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百八十六 我們都長大了 文 / 闕無憂
當天晚上，梁心和念希一起吃了飯之後，李爽又將他們兩個送到家門口才離開。臨走前，李爽還特意千叮嚀萬囑咐地對念希諄諄善誘，希望她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夠分清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聽到李爽這麼一本正經地教育自己，念希忍了好久，還是笑了出來。她一笑，李爽就歎氣：「跟你說話呢，能不能正經點？」
「我怎麼不正經了？之前一直有在聽啊，你說的，我都明白的。」念希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陣，忽然收起了笑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等她的梁心，「我已經和小心達成共識了，有些事兒，她不向趙齊開口，我也不會說的。你放心好了。」
見到念希對自己眨了眨眼，一臉堅定的樣子，李爽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那我就放心了……朋友得來不易，好好珍惜才是。再說了，如果有什麼困難你都解決不了的，不是還有我嘛？」
說著，李爽便拍了拍念希的肩膀，轉頭準備上車。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念希有那麼一霎那有些晃神。
曾經那個總是被人欺負得眼淚汪汪的小個子男生，居然也長這麼大了；曾經淡出了自己視野若干年的青梅竹馬，也突然一下以一種她不可預見的方式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不知怎的，這一刻，念希覺得有些感動。
「李爽！」她輕輕地喚了一聲，那人馬上就回頭看他，車門開了一半，正好讓他的半個身子倚在上頭。
「怎麼？有事？」
「沒什麼，路上小心。」念希搖了搖頭，讓李爽沒辦法看清楚她眼裡的淚光。兩個人道別之後，她便頭也不回地往自己家裡去。
梁心，還在台階上等著她。
「你怎麼不進去啊？外頭風挺大的喲。」念希一把抓住梁心伸過來的手，和她相互依偎著取暖。一邊說著話，一邊摁響了門鈴。
「……你在，我比較踏實。這麼晚了，我一個人進去，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梁心抿了抿唇，把頭埋得很低。
念希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逼不得已，梁心也不想瞞天過海地去幹那種活兒。想起以前梁心的各種風光，念希心裡就一陣難受。正在二人沉默的時候，門開了。
趙齊一手開了房門，另一隻手還在用毛巾擦頭髮。看樣子，是剛洗過澡。
「哎呀，你們總算回來了。我這剛放工回家，回來發現一個人都沒有，還想說再等一會兒你們要是還沒進家門，就開車找你們去了。」
趙齊大大咧咧地說著話，壓根就沒有瞧見梁心臉上的苦澀表情。趁著他轉頭往裡走的當兒，念希暗地裡捏了捏梁心的手。
梁心抬眼望向念希，立馬就知道了她是什麼意思——念希是要她堅強一點，不要在這種時候露馬腳。不然她所努力隱瞞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梁心默默地向念希點了點頭，復又低下頭來，悶不吭聲地換著鞋子。念希這才放心地看向趙齊，對方早就已經進到廚房裡頭，從冰箱裡拿出一些封存好的飯菜，大概是想給他們熱飯吃。
「還沒吃飯呢吧？正好我也沒吃，咱們一起唄。」趙齊在廚房裡頭忙活著，熟練的身影讓梁心看了心裡就一陣疼。
「小心，我進房間一會兒。」到最後，梁心實在是有些裝不下去了，紅著眼睛就跑進了自己和趙齊的房間裡頭。
趙齊從廚房裡頭探出頭來的時候，正好就瞧見了這麼一副場景，「哎？小心幹嘛去了？」
「她今天討論得挺累了，回來的時候就嚷嚷著困，我讓她先去洗澡，等會再來舒舒服服地吃飯……哥，你都做了些什麼呀？」
念希笑了笑，恰到好處地轉換話題。廚房裡傳來紅燒肉的味道，還有老火燉湯的香味，讓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的她，食指大動。
「哦，沒什麼。就是昨天的一些剩菜，再加上一道紅燒肉，一道海鮮湯，馬上就能吃了哈。」
趙齊現在的注意力，都在這些不起眼的鍋碗瓢盆上頭。這幾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多出來的幾年的歲月，把當初那個毛頭小子的稜角都一一抹平了。
「哥。」念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叫了趙齊一聲。
「嗯？什麼事情啊？」大概是察覺出來了念希的不平尋常，趙齊總算是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見念希一臉複雜地瞧著自己，忍不住便笑道：「哎喲這是怎麼了？叫你少看那些傷春悲秋的小說了……」
「你都胡說些什麼啊？」念希聽到趙齊居然這麼說，沒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有時間麼？到外頭去喝點酒什麼的？」
「……嗯，好啊。」趙齊一愣，轉頭將火關小以後，便從冰箱裡拿出兩支藍帶啤酒來，跟在念希身後到了陽台上，「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啊？這麼神秘。出什麼事兒了麼？」
念希剛一坐下來，趙齊就迫不及待地問了。一邊還將開了瓶蓋的一隻啤酒遞了過去。
「沒事，就想和你好好說說話。你不覺得，這兩天你都忙得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了麼？」
念希回過頭來看著他，伸手便將酒瓶舉了起來，和他手裡的輕輕碰了一下。
「……這不是馬上這個學期就要結束了嘛，我想攢些錢，這樣梁心和我，多多少少都有點安全感？」
「搞笑了。你那沒日沒夜的干能賺幾個錢？我的萬貫家財都沒辦法給你安全感，那幾個銅子就能？」念希說話的語氣有些沖，可是趙齊已經習慣了她的刀子嘴、豆腐心。
說到底，念希是為自己好，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苦笑了一聲，並沒有反駁。只是坐在念希身邊，悶頭悶腦地喝著酒。
念希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你變了……我也變了，大家都變了。」
「這就是生活啊……你以前不是這麼說過嘛。」趙齊溫吞地笑著，看著念希的時候，眼神特別溫柔。
「是啊，這確實是生活。可是，這是有選擇的生活吧？不去做那些黑工了行不行？我和梁心一天到晚都為你提心吊膽的，以前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啊。你還有一個學期就能畢業了，梁心也是。現在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在那家車店裡頭做合法的工作，一切等到你畢業以後，就會步入正軌的。不要因小失大啊。」
「……你聽說了梁真威脅我們，要告發我打黑工的事情了？」趙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是小心跟你說的？」
「我逼她說的，你別怪她。」念希皺了皺眉頭，很煩躁趙齊這樣刨根問底，「她也是擔心你，成天惶惶不可終日，就怕自己會毀了你的前程。你好歹也為了她想一想啊，你們男人和女人的思維，就是不一樣。」
說完，念希賭氣似的，重重倒在躺椅上，看著漫天繁星。
自作主張的男人，總以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到頭來，卻落了個滿盤皆輸。她覺得，張不凡就是這種典型。而她，則是被這個典型犧牲掉的犧牲品。
她不想，也不願意看到，趙齊再犯這樣的錯誤。
「……你說得也有道理。我會好好考慮的。」
讓念希感到意外的是，今天在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意料之中的爭論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卻是趙齊的妥協。
念希驚訝地坐直了身體，看向趙齊。那種小兔子在打量外星人一樣的目光，讓趙齊哭笑不得，「幹嘛？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在看，一個成熟魅力男人，到底是長什麼樣子。」
「……貧嘴。」趙齊聞言，笑著戳了一下念希的腦門，二人嘻嘻哈哈了一陣，當飯菜飄香的時候，便一起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