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乳燕初啼 第三十一章 ：師弟白石（上） 文 / 老實人12
齊雲柱心裡羨慕這個小小的小孩子會有這種高手的氣度，但他不會輕易離開的。
同時，他也起了一點小小的心思。
畢竟，這個時候的劉郁只是一個看上去十歲多點的小男孩。一個小男孩，就算他厲害吧，又能有多厲害，如電影上面的那種小孩子打敗大人，其實只是電影，因為小孩子的骨骼沒有發育好，身體弱小，和大人根本沒得比。在力量方面，大一成的力氣，就可以把對方壓死了。
所以在武術界裡又有，高一線，遠沒邊的說法，就是說，兩個同為一流高手的高手，其中一個哪怕只是對另一個高出一線，就是這一線，天地之別。
比如當年的劉峰和蒙天都，李雲和李天。他們都是只差一線的人物。
劉峰比蒙天都強，也就是強在他的打功要出色點，會豹胎發勁術。
而李天和李雲，更是壓了李雲一頭，哪怕是後來李雲學了推碑手，也不是李天正式的對手。不是三人圍攻，想要擊殺李天，僅以李雲自己，是不可能的。
所以……齊雲柱想要伸量一下這個小子。
小孩子，身手靈活是有的，但力氣也能是這麼大麼？
「哈哈，我來這裡，是為了拜師的，以後我們說不准還是師兄弟，你想要趕我出去，就得拿出本事來，讓我看看，將來究竟是你當大師兄，還是我當大師兄！」
雖則入門有先後，不過，在很多江湖的武林門中，都是看功夫的。
你功夫高，你就是大師兄。
就算是強如精武體育會這樣的組織，當初，霍元甲的幾個弟子，雖然劉振聲是大弟子，但誰都更尊敬五師兄程雨佳，因為在霍元甲的幾個弟子裡，程雨佳才是得了他的真傳的弟子。
這個程雨佳，就是後來電影電視裡常常拍的，那個霍元甲最神秘的弟子，陳真的原型。
「對不起了！」劉郁說。
他本不想動手，但也不會排斥動手。這裡是三羊宮，兩年前，很多小孩子在這裡亂玩。
李雲不想和這裡的村民鬧，所以一直容忍。
但當劉峰把兒子送上來後，在劉郁學武幾個月後，他就開始替師父趕這些不聽話的小孩子。為此，還和幾個大年齡的孩子交過手，那是少數的幾次動手。好在那些孩子身手弱，還不至於讓劉郁下重手。
和別的孩子習武不同，劉郁絕對不是一個手軟的人，他也和一般的孩子不同，會發勁運力之術。在他小的時候，他不僅和他的老爹學了虎拳十四式，還學了一門雜式錘。這門雜式錘，別的沒有，讓劉郁已經粗略的領悟到了丹田發力的要點。
太極十年不出門，形意一年打死人。
這話可不是白說的，就是形意拳的拳樁子，拳架子，站得久了，練習得好了，可以增長力氣。普通人，健康的成年人，正常也就是一百斤左右的力量。但一百斤的力量，算什麼？
僅僅是把丹田運氣的力量用起來，一個形意門學了一年的，就有可能發出兩百斤的力氣。
兩百斤，可想而知，這得是多大的力氣。
哪怕劉郁的身子骨無法發揮出這裡面真正的力量，可也能隨手五七十斤的力氣出去。
齊雲柱哪裡想到自己的這位小道友會是真正的打功天才。
他雖會點粗架子，卻如何和劉郁動手。
連擒拿都不行的他，除了會華夏軍隊裡的三套軍體拳，就是一些簡單的大路拳。
使用這些不熟的拳，他根本就是一個木人樁。
劉郁倒也沒和他客氣，先是一個小架，化開他的拳，然後沒使虎拳，那裡面全是往死穴要害裡打的路數，劉郁還是用梅拳，三拳兩腳，掌拿指扣，就把齊雲柱打得又酸又軟，再戰不能。他的身體，多處軟麻之筋被攻擊到，身上全然不是滋味，什麼勁力都使不上。
劉郁又來了一個馬步發力，丹田的力氣一集中，就將齊雲柱這個大個子提起來。
走到殿上，在八仙殿中，李雲正和齊小根說話，卻見劉郁進來。
「嗯？」
李雲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老爸……」齊雲柱（谷欠）哭無淚。
齊小根張目結舌。
劉郁道：「師父……那個……他說……」
「好了，放下吧！」李雲輕笑著說，然後道：「回去練功，這是一個誤會！」
「哦……」劉郁還是沒有什麼表情，他的大腦有些亂，有些手足無措，最後乾脆把齊雲柱丟在地上，跋腿跑了。
齊小根過來道：「兒子……兒子……」
「我沒事……扶我一下……爸……」
齊小根把兒子扶起來。
李雲說道：「這鄉下，有些孩子不規矩，我過去不好管，後來就讓這個小弟子出手，把人趕走，他不知道賢侄的事，鬧出誤會來了，沒事的，他下手有分寸，我一直提醒他，只是打了身上的一些軟麻筋穴，酸一會就沒事了，來，把他扶邊上坐一會兒就好了。」
齊小根把兒子扶一邊坐下，又回來道：「不愧是首長的高足，厲害，厲害，這才多大啊，我這兒子，不敢說別的話，等閒三五個人是近不了身的，沒想到……嘿嘿……」
齊小根有點臉紅。
剛才，他還對老首長說他的兒子怎麼怎樣的好呢，說他天賦異稟，根器不凡。反正啊，當初偷看還珠樓主作品中學到的幾個老詞全迸出來了。
誰承想，這麼一轉眼的功夫，高高大大，被他誇了又誇的兒子，就這麼的，被老首長收的一個小孩子似的小徒弟這麼的抓過來丟地下，換誰都老面無光。要不是在這老首長的面前，齊小根就無地自容了。
「不，你這孩子也不簡單，至少身體沒有毀了。」李雲眼光毒辣。
每一個真正的老江湖，都會有一雙毒眼，除非他是瞎子。
老江湖最大的嘲諷就是一雙招子白長了，那意味自己幾十年的江湖經驗看走眼了。
