用卡你讓他們凍就好了，反正這學期的學費也交了，下半年的學費下半年再想。你想那麼多幹嘛？」

    說著，念希就戳了下梁心的額頭：「你要是不嫌棄，就和趙齊說，你們兩個暫時先搬回來，就不要花那冤枉錢租房子了。住我這兒，除了當我保姆，要給我做飯當苦力以外，其他的錢一概都不用你們花！」

    念希一揮手，顯得豪氣萬丈。可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梁心嚇了一跳：「那怎麼行！不行不行，你又不是財主冤大頭，我們怎麼能這麼幹！」

    「什麼這麼幹那麼干的，你們又不是對我下什麼狠手，至於說得這麼嚴重麼？」念希聽罷，好笑地看了梁心一眼，又跑到自己書桌前頭去收拾課本了，「本姑娘其他的沒有，錢還是大把大把地。你放心，只要是和錢掛鉤的事兒，我一定能幫你們解決了。當然，我也不勉強你們，我知道趙齊那小子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這茬兒不用你去說，我去跟他說。免得他的脾氣一上來，傷了你們兩個人的和氣……」

    說到這兒，念希突然意味深長地轉過頭來看了梁心一眼：「還是說，這樣的日子你不想過，覺得太難以忍受了？想要說聽你爸媽的話，先回去？」

    「誰說的！離開趙齊，才是讓我最難以忍受的事情！」

    被念希這麼一刺激，梁心眼裡的神色突然之間就變得堅定無比。

    「好，有你這個回答！我也心安了！」

    念希聽到梁心這麼回應自己，笑瞇瞇地點了點頭，又轉頭去收拾上課要用的書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