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百七十八 冤家 文 / 闕無憂
李爽突然間來約自己出來吃飯，念希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挺奇怪的。因為自己回到加州好歹也有一個多月了，可是李爽卻一直都沒有什麼大動靜，明明兩個人的學校打隔壁，可是平常兩個人真的很少見面，就連一般交流都沒有。
這一回，還是李爽自回來以後第一次約念希。
不過雖然覺得奇怪，畢竟是青梅竹馬，念希想了想也覺得沒有什麼，便在第二天下了訓練以後就去赴約了。
「對不起啊，我來遲了。」剛一在李爽對面坐下，念希就連忙道歉。
手忙腳亂間，壓根就沒瞧見對方那種由驚訝到讚賞再到愛慕的眼神變換過程，「小希，你今天真漂亮。」
「阿？」，念希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哦，那個我不是有意化妝過來，對不起啊……因為今天訓練正好是教練要求帶妝上滑冰場訓練找感覺，等到我被調擺完就已經很晚了，所以沒有時間把妝卸了，不過還好讓我有時間換平常衣服，哈哈哈。」
念希覺得有些尷尬，只能夠用爽朗的笑聲蓋過。
李爽抿唇一笑，特別溫文爾雅，「沒事，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值得道歉的地方，相反，我倒是希望以後你每次見我的時候，都會精心裝扮一下……」，李爽一邊拿菜譜，一邊**裸地調戲著念希。
念希無言以對間，只能夠用快要笑到僵硬的笑容去對付對方的深情款款。
「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麼？」瀏覽了一遍菜單以後，李爽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念希身上。
念希下意識地撅著嘴搖了搖頭道：「你做主吧，我吃什麼都行。這兩天教練已經放開禁止令了，沒什麼忌口的。反正今天你做東，你照著點就是了。」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爽又對著念希陽光燦爛地溫柔一笑，然後便與服務員熟練地交流起來。不過是大概一刻鐘的光景，李爽便已經有條不紊地點完了他與念希兩人的晚餐，並將菜單都還給了服務員。
「哇塞。你是不是經常到這裡來吃啊？都看你抱菜名不帶翻菜譜的。」念希喝了一口水，滿臉好奇地看著李爽，這樣的表情，讓李爽哭笑不得。
「是麼？那真是讓你見笑了，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學校旁邊的館子都被我吃遍了，所以就尋求其他小區的了。」
「……嗯，這個做派我喜歡，希望你征服全加州。」念希點了點頭，順勢調侃了一下李爽。
李爽一愣，雙手交疊地放在桌上，「你怎麼不說讓我爭霸全美國啊，小希。」
「嗯，怕你亞歷山大。所以先給你一個比較可行的目標唄。」念希聳了聳肩膀，每一句回答都是那麼俏皮可愛，幽默詼諧。李爽笑瞇了眼，一時間只知道盯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兒時玩伴看，根本就忘記了回答。
「喂。你怎麼了？」念希低著頭喝了一會兒飲料，終於發現了李爽的異樣。她用手在他的眼前揮了揮，一連奇怪地瞧著他，「說著說著就走神了？我剛才問你，為什麼想到請我吃飯了？之前回來以後都沒怎麼聯繫，qq上都不找我聊天的呀。」
「……這不是，剛有空嘛。」李爽撓了撓頭，輕描淡寫地答了念希的話，聽起來就好像是敷衍一樣。
念希皺著眉頭，忍不住就小聲嘀咕起來，「都不知道你搞什麼，神秘兮兮的……」
「……那個，你是不是馬上要比賽了？」李爽沉默了一會兒，眼睛一瞟念希的妝容，立馬就找到了話題。
「是啊。這兩天的訓練不多，不然還真的沒時間出來陪你吃個飯」，念希說著，突然就歎了一口氣，「人家常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都不知道我這一時能夠走多遠。別預選就刷下來了，那可太搞笑了。明年我大四，壓根就沒機會全力以赴地參加這種比賽了呀……」
「不會的。你那麼優秀，肯定沒問題的。」還沒等念希說完，李爽便打斷了她的話，立馬加以鼓勵。
念希一愣，一抬頭瞧見李爽關切的模樣，心裡頓時覺得溫暖。
「嗯，謝謝啦。」
二人相視一笑，正好菜也已經上來了，「趁熱吃。這家餐廳的牛排很贊喲，羅宋湯也不錯。要不是你開車過來，我就點酒讓你嘗嘗了」，李爽拿起刀叉，瞧著坐在對面的念希十分優雅熟練地分著牛排。
「嗯，好啊。對了，我們家在加州其實有一片葡萄園專門釀造加州紅酒，我不懂那些東西，所以去的少。你要是喜歡這些，下回我做東，帶你到那兒做客。」
「哦？那太好了」，李爽聽罷，臉上笑意不止，「一頓牛排就可以換到吳氏集團的私人酒窖品嚐機會，何樂而不為！」
「噗，得了吧，馬屁精。」
念希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剛低頭吃了幾塊肉，就被李爽的一句話給噎住了喉嚨，「嗯？那不是我師兄麼？」
念希一愣，塞在口裡的肉都忘記了咀嚼，「啊？什麼師兄？」，好吧，畢竟這個ucla裡頭學生那麼多，李爽所說的師兄應該也不就僅僅指那個老男人張不凡吧？
念希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膽戰心驚地問了一句。
