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百七十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文 / 闕無憂
念希捫心自問，總體來說真的算是一個好朋友，鐵哥們。可是算不算得上是一個好女人，她真的說不好。且不說自己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情感關係，就說她現在做的事情，也一定會讓趙齊十萬個不高興。
這天念希一下了課，找了個由頭回了一趟自己的大哥家，也就是趙齊的老闆——亞倫家裡，可惜當她到的時候，亞倫還沒回來。無奈之下，念希只能夠留在亞倫家裡吃晚飯，守株待兔。
大概是因為念希很少做這種求人的事情，人還沒到自己面前，事情都還沒說，她就已經頻頻表現出各種反常。這樣的坐立不安，讓柳絮一一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由得寶貝兒子亞伯去騷擾他最可愛的希希小姨。
念希抱著柳絮給她煮的上好的咖啡，不厭其煩地應付著亞伯的糾纏，終於，快到傍晚的時候，柳絮得以從自己的工作中抽出空來，才將念希從這個小惡魔的手裡解救出來。
亞伯被家裡保姆帶上樓的那一刻，念希立馬就向柳絮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真的，我現在特別特別地感謝你。別說你不信。」
柳絮笑著坐到念希的對面，不多一會兒，她的身前也擺上了一杯清香撲鼻的港式奶茶。念希聽亞倫說過，因為柳絮又有了身孕，所以現在在戒除咖啡因等一切垃圾食品，「我知道你很感謝我。如果我再晚一點下來，你肯定就是恨我了。」
「怎麼會！」念希誇張地大叫了一聲，爾後立馬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再怎麼說，我都不會拿這個恨字對著你啊，嫂嫂。」
「呵呵。那可不一定。說吧，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兒？」柳絮笑而不答，拿起精緻的骨瓷杯，開始享受起自己遲來的下午茶。
「沒事兒就不能看你們了麼？」念希努了努嘴，把話說得怪委屈的，一雙狡黠的大眼睛卻在滴溜溜地亂轉，「說德好像我就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勢力小人，我太傷心了。太傷心了！」
「得了吧。看著你長大的，還不知道你？」柳絮斜睨了她一眼，萬種風情，看得念希這種小姑娘都臉紅。難怪亞倫那麼一個浪蕩公子都會為了柳絮在外頭守身如玉。
忽然之間，念希對這個大嫂更加崇敬了，但是，該說的話還是要說，該反駁的地方，還是要反駁，「嫂子。我覺得你好像也不過認識我才一兩年哦？」
「嗯。三歲看小，五歲看老。我看你一兩年，就知道你之前的人生軌跡是怎麼走的了。」柳絮突然放下茶杯，戳了一下念希湊過來的腦門，「就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妖精！」
柳絮的話，讓念希臉一紅。因為曾幾何時，張不凡似乎也這麼形容過自己。
張不凡，張不凡，張不凡……
這個她曾經以為自己不可或缺的男人，自從那一通電話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聯繫。為了能夠避開他，念希甚至還換了個新的電話號碼。舊的那個號碼連同那台舊手機一起，正躲在抽屜裡頭蒙灰。
「小希？」柳絮見念希在發呆，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沒事吧？」
「恩恩。沒事。」念希笑了笑，將自己心裡的小失落小心翼翼地掩藏起來，因為今天，她並不是為自己來的，而是為了趙齊。
「哎。我看你這兩天，總是魂不守舍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啊？如果有什麼事，可一定要和我們說。好歹，我們也算你家長吧？」柳絮歎了一口氣，揉了揉念希的頭髮，復又坐了下來。
念希回過神來，瞪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看著柳絮。突然，她笑了出來，「知道麼？我總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你會知道，該怎麼對付青春期的小孩。」
柳絮聞言，不以為意一笑道：「我已經是個好母親了。而且，你也不是什麼青春期的小孩。」
念希一愣，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怎麼又說到我身上了……」
「呵呵。你今天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兒？是來找亞倫的麼？」柳絮見到念希服了軟，又笑了一陣。突然話題一轉，再一次將兩人的對話主題引到了正題上。
「嗯……其實……就是……想要大哥幫點小忙。真的是小忙。」
念希用手比了比，半瞇著的眼睛充滿祈求，透過指縫觀察著柳絮的臉色。
只見柳絮面色一沉，伸手便抓住了念希的手，「你對我們，還說什麼幫不幫的，說過好多次了，都是一家人。」
柳絮的話，讓念希很是感動。感動之餘，又有些羞赧。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眼神飄忽不定了好一陣，這才又看向柳絮，「嫂子，我從來沒為這種事求過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得不對的地方，您可別不高興。其實，我是代我一位朋友過來，替他求份情的。他在大哥手底下做事，現在生活拮据得很。我想，大哥能不能多開點薪水給他，至於用什麼眉目，我們可以好好合計合計。」
