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回到陽錦 文 / 枯籐千妖
四十天，一晃而過。
陽錦城城門外，人潮湧動。出城和進城的普通人需得通過層層檢驗方可進出，畢竟這是大蘭王朝的一國之都，一切都得以嚴謹至上。
不過若遇到達官貴人，衣著鮮艷明亮者，那些守城門的人又另當別論，自是把得罪不起的人當作祖宗供起，生怕招來瑣碎厚重的麻煩。
毓意昨晚深夜趕到陽錦城，停留在城前頭的落腳客棧休息整頓。經過思量，她並未著急地莽撞進城，而是吩咐風一天先進城打探消息。想她離開陽錦城將近半年多，裡面的很多事物該是不同。
她不知道楊家現在的真實生活如何，也不清楚城內勢力的分佈。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梁家、衛家、花家三家並列鼎盛。然根據上回納蘭跟她簡略提及陽錦城的變化，似乎三家的勢力出現了動盪。
自花朝節過後，以背後不知名勢力支撐的花家由於沒有扳倒楊家已經不復以往的繁榮，但依舊具有一定的影響力，至少比從那稍稍起勢的楊家要好一些。另外的梁家，則是因為某些原因，默默地淡出了眾人的視線，可家族的底蘊仍是不容忽略。還有錯綜複雜的衛家，由著其它兩家的沒落，正以一種昂然的姿態躍起，堪稱陽錦第一世家。
念及這些本在情理的改變，毓意不禁透過客棧窗子抬頭望向她應當萬分熟悉的城池，不知為何此時卻從心底感到一抹說不清的陌生。
「小姐！」風一天推門進入，恭謹地半低頭站在毓意身後，欲要回稟消息。他來去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換好裝束折回到毓意身邊。
為防止不必要的麻煩，風一天進城打探消息的時特意用了風家傳承的易容之術。因此裝扮得整個人尖嘴猴腮，分外狡猾，活脫脫一個精明商人模樣。完全不符他以往的氣質，同樣避開了有心之人的耳目。
「不錯，有什麼消息？」毓意微微側過頭。視線打在了他的身上。
她先前看到風一天的裝束。著實嚇了跳，真是不怎麼習慣身邊的人變得那般樣子。但易容的確成功。令她也有了學習的心思。而今見到他平安回來，她淡淡的打量了眼張口詢問城裡的情況。
「回小姐！屬下打探到如下消息：衛家現在的勢頭正盛，雖說皇家亦要給他幾分薄面。不過引來的猜忌不再少數；梁、花家閉其鋒芒。低調地修生養息，只是花家背地裡的動作不少；還有前些年的徐家已在前一個月得到皇上的許可，重新回到了陽錦，僅用半個月便站穩了腳跟。聽說徐家的少主人屬意於徽陽郡主。準備求得皇家賜婚。」風一天一直低垂著頭，看不到毓意的神色。只他可以感覺到。當他把這些消息說出口，毓意的呼吸變了幾變，特別是聽聞最後一個消息。
「聽說，徐家少主，徽陽？」毓意低語喃喃，嘴角勾起絲莫名笑意。她不明白徐子紓到底要做什麼，可她明白他必當不甘心於平庸，回到陽錦是遲早的事情。然而她沒想到，他居然會轉變了性子，欲要打徽陽的主意，怎麼不是芳心暗許他的昭初呢？
風一天耳裡敏銳，自是聽到了毓意的喃喃。他當下馬上解釋道：「前面消息確實！至於聽說，那是因為百姓當中有傳言，昭初公主遲遲不下嫁他人是源於芳心暗許徐家少主，徐家少主似乎也對她有意！」
「是真是假，對我們來說並不太重要。我要你打聽的其它消息如何？」毓意問到這個問題，手指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透露了她的慌張。
「太子爺前些日子已回到陽錦，卻稱病未曾上朝。楊家平安！」風一天的臉背逆著陽光，唯能看到青色的影子籠得他面部表情影綽。
他生病了，什麼病，現在又如何了？
擔憂如煙霧縈繞心頭，纏得人心晦暗起來，彷彿積存在心底的所有擔憂頃刻間噴發。即使面上不顯，可內心的焦灼仍是通過瞳眸出賣了最真實的感受，她知道他必定是有發生了什麼，所以才先趕回。
良久過後，毓意的眼睫輕眨了幾下，輕聲吩咐道：「吩咐下去，挑選機敏的五人去別處打探各方動向，一人留在客棧等候風月城今日消息的傳來，剩下的四人跟我一起進城。還有得委屈你們一段時間了，你們的姓氏也不能提早顯露。」
「是，屬下明白！」風一天不僅沒有因為毓意不言不語那麼久表現出不耐，反是馬上反應過來，了悟了毓意的意思。
他領命離去，留下毓意站在窗台口，迎著吹來的微風靜靜思索。