「就是，就是張不凡啊？」李爽特別傻呆萌地看著念希，那種天真爛漫的表情弄得念希的表情有點扭曲。
不，她覺得她的心也要扭曲了。
「真巧對不對？居然在這兒都碰到了，等會我們吃完了去和師兄他們打個招呼好了。」李爽抬頭瞧了瞧念希身後，這才又把視線拉回來。
「他們？」念希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因為這個複數而有些心疼。他們是誰？他在和自己分手兩個月以後，會和誰一起來這種郎情妾意的餐廳吃飯麼？是客戶？還是私人伴侶？是男？還是女？
念希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她就是問不出來，就連回頭也不敢。
「是啊。就是那個……呃，應該就是雜誌上寫的那個王麗娜吧。」李爽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顯然是福爾摩斯偵探細胞爆發了。觀察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突然一拍桌子，很開心地說了一句，「就是那個女的了！」
「你小點聲！」念希恨鐵不成鋼地擺了擺手，臉憋得通紅。
李爽以為念希是在為他的失態而感到羞澀，連忙雙手合十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剛才恍然大悟了一下，失態了失態了……」
念希一臉複雜地瞧著李爽，只覺得心情越來越鬱悶，即便這牛排再香，甜點配菜再好吃，她都已經沒什麼胃口了。
「哎，沒事。」念希隨口回了一句，心裡七上八下，要走的心思早就已經露出水面。可是，她卻硬是將之壓了下來。
因為她和張不凡已經成了過去式，現在再讓李爽後知後覺地知道這些恩怨糾纏，似乎有些荒謬又徒增煩惱。
「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見到念希落落寡歡，李爽一臉愧疚，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念希一抬頭，安慰地對他笑了笑，又繼續吃了起來，「沒事拉，說了沒事了。對了，你想來看我的比賽麼？」
「嗯，當然想啊。我都已經想說，打聽好決賽在哪兒，那天無論如何都去了。」李爽見到念希這麼主動地提起比賽的事情，大有請他前去的味道，不禁心花怒放。
念希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明知道那個男人坐在自己身後，她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他聽到，她還是忍不住繼續著這個話題，「哪有那麼早就到決賽了，我這裡有幾張預選的票，都是前排座，你要有興趣，我給一張給你？」
念希巧笑倩兮，有種豁出去的復仇快感，李爽大概是頭一次瞧見念希這樣，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嗯，要是可以的話，真的是很感謝。我一定會准點準時到的。」李爽臉紅了一陣，突然坐直了身體，用一種非常正式嚴肅的語氣回了念希的話。
「呃，沒事……不用這樣啦，吃東西吃東西。」念希張了張嘴，總覺得有一種利用了李爽打擊敵人的罪惡感，於是她胡亂地招呼了幾句，便又拿起了刀叉。
可是，冤家為什麼會成為冤家呢？那就是因為彼此之間相生相剋，正當念希以為這件事情就應該這麼過去，有點小辛酸，有點惡俗情節，有點虐心，僅此而已。
可是，張不凡卻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她，之前的那些根本就不算什麼惡俗狗血的虐心。現在才算。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竟然走到了念希這一桌來，一手還撐在念希這邊的桌子上，把他頎長的身形刻意壓低了些，「吳小姐，小師弟，怎麼在這兒碰到你們了？真是巧？」
念希沒抬頭，就連眼皮都沒瞟一下。眼下，她正一心一意地盯著盤中肉使勁看著。
「師兄，我剛才還在和小希說，待會兒要過去和你們打聲招呼呢。」不知內情的李爽依舊一副童叟無欺的樣子笑著，念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叉，忽然就想到了那個圍脖裡頭經常傳的段子。
如果你想和你的女人分手，最好不要帶她去西餐廳說……
她現在特別能夠明白這條圍脖的精髓，因為刀叉在手，念希真的很想戳死面前這個笑面虎腹黑男，就此作罷。
「哦？是麼？」張不凡的尾音拉得特別長，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玩味什麼，「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們先吃。」
念希只覺得，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張不凡卻選擇全身而退。好像他從來就沒來過，從來就不在乎那樣，一臉輕鬆地走了。
念希慢慢轉過頭來，瞧這他優雅高傲的背影，只覺得這一刻很不真實。
張不凡的行動，讓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把她當作了路人。
而她，從來就沒有從這段感情裡走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