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十章 故人境遷 文 / 枯籐千妖
手裡的醇香茶水轉冷，毓意也已得到了來自風月城方面的消息，於是決定不再多呆，欲要趕在入夜前回到楊家。
離開茶館時，她不由抬頭望向二樓雅間，眼裡閃過的笑意分明。沒想到她離開的這些日子，不少故人亦浮出了水面。
既然徽陽讓徐子紓愛慕於她這則消息傳出，那麼未加解釋的她就算默認，而今聽到別人議論她與樓心寧對徐子紓的牽扯，便命身邊人出來呵斥，足以說明她和徐子紓真有外人不為所知的關係。
看來當年遵循禮教，不苟言笑的徽陽郡主，經過這些年的洗禮愈發得與眾不同起來。只是不知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幾何，還有她要用什麼面目去面對來自昭初公主的怒火？
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督，果然接收到一道警告的犀利視線。毓意搖晃著腦袋輕笑，繼而上挑著眉梢，步調沉穩地轉身離去。
二樓，雅間！
「郡主，那女子她竟用那種目光直視您！」性急的侍女，看到毓意的那一眼，心裡頗不是滋味，趕緊憤憤地向自己主子稟告。
臨窗的椅子上，端坐著一個姿容絕美的女子，聽到自家侍女的打抱不平，僅僅淺淺地抿唇一笑，一雙微揚的鳳眼卻流露出些許冷意。
只見她身著一襲雲錦月白裙，幾株清遠高雅紅梅繡於袖口與裙擺，朵朵嬌研。微風晃動搖曳起繫於腰際他人贈與的流蘇玉掛配飾，索索作響間給她添了幾分出塵的氣質，但她舉手投足間的雍容，無形地抹去這份飄渺特質，反倒是更加突出她清貴卓爾貴族千金的特點。
她正是長大後的徽陽，素有大蘭王朝絕世美人之稱。家裡求親的門檻早已踏破，然而她因不屑那些人貪圖自己的美貌，遲遲不肯出嫁。
儘管她現已年近十九，卻依舊讓豪門世家的公子哥們趨之若鶩。恨不得以千金見美人一面，用萬金博美人一笑。
而徐子紓。則是由此引來了無數羨慕的目光。讓人感慨他的福分。
「琪兒，以後做事萬萬不可如此莽撞！若是不小心衝撞了大人們，父親又得責罰你了！」徽陽似含嗔的眼掃到侍女琪兒的身上，看似勸誡警示的話語內並沒有多少的責罰意味，甚至有些不符常理的縱容。
「是，郡主！」琪兒脆聲應下。她不過氣憤那些人如同長舌婦般，居然每每以世家公子小姐的話題為樂，偏偏說出來的話還那麼難聽。
「好了，回府吧！」徽陽說著。便先起了身，命琪兒去準備車橋。
楊毓意嗎？看來未來的陽錦有的熱鬧了！
徽陽眼裡升起的笑意不達眼底，讓人不禁地生出幾分防備。
另一側，楊府門口。
毓意的身影還未至，就聽到自耳際響起的一聲問候。
「楊毓意？啊！原來真的是姐姐回來了，姐姐你好啊！」藏著輕笑的細柔嗓音，雖說挑不出刺。但裡面透露的不明意味仍是那麼明顯。
毓意聽到問語，轉眸朝出聲的地方望去。她見楊賦意施施然地站在楊府門旁的樹下，身後還跟著手裡拿著不少東西的兩三個婢子。
楊賦意巧笑倩兮地看向她，那聲怪氣怪調的問候從她的嘴裡吐出。她臉上閃過幾許嘲諷及不屑，唯獨沒有再次重逢的驚訝。
這樣的相遇未免太巧合，如何會在毓意剛回來就碰上了面，甚至做到絲毫不詫異地皮笑肉不笑開口？
「我瞧是誰，原來是妹妹！怎麼，妹妹不歡迎我回來家嗎？」毓意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隨即輕移著步子，向楊賦意走去。
「妹妹怎會不歡迎姐姐回來，妹妹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姐姐，聽說前些日子你是讓太子爺帶走的，如今太子爺可比你先回來了！他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竟捨得姐姐勞累奔波，怕是趕了不少路吧！」楊賦意滿是心疼地為毓意著想，楚楚動人的雙眸閃耀著戲謔的光芒。
她明明知道挑釁毓意並不算上策，很多可能引來反面的效果。然她最喜歡用這樣的事情去刺激毓意。誰讓她是她最最親愛的姐姐呢！
毓意聞言，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看來楊家人清楚的東西不少。他的處境此刻定是很艱難。所以她的臉上未流露出楊賦意期待的惱怒或是羞憤，反以慣常的從容平靜，淡笑地回應：「妹妹居然如此關心我的事情，不過有些話不可以亂說。且不說太子爺身份尊貴，並非我等能隨便議論，單是女兒家的名聲對楊家來說同樣重要！」
