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七章 暗風雲湧 文 / 枯籐千妖
毓意和啟珍回到花朝節的比賽場上的時候，已經暫時決出了文武兩個擂台的第一名【庶女嫡華17章節】。然令人吃驚的是這兩個暫領第一的人，竟全是弱不禁風的女子，面上的病容甚至依舊，搖晃著身形若是以文取勝，倒也有人相信。可偏偏還佔據了武者第一的名頭，就不得不讓深思。要不是親眼所見，誰人能相信這樣的女子在武藝方面的造詣如此之高，實在是令人驚歎。
然而從另一方面足以引起人們的無限猜疑，這樣的人究竟從哪裡而出。如果是家族裡面臥虎藏龍的人，那麼等到日後那個家族壯大，恐怕會惹起一系列可以預知的麻煩。假使這般，還不如將剛剛萌芽的小草徹底地扼殺。
產生這樣想法的人不再小數，例如自危的周家，例如藏著敏感小心思的衛家，當中猶為明顯的是異軍突起的花家。他們可不想讓別人步他們的老路，突然從陽錦城拔地而起，一舉成為豪門之一。饒是他們絞盡腦汁如何去思忖解決未知的麻煩，卻怎麼都不會想到，那兩個人不過是納蘭杼派來的馬虎眼，故意裝作這麼副樣子，足夠給所謂的世家豪門一個不大不小的警告。
啟珍暗自觀察眾人各異的面色，不由輕輕地嗤笑聲：「不過是兩個人，便讓他們亂了自己的陣腳，看來往日對待他們還是太客氣了。」
「呵呵，凡事要小心。要知道，兔子急了亦會會咬人，何況那些本來就瞪著眼睛虎視眈眈的牲畜。」毓意早先聽啟珍說過某些安排，但她也不清楚納蘭杼如此的安排真正意欲何為。她不好去揣測人家的真實意思，只能小聲囑咐啟珍：「與虎謀皮，總得小心些。林簡跟納蘭檸打交道，必須得多加小心。」
啟珍聽到毓意提到林簡，面上的冷意頓消，明媚的暖色渡上了她的眼角眉梢。剎那間，花枝失色，全成了絢麗的陪襯。暖光淡去，霧靄生離。
「我早叮囑過他小心，可他幫大哥做事，我不好多說什麼。」啟珍的眼裡閃過一絲歎息，卻同樣為林簡的執著而感動。她深信，那樣一個男子終究會為所要的未來博出一個天地。或許她只要靜靜地給予她鼓勵，便是最好的幫助。
「嗯。」毓意見到衛湄兒走進，馬上收攏了話頭。她們倆坐的地方是在楊家人的內側，本來以為不會有不識趣的人上來打擾。
可，偏偏，衛湄兒做了第一個不識趣的人，而且嘴上掛著的從容笑意硬是讓她的笑愈發嬌研動人起來。她的臉已經完全長開，三分媚人，六分內斂，甚至夾雜著一分清貴。完全超出了原本她那張簡單魅惑的臉，如今她像是褪卻稚嫩後蛻變的蝴蝶。不得不說，確實吸人眼球。
即使毓意和啟珍再對她厭惡，也必須收起滿身的防備，揚起抹笑迎人。此刻的衛湄兒才讓人有正視她的資本，不容人有任何的忽略。
看來衛家對她的栽培確實花了不少的血本，至少已經成功了很大的一步。現今走出去，恐怕會引起很多人側目的目光。況且正值芳華妙齡，在花朝節上一繞，肯定會有不少公子哥向衛家交好。如此聯繫，想必衛家必然要在花朝節上出手，壓制住別的世家豪門，讓被人瞧瞧什麼叫做百年的大家族。
「衛湄兒，好久不見。」啟珍率先點點頭，態度算不上友好但也不算惡劣。略略挑高了眉眼，似要從衛湄兒身上發現些許端倪。
「啟珍，何必與我這麼生疏呢？好歹，以前我們都是同窗一場【庶女嫡華第十七章暗風雲湧章節】。」衛湄兒抿著唇，勾著嘴角輕笑起來。一瞬間，彷彿時間靜止，而她的笑，卻依舊可以永恆。
毓意瞇著眼，冷靜地觀察一番，明白衛湄兒有了個徹頭徹尾的改變。她淡淡地開口，口吻裡透著距離：「衛小姐，多年不見，沒想到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好一句衛小姐，那等會兒在台上見吧。」衛湄兒眼眸裡的流光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畫面，狹長的眸角掛著猜不透的笑意。
等到衛湄兒離開以後，毓意才從那種不適應的感覺裡走出。她微沉著面色，低聲道：「沒料到衛湄兒的改變讓我們耳目一新，看來衛家同樣來勢洶洶。」
「別的不論，單是她的氣質就與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啟珍頗為贊同毓意的話，只是方兒還晴朗的臉，已是陰雲密佈，掀起風雨欲來之勢。
「是啊，我們要小心的敵人還不少。」毓意倒是覺得輕鬆不少，敵人越多，說不定可以拉到的盟友亦會漸漸多起來。不管其它，暫時先管好眼前的花朝節。若是有人真的在這時候對付楊家，她須得提前給另外兩個敲響心裡的警鐘。