但也因為如此，可以證明，讓老江湖看走眼的事，很少。
眼前就是如此，李雲一眼就看透了這個青年，他的確是一個不錯的男子。
只是可惜……
真的可惜……
年紀太大了。
不是一般的大。
這個孩子已經二十多歲了。
「他多大了？」
「問你話呢！」齊小根沒說，而是逼兒子說話，他的兒子現在已經勉強的站起來了。
「二十五。」
「二十五，不錯。」李雲隨意的說，他說的有點違心。二十五，是不錯，但這樣的身體，就算不計一切的修煉，這輩子，成為一名一流高手，到頂了，永遠不可能到達宗師。
而就算是問鼎一流高手，也只能是中下游的，想要成為真正的實戰一流頂尖高手，根本不可能。為什麼？二十五了，這年年齡，是人類身體的真正巔峰。雖然有人會在三十歲仍有強大的體能，比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還棒，但那是不一樣的。一具真正好的身體，除了要結實，強大之外，還要有一定的自愈能力。越是年青，資本也就越厚，這種自愈力的資本是老天給的。再加上後天的靈藥調養，這麼的，才可以練出成就來。
二十五歲，今後，每天都會步入下坡，雖然可以學習一些武功，但再也不可能成為那傳說中的強者，只能是一個普通的一打十。
「身體很好嘛！」李雲繼續說：「平時學過什麼拳？」
「別提了……」剛剛失敗的齊雲柱傷心的要命。
齊小根氣道：「混賬東西，怎麼和老首長說話的！！！」
「不是……我……我……」
「年青人，輸了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李雲看出齊雲柱的心思，笑笑道：「你和那孩子是不能比的，他在兩三歲的時候，就由他的父親教導，一直教到了九歲，才送到我這裡來學習。他的根底，基礎，都十分的牢固，也吃了很多的苦頭，國家現在已經搞義務教育了嘛，但他可以上學，卻從來沒有上學，就是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學武上，你還想說自己敗的冤枉嗎？」
「我不是說我敗的冤不冤的，」齊雲柱走到李雲的面前，一下子推金山，倒玉柱：「真人，前輩，英雄，我知道您的厲害了，請您收我當徒弟吧，我一定學出個樣兒來！剛才敗給師兄，不算什麼的，呵呵……」
「哈……這個小子……」齊小根對兒子的表現十分的滿意。
李雲卻思慮起來。
他一邊想，一邊喝茶。
這個動作嚇得齊小根一跳。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所謂的端茶送客了，可是齊小根生怕李雲是這個意思。好在，李雲並沒有說別的，而是真的在思考的樣子。怎麼回事呢。
茶……
很香，是洞庭湖上碧螺春。
蘇杭的龍井，洞庭的碧螺，這都是華夏文明古國的象徵，是名茶。
原本，李雲拍馬也吃不上這種茶，不過他在外頭可是三羊大仙級數的人物。隨著改革開放，一些領導大人物和商界的菁英們也有錢了，自然是想要身體好。
這麼的，李雲就發達起來，他雖不收什麼所謂的錢，但，有的時候，茶和靈藥是少不了的。只不過，茶是自受，靈藥大部，都是給弟子用了。現在的華夏，老祖宗的中醫學並不吃香，被人認為是玄學，是左道，是神棍，是蒙人的。
就連那個泡小蘿莉到腎虧的孫國甫孫大炮，他在病倒的時候，哪怕是要死，也拒絕中醫。
孫國甫被人稱為國父，堂堂的華夏國父，居然不相信華夏老祖宗的醫學。
由此可知，華夏的中醫學，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境遇。
所以，真正的中醫大家，都隱起來了，他們隱於世，使得中醫之學，更成玄學。
也只有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那些怕死的，那些懂得華夏古國文化的人，才會相信這些。
但這又有什麼用？
中醫學，很多藥才，藥方，都失傳了。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更是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很多有醫方古籍的書，被破四舊了。
因此，這年頭，李雲雖薄有家資，卻比在舊社會，更難搞到那些藥材。
他到底只是一個人，他不是少林寺這種大集團組織，他搞不到那足夠的靈藥。
每一個武者，不都是用藥洗煉出來的。
所以……李雲並不想收齊雲柱。年紀已大，骨骼已成，成就有限，這樣的弟子，收之何用？也不是說沒有用，但是……不能把他掛在燕子門下！
「好了，我收了！」李雲歎了口氣，他收了，但，不是掛在燕子門下。
「不過……」李雲不顧齊雲柱的臉色道：「你年紀實是已經大了，不是我說你學不到什麼東西，而是你想要和我徒弟一樣的學習，是不可能的，我只能量身教你，能學到多少東西，就看你自己的了，一句話，我不勉強，你也不要勉強，行麼？」
齊雲柱隱隱知道自己和那位小道長的待遇可能不一樣，但，這樣的結果，已經可以了。
「弟子齊雲柱，拜見師父，師父在上！弟子行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