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欲管家事 文 / 枯籐千妖
接風宴擺在馨花廳，楊家的老少皆到齊，為的便是慶祝毓意的平安歸來。歡聲笑語，迎來送往，真是不好熱鬧。
正中央的偌大梨木香桌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山珍海味或是杯盞糕點，此時正散發著濃濃的誘人食香，豐盛得如同年下節日般。
端坐其邊，無不都是楊家有頭有臉的人。
他們臉上全掛著歡愉非凡的笑意，彷彿迎來了什麼大喜事，不似作假的甚至在各自眼裡流露出鮮有的和藹親切。
然而各自的心底究竟是不屑，不服，抑或是嘲諷，又有誰知曉？不過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應了她的要求，所以他們這些平日裡很少出來走動的楊家宗老們才會到一個小輩的接風宴上來。
「你說，老太太究竟是什麼意思？」楊家的九長老斂起嘴角虛偽的笑，側過頭悄而地跟靠在他旁邊的七長老，竊竊詢問。
七長老扯唇一笑，冷冷地一挑眉並不急著作答！他揮了揮錦玉灰袍上浮塵，爾後端起酒杯一抿，待酒水入喉，辣得他喉嚨微微刺痛後，最終凜然地肯定道：「她要做什麼，當然是把楊毓意推到台前！哼，借口接風洗塵，幫著大房重新奪回權力便是她真正的目的！」
「什麼？她居然敢……她推風頭正盛的楊謙仁就罷了，竟還敢妄想操縱楊毓意重新掌握楊家的權利！本來念她一介老太婆，總會撐不住，沒想到老了老了還有如此野心！」九長老聞言。充滿煞氣的目光一厲。他剛握住的酒杯化為了粉末，些許清涼的酒水濺到了他的衣擺。
「你小聲些，當心隔牆有耳。要不是花朝節上，楊謙弘出了事情。現在哪能讓嫡系鋒芒畢露！」想起花朝節發生的事情，七長老的眼神不由地黯淡下去。楊謙弘算得上他們旁系比較出彩的人才，自打他出事以後。旁系的力量大不如從前，拿得出手的人寥寥無幾。
「提起花朝節上的事情，我就來氣。當初的楊毓意二話不說得逃之夭夭，而且居然去救了謙弘下來。若非她行事莽撞，我們怎會惹得他人的笑話！」九長老心裡越想越火大，早已把毓意罵了個成千上百遍，恨不得將她這個人千刀萬剮。以解心頭積鬱的怨憤！
如果讓旁系其他人聽見九長老這句話，只怕會引起無數人心寒。
難道所謂的面子比不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是說用人命換來的面子便可以令他人尊重？既然培養人才難得，如何能輕易地損失？何況這個人是自家的後輩，於情於理。怎能這般薄涼！
當初的毓意要不是下手快，楊謙弘絕對會性命不保。雖然他如今由於身體的原因比不上從前風光，但好歹也是為楊家出過力的人。
怪不得，楊家會漸漸衰落下去。若是不從此刻起修改掉那些陋習，等待楊家的只能是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
「老太太到，大小姐到！」
兩聲通傳響起，毓意親暱地攙扶老太太的身影已經進入了人的眼簾，似乎祖孫倆從來沒有發生過嫌隙。而隨著她們漸漸走近，楊家某些人臉上的神色愈發詭譎起來。甚至有些人的面色驀地發白。
「毓意見過各位長輩，願大家一切安好！」毓意將老太太送到主位上坐好，隨後彎腰屈膝給在場的人行了個問安禮，讓別人挑不出錯。
「不用行此大禮，回家就好啊！」大長老捋了捋根根皆白的長鬚，虛扶了毓意一把。他的話語。出人意料地將毓意遲遲不回楊家的事輕描淡寫地揭過，彷彿渾然不在意半年多的時間裡她曾做過什麼。
毓意見大長老對她滿是關愛的笑，心中略略一驚，偏過頭餘光對上老太太。當她看到老太太輕點頭，便知道大長老是站在他們身邊的人，不需要去防備他有怎樣的用心！
不過大長老向來很少過問楊家發生的大小事，何以選擇幫她們，莫非奶奶許諾過他什麼？毓意有點兒想不明白，但現今不是橫量這些的好時機，反正多一個盟友並不是壞事。
不同於毓意片刻後的坦然接受，楊家的其他長老則是紛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審視這兩方的合作關係。久不出世的大長老，如果真選擇了大房一脈進行支持，那麼他們要做的決定得要精心打算了。畢竟大長老呆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定有培養扶持人的方法！
楊家長老中反應最激烈的無外乎七長老和九長老，他們擰緊了眉，陷入了沉沉地思索。他們站的立場必是楊家旁系這方，對待嫡系的時候本已吃力。若是對方再加上個大長老，那麼他們以後的勝算將會更低，說不定某天他們亦會從長老的位置上被人趕下去。