「姐姐，說得極是。哎呀！瞧我高興的，那我們倆姐妹就不要在門口站著了，要是讓夫人知曉姐姐回來了，必定是很高興的！上次姐姐你沒有趕回來過中秋節，奶奶很是掛念呀！」楊賦意趕忙上前，湊到毓意的身邊，熱情地挽起她手臂，迫不及待地往楊府裡面拉，但暗中使出的力道卻不知不覺地加重，欲給玉藕似的白皙手臂添道淤青。
毓意冷漠地垂下眼眸，餘光掃向楊賦意的身後。她不動聲色用身上力量擋住對方的使壞，沒想這些日子不見，自家妹子本事越來越高。
不單單面子上過得去，而且一張巧舌如簧的嘴和左右逢源的手段應是極其能討楊家長輩們的歡心。否則的話，憑借她庶出的身份怎麼可以肆意地花費楊家的錢去買這麼多女兒家的東西。或許她早已在一朝一夕間不經意地改變，早不是當初任由別人欺凌的楊家庶女。
其實嫡出如何，庶女又如何？
毓意心底自嘲，她思及自個原先的身份，按理說不就是庶女嗎？
即使毓意只求做好自己，不去計較俗世間認同的身份。但世家出來的人怎會如她所願，那麼輕鬆地放過世家門第的看法？
嫡女有嫡女的出路，而庶女多是只能給寒門當妻，侯門當妾！儘管不樂意，卻唯有這般才可以更好地生存下去。若要改變自身的命運，當然得經過不斷謀劃，使出各種手段選擇好點兒未來。至於本心，早在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籌謀裡面變得面目全非。如果真的計較是與非、對與錯，非的、錯的，何嘗是讓高位者們不停傾軋的庶女庶子們？
說到底，楊賦意亦不過是在為自己謀出路。可她唯獨不應該強求太多，看不透前因後果，非要事事針對毓意。因此毓意也只好對自己這個妹妹說聲對不起，很多事情從來都身不由己。
「姐姐，你在想什麼？」楊賦意拉著毓意邁進了楊府的大門，順便吩咐守門的人去通知楊府的老老少少，大小姐回來了。
她適才挽著毓意手時，察覺到有股力量在阻撓她的動作，便隨後訕訕地收回了手。然她打量著毓意愈發精緻的側臉，瞧她許久未言的樣子，心頭的妒火不知不覺地燃起，說話的口吻不如原先的圓潤。
「沒想什麼，只是多日未見父親，母親，還是長輩們，有些緊張罷了！」毓意立馬斂回了心神，隨口胡扯，論起撒謊的手段誰不會？
「哦！家裡人都很記掛姐姐，姐姐用不著緊張。」楊賦意笑起瞇起的雙眼，慢慢褪去青澀，美人的嬌媚風情顯露無疑。她微微側過身，給毓意輕行了一個禮，抿嘴道，「姐姐，我先下去幫你張羅下一些事情。你先去前廳等著吧，估計他們也很快收到消息！」
「好！」毓意亦不跟楊賦意做過多的客氣，她仍是不太習慣與別人虛偽與蛇，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楊賦意離開，她正好落個清淨，閒步走在楊家前往前廳的路上。
先頭風月城帶來的四人，她已經安排他們在楊家附近住下，隨時聽候她的吩咐，況且方便他們可以去辦一些關於風月城的事。
思及風月城，毓意暗中叮囑他們留意陽錦城某些動靜時多留心。
今天傳來的消息表明，幾大家族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地盤上，正在休養生息。不過上官家臨走前的態度曖昧不清，甚至在他們回到自己的大本營後，特意給風月城送來了不少東西，美名其曰賠禮道歉。
假使是單純的復合關係，表姨不會特意提起這件事。何況她在信上再三表示那群老傢伙三番五次地提及她，上官家兄妹也將不日來到陽錦城，這些事情聯繫起來都體現出上官家的用心不簡單。
毓意思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深深地感到一陣懊悔。看來那群人依舊對她在風月之陣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早知道當初的她就把水弄得更渾一些，管他小魚小蝦，還是大魚大蝦！
如果讓現在仍躺在床上調理身子的上官家四長老他們聽到毓意此刻的心聲，怕是又要得吐血三升。他們何時如此狼狽過，令他們陷入這樣境地的人，他們不僅不能直接對付，還得討好風月城一些人，免得他們惱怒地把什麼事全公諸於眾，撕破兩者脆弱的關係，跟他們上官家從此不相往來。讓人暗自惱恨的生活，別提多憋屈！
幸好他們的想法，毓意沒機會知道，如若不然，她肯定得讓表姨發出幾條消息。
比如上官家拿到了一樣重寶，抑或是上官家的人不顧道德，居然對別家的侄女下手，欲要搶奪寶貝……
這些動作如果在封閉的場所施行，世人不知曉自然不會說什麼。可一旦被人撕破了假面具，那些所謂的世家大派肯定會在百姓心中的信譽降低，他們好不容易建立的威信極可能毀於紛紛四起的流言。
三人成虎，謠言紛亂的厲害性，往往是讓當局者最頭疼的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