啟珍沉默地頷首，一雙眼裡暗湧翻動，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她揚起眼，直直地往一個方向望去，卻在心底不住地歎氣。但願大哥能夠心想事成，只不過衛湄兒這個樣子絕對會引起皇家的注意。大哥的婚事看樣子是該提上日程了！
「毓意？」終歸是要問出這個藏在她心裡多時的問題，啟珍的心裡止不住地泛起一陣忐忑。她明白毓意的心裡有一處別人無法觸及的角落，但經過了這麼些年，她的心結是否已解？她有些迷惘，可不想讓兩個人漸行漸遠。
然而她瞥到了毓意眼底的一抹晦澀，欲要吐出口的話，就這樣乾澀在了喉嚨口。算了，何必讓毓意紛亂的心再去為不可能的事費神。
「怎麼了？」毓意的目光仍停留在台上表演者的身上，那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模樣出眾，談吐不凡。只見他一出場，竟惹得底下的姑娘家紛紛羞紅了臉。
確實，是個才貌雙全的人。至少比世家裡面的某些人好多了，值得讓人多看一眼。而且他居然挑戰的是武藝，瞧他流暢的劍法如飄雪般輕靈，恍惚間仿若真有雪花飄飛，讓人不由自主地發出嚮往。
「咦？」啟珍的視線順著毓意的方向望去，定定地落在表演者的身上。面色微變之後，她瞪大眼睛不解地急問：「為什麼徐子紓會出現在陽錦城？他不是跟著徐家搬離了陽錦？怎麼會在花朝節上出現？」
「徐子紓！徐小侯爺？」毓意的面色陡然一變，她可沒忘記當初進宮之時，名為徐小侯爺所說的那些話。
但現在不是計較以前往事的好機會，她跟啟珍有著同樣的疑惑。
怎麼徐侯爺回來了？到底是誰下的命令！如果是皇上下的命令，莫非是解除了對徐家的防備，讓徐家重新回到陽錦歸回到豪門世家裡面，重新平衡裡面的關係。若不是皇上下的令，那不得不說徐子紓的出現實在太過大膽和令人生疑！
看起來，出來的老朋友很多！
不僅僅是毓意和啟珍有疑惑，其中有疑惑的人不在少數，何況是以前跟徐子紓有正反兩面關聯的昭初和納蘭杼。
昭初驚訝的是她被母后一句帶過的婚約，她沒記錯。假使徐家沒有退出陽錦城，她與他恐怕早已是一對人人稱羨的夫婦。她蹙了蹙眉，對於徐子紓的出現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的複雜感受。她以為兩人再不會見面，那些綿延的時光實在離開得太過遙遠。可她的心裡卻有著小小的喜悅，不知為何，她清晰得聽到心裡某處的一朵花開了。細小的根，埋在心須下，奔騰的血液正在悄而無聲地滋潤著它。
「他，還記得嗎？」昭初的低喃聲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原來她都是渴慕的。只是現實讓她望而退卻，不敢再試著邁動遲緩的腳步。那麼，今天會是一個新的契機開始嗎？她或許應該去嘗試一下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相比較昭初的彷徨不安，納蘭杼則顯得鎮定許多。只是在起先微微訝異過後，便沉澱下來。果然跟他設想的不錯，徐家時隔多年之後總算是回歸陽錦了。雖然不明白他們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但此時仍坐在皇位之上的那人絕對已經跟他們交易。到時候他只要靜靜旁觀就好，可惜他的姐姐似乎對他有情。
他的眸子暗了一下，不知為何竟會想起多年前母后曾經呢喃的一句。
若要不被情傷，並非收得圓滿，而是永遠不去觸碰。
然而他，似乎觸碰了這份誘惑。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究竟是在雪下的她，還是立於對岸前的無聲凝望，抑或者自他打算出手之時，他們的命運便捆綁在了一起。
冥冥的，毓意心思不經意地被觸動。她眨眨眼，恍惚地一個回眸，卻撞上了一雙隔開人流的深邃眼眸。如墨如星，熠熠生輝！
好像不管在哪裡，只要彼此想，他們的視線就可以撞到一起。彷彿是充斥著無數的暗潮，嘩啦啦地將人瞬間淹沒。
毓意怔怔地對視，繼而慌忙地別開眼。心，不禁如鼓點般挑起，密而急促。
不斷的有聲音在她心裡湧出，她到底想要追求什麼。但她肯定，絕對不是如此複雜的情感。
萬千光芒，緩緩地匯聚，剎那籠罩。此刻的天地，只剩下兩人，灼灼其華。
須臾，消散！
「你，還是這麼害羞！」納蘭杼低低地笑開，多了些許的挪揄，原本醇厚的聲音摻雜著不少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