不！他們絕不允許未來有這樣日子的到來，需要時他們也會聯合起自己全部的力量，對該得的利益毫不退讓。
「謝謝大長老，日後還希望大長老多多教導毓意。」毓意才不管他人的心思，接著大長老的話，索性把彼此的關係揭得再明顯一些。
嘶！楊家眾人聞言大驚，認定楊毓意她是在向楊家的一些人下戰書，告訴他們她並不畏懼將來會發生的一切。
沒錯！毓意便是這個意思，讓楊家的人看清她的未來路。一味的退讓換不來別人的尊重，唯有用鐵血的手段讓楊家人團結在一起。
「毓意啊，你這話是什麼用意？」三長老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面孔，佯裝疑惑地對仍站在原地的毓意追問。但他清明的雙眸，卻不時閃過道道精光，顯然是在仔細琢磨將來的佈局。
毓意向三長老望去，正好對上他眼底的審問，她頓時揚起乖巧的笑容，甜甜地開口：「三長老話裡的含義，毓意並不十分清楚。不過呢！生活在楊家的每個人都希望楊家好，所以毓意的心願便是楊家可以蒸蒸日上。我想，這同樣是三長老畢生實踐要達成的願望吧？」
「呵呵，沒想到毓意這麼會說笑。在場的人，有哪一個不希望楊家好？毓意的心意，三長老明白了！」三長老意味深長地笑著應聲，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毓意，於表面倒是瞧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但其他人的表現並不如三長老這樣高深莫測，或是露出怒意，或是露出火氣。然心中腹誹的人亦不再少數，例如杜惠、林巧筠等人！
毓意把在場人的反應瞧在眼裡，記在心上。她記得奶奶曾跟她說過，三長老是支持二房的代表，所以這會兒她的嬸子杜惠才能有這般平靜的表現，否則的話她指定得出第一個頭。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半年未見，她的大嫂林巧筠也沉澱了性子，不輕易流露喜悲。
「好了！既然大家都在場，那我借此下個命令吧！」老太太的眼底閃過讚賞，她對毓意適才說的話很滿意。只是僅僅由此還不夠，她要再多一把火，告訴楊家的人，有些地位需要發生改變。
聽到老太太要下命令，眾人不得不收起滿腹的心思，靜靜地豎起耳朵，欲要認真地揣摩老太太的話，好將來跟對風。
「大家都知道，毓意是大房所出，而且曾少時在皇宮裡待過。何況她為人聰敏，對家裡的事情又上心，定可以多加幫襯。既然楊家是個大家族，那麼需要當家的人必不能只有一個。我琢磨著不如讓她去幫謙仁搭把手，兩兄妹在一起也好有商有量！大家，覺得如何？」老太太雖然是向眾人徵求意見，但她口裡的意思卻是不容商榷。
一錘定音下，有誰會強出這個頭，兩頭都不討好？
可為了楊家的地位，明知道強出頭的第一個人討不得好，亦要硬著頭皮上。而眾人當中，九長老最是耐不住性子，急急地開口。
「老太太，我們長老會向來尊敬你的決定。不過我私下認為，大小姐雖好，然而她遲早要出閣。若是將來做的決定多了，勢必會影響對楊家未來的發展。」九長老即使出聲急促，但他說話小心謹慎，清晰地表述了他的態度。因為他先前跟七長老討論過此事，聽聞此消息並不若表面急亂，並且他知曉老太太下的決定一般很難更改，於是開言愈發仔細，直把話頭把楊家的未來引。
「是啊！九長老言之有理。出閣的女子比不上男子，老太太要選擇人選幫襯謙仁，女子總歸不太好！」七長老連忙緊跟著九長老的話開口，生怕少了幾分難得的說服力。
見有人開口，楊家的另外些人便猶猶豫豫地接二連三插嘴說上幾句，紛紛是不贊同毓意與楊謙仁一起當家。
他們有心打探老太太內心深處的想法，卻因老太太一成不變的面色而找不出端倪，不由地慢慢緘口。直到原本觥籌交錯，歡鬧聲不斷的馨花廳，變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沉重的氛圍一觸即發。
許久之後，老太太才淡淡地掃了眾人眼，些許冷然地問道：「我何嘗不是個女人？照你們話裡的意思，豈不是不滿我這些年的當家！想必積存下來，你們對我定是有諸多怨言了！」
「老太太，我們萬萬沒有這樣的意思，您可不要誤會我們大家的好意。」即使不滿，但大家怎會說出口，只能力所能及得打著馬虎眼。
「好，你們也說自己沒有這樣的意思。那麼關於毓意當家的事，就這麼定了！」老太太的眉目一閃，再不容底下人再說半句。
眾人啞然，原來老太太打的是如此算盤。不管他們答應與否，全沒有了退路，唯有無奈地認可以致接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