「什麼人？你要幫的事誰？」柳絮皺了皺眉頭，一臉嚴肅，「小希你應該是知道的吧，你大哥開的公司不是那種幾個人合計一下就能敲定個方案的小企業，他就算想要說什麼想要做什麼，和財務上有關的事兒，還都要經過其他幾位經理首肯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我當然知道。」聽到柳絮這麼說，念希的臉更紅了，「只是看我朋友那樣，真的是覺得心裡挺難受的。便想著，能不能用這個辦法幫幫他。」
「……你朋友到底是什麼人啊？」
柳絮沉默了一陣，忍不住又問了一遍。念希抬頭看她，發現她一臉擔憂，就好像念希自己是個誤入歧途的小孩一樣，「他是我的鐵哥們，和我一個學校的，也是留學生。現在他急著賺錢，不是為別的，只是為了愛情。嫂子，您信我，我的朋友，那絕對是好人。我沒有被人利用，也沒有什麼同情心氾濫胡攪蠻纏，就想問問大哥，能不能幫幫這個忙？不行的話……就算了。」
聽到念希這麼擔保那個人的人品，柳絮也放寬了些心。本來還有些緊繃的身體，漸漸又回復了最舒服的狀態，「我也不知道你哥哥會不會同意，不過，我還是會跟他提一句的。你朋友缺錢，直接給他一點不就好了？」
「哎……還不是他脾氣倔。男人的自尊之類，你懂的。」念希重重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樣子讓柳絮忍不住就一陣笑。
「行了，你也別怪別人了。你不是都說了人家是好人麼？那麼容易就收了這種嗟來之食，不見得就是好人，你說對不對？」
「倒也是。」念希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柳絮的說話。突然，她又抬頭看了看表，發現已經晚上五點多了。於是，念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柳絮見她這樣，趕忙道：「怎麼？就走了？不是說在這裡吃飯麼？」
念希嘿嘿一笑，一邊拿起手邊大衣，一邊背起自己的隨身包，「不了，改天過來蹭飯。既然我事情都講清楚了，我看我還是不要呆在這裡比較好，嫂子到時候幫我說話也方便些。下次我再過來吧。」
「哎呀，我都和你大哥說了你要過來吃飯，你突然又走，這可怎麼好。」柳絮輕輕皺了下眉頭，倒不是不悅，而是不捨得念希。
念希正坐在玄關上換鞋，聽到柳絮這麼嘮叨，立馬就站起來，親暱地拉住了她的手，「這有什麼啊，又不是不來了。下次，下次一定在這裡吃晚飯，還在這裡住幾天，好不好？」
「……好吧。」柳絮見到念希這麼不遺餘力地哄著自己，憐惜地伸手摸了摸念希的頭髮，「好幾日不見，你這丫頭瘦了不少。我聽人說，你最近訓練得很刻苦，這爭強好勝是好事，可是也不要把自己搞德太累了，知道麼？」
「知道拉，嫂子。我先走了啊，記得我拜託你的事情，拜託拜託。」念希雙手合十，對著柳絮拜了拜，轉身要走，開了門又回過頭來看向柳絮，「對了，那個人的名字，叫做趙齊。現在在大哥的保時捷4s店裡工作呢。」
「好啦，我知道了。不會忘的，隨時保持電話聯繫，告訴你事情進展。」
柳絮對著念希眨了眨眼，把手比在耳朵邊做電話狀。念希見到柳絮滿口答應下來，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剛走到街對面去開車鎖，一個男人卻跟鬼影似地站在了她身後。
「念希小姐。」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念希差點沒把手中鑰匙扔到地上，猛地一轉頭，卻看到餓狼那張久違的臉孔，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你啊。」念希鬆了一口氣，將丟在地上的包撿了起來，再直起身子時，已經是滿眼的冷漠。轉頭間，她又要去開車門，「你來這裡做什麼。是你的老闆叫你來的？我告訴你啊，你現在說什麼話，我都不想聽。」
「……小姐，少東親自來了。」餓狼抿了抿唇，見到念希的身子微微一顫。爾後，一切動作都好像禁止了。念希沒有回頭，卻也沒有上自己車。
「他來做什麼。」半晌，念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少東說，想和小姐一敘。他的車子，就停在那邊。」餓狼側過身來，向著亞倫的豪宅方向指了指。
念希循著那方向望去，卻見亞倫的大房子前頭，確實停著一輛黑色的林肯，低調而又完美的黑色，將之與夜色完好地融合在一起。念希盯著這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東還說了，如果小姐不願意到過去，也可以。他說不定會親自上門拜訪一下亞倫先生，或者，索性就開車去您的公寓，等您。又或者，他會去研究一下趙齊先生和梁心小姐的事情。」
餓狼的聲音，猶如鬼魅一樣。讓念希的身子越來越冷。
好你個張不凡，知道她最怕什麼，就衝著她最怕的東西來。
念希其實很想丟給餓狼一個冷笑，就這麼一走了之。可是她不可以，她不敢想像，張不凡會口沒遮攔地對亞倫說些什麼。
同時她又有些好奇，在張不凡眼裡，自己到底是不可或缺的唯一，還是一個可有可無、只是供他玩賞快樂的情婦？
「你不用說那麼多或者了。我這就過去。」
念希將車門一摔，便直接衝到了林肯轎車的後車廂，猛地一下拉開了那扇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