她此番應當探尋好準確消息，萬事具備後正大光明地回到楊家和一些人攤牌，爾與他們說清楚一些事物是由。
當然她還有必要得去宮裡一趟，難不成他還想躲她一輩子不成？
不過，啟珍難不成沒有回到陽錦城嗎？為何風一天回稟她的消息裡面竟沒啟珍的消息，似乎她未在陽錦出現！
其實！自從啟珍逃出陽錦，單方面撕開婚約，皇家不知道和司馬家達成什麼協議，居然停止了對她的追究。話雖如此，但想必啟珍對皇家還算是一顆刺，她要是不回到這塊是非地，亦情有可原。
說不定是他幫自己的妹妹，另尋了地方住下。逃開塵囂的是非，對於受過心傷的她總是件好事。
心中記掛的人，何止這些呢？梁家今時今日變成這樣，身在其中的梁鳶又會好到哪裡去？或許她的選擇，就是用這般方式作出了最好的回應，不爭不搶，活得且逍遙自在些！
回到陽錦，同樣代表她要面對是與非，意味著她必定難以逃脫曾經奶奶給她設定的一切。既如此，她倒不如坦然地去接受！
「主人，一切妥當了。」風一天畢恭畢敬的聲音於身後響起，帶了他一貫的拘束，摻雜了許多不為人察覺的小心翼翼。
主子和屬下，代表了兩個不同的極端，不可以互相融合。
這是風家守衛者一向謹記的東西，所以風一天才會如斯緊張謹慎地對待毓意交代的每一件事情。雖然忠心，可少了些許的變通。
毓意對此也頗為無奈，決定日後和表姨探討再仔細地教導一番。礙於風家設定的這些東西，總有它存在的道理。若是她憑借自己的性格以及接受能力，任意地做出些改動，給風家帶來困擾終歸不太好。
搖搖頭，她把從心底冒出的不適應感給驅逐，隨即下令進城。
一行人安穩地行至陽錦城內，並沒有發生當初預料的事。
毓意心中略平，見天色尚早。她不由決定去旁邊的茶館去坐一會兒，順便聽聽最新城裡的一些小事動態。
風一天打聽回來的全是些大方面的事情，很少有關注到某些閒言碎語。而所謂的閒言碎語，往往透露了百姓心底的看法。何況如果她這會兒子直接回到楊家，尚且不知楊家人對自己的態度，不若稍等片刻，待風月城傳來幾大世家的準確消息再說。
「你們有沒有聽到消息啊？說是樓小姐擺下了招親宴，要擇良婿呢！」輕笑聲伴隨話音的落下，泠泠傳響整個茶館。
毓意剛坐下吩咐小二上一壺好茶，便聽到這個消息，她側了側耳朵，暗自留意了「樓」這個姓氏。
「嘿嘿，說起來真有意思。先頭徐家少主愛慕徽陽群主，這會兒待字閨中多年的樓家小姐也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依我的意思，反正她們兩人的關係那麼好，倒不如娥皇女英一同侍奉徐家少主算了！」
「老劉頭，我看你是讓你家母老虎管得嚴了，巴不得那人是你！」
「左擁右抱，總歸是咱們心底的渴望嘛！」
「那是，聽說樓家小姐的模樣可謂是仙子一類的人物了！說起來，徐家少主可是個有福氣的人。」
……
不懷好意的話語聲此起彼伏地議論開了，彷彿人家姑娘招親不對味，惹來的喧鬧聲可以把茶館的頂子給掀了個個！
聽著聽著，毓意琢磨些味道出來了。想必這個樓家小姐，應當是當年與徽陽郡主交好的樓心寧，也是她曾經相處過的同窗同桌。不過當年很多人都離開了學堂，包括她們兩個人！
只是她們兩個怎麼還沒有嫁與他人，論年紀她們可不小了，家族裡面會任由她們這般蹉跎，抑或是說另有圖謀，所以用不著著急？
毓意正想著，一陣罡風迎面吹來，驀地打斷了眾人嘈雜的議論聲。
似有力量無形地施加，壓得人口不能言，耳不能聽，眼不能看，頓時也令人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議論！
「一群刁民，郡主豈能爾等能夠隨便議論？」一句女子的嬌喝，從茶館的二樓雅間傳出，在鴉雀無聲的二樓大廳分外清晰，進入人的心底，無端得令人敬畏。
「若膽敢再胡亂議論，當心你們的小命難保！」似還是不夠解氣，女子的嬌斥愈發得嚴厲，甚至加重了議論者的生命威脅。足以瞧出這些話對她的影響，應該說是對她背後人的影響。
「好了，回來！」卓爾清華的尊榮女聲不鹹不淡地喝止了女子的呵斥，卻更顯她話音裡面的冷然，仿若冰山上最難消融的嚴寒。
「主子！」女子依言退下，隨即解除了施加給眾人的力量，不難聽出她對那人的依從。
那個背後女聲，怕是徽陽吧！不知道多年未見，她變得如何了！
毓意的眼裡蕩起分明的笑，看來有很多故人得一一拜訪！(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