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有客登門 文 / 枯籐千妖
由於老太太下了命令，讓毓意和楊謙仁一起接管楊家的大小事務。即使眾人心裡多有埋怨，卻只能無奈地接受，不過私底下給毓意使的絆子肯定不少，層出不窮的為難且看誰先承受不住！
「管家，這個月家裡田地的收成怎麼比前幾年少了這麼多？」毓意瞥了眼杵在她旁邊悶聲不響，一臉不情願的管家，心裡已是在冷笑。
她這幾天核對賬務，核對得是頭昏眼花，腰酸背疼，而管家則不幫忙。幸虧她找出了不少漏洞，也算得是沒有白浪費她認真的功夫。
管家得到上面人的指令，本來不欲對毓意說太多，但見她緊緊地盯著他瞧，一雙眼裡的冷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太太說過的那些話，於是硬著頭皮嗓子乾巴巴地出聲：「大小姐因以前沒有管過賬目有所不知，每年的田地收成是最不好估摸的。有時候碰上個天災**，這田地的產量收益自然是下去了。今年，就是這麼個情況！」
聞言，毓意冷冷地扯唇一笑，眼裡閃過森然。
居然用這樣的名目搪塞她，甚至暗地裡嘲笑她不懂裝懂，看來管家也不用心地給楊家辦事，反倒是學會跟家裡面人結黨起來。
「管家，巧設名目做假賬的後果，你不會不知道楊家的規矩吧？」毓意的指尖輕輕地滑過賬本上的每一筆記錄，抬頭定定地望向管家。
「大小姐，我對楊家的忠心天地可鑒。您若是胡亂冤枉我做假賬，那可得有證據，莫不能因為收成少了就將屎盆子往我頭上扣！」管家的額頭微微滲出幾滴冷汗，面色也跟著白了一白。但他咬緊牙關，緊跟著急得臉紅脖子粗地替自己辯解，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樣子。
毓意將手裡的賬本往桌子上一方，低低地輕笑道：「我有說是你做假賬嗎？管家如此急切地解釋，莫非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你！」管家接下去要說的話，被毓意的嗤笑堵在喉嚨口噎個正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一張臉五顏六色得變化，分外精彩。
「你什麼，我可是你主子，何時輪到你指手畫腳！」毓意僅存的耐性，早在無數的賬目上磨滅，況且還聽到對方胡亂狡辯的言辭。當下亦不作拖拉，扳起面孔有理有據地斥道，「我來管理楊家的賬目，發現賬目不對勁問你有錯嗎？結果你非但不仔細地回答我。還百般地給我找不痛快。至於你說的今年天災**導致田地收成不好，那我怎麼聽說陽錦城務農的百姓大豐收啊！既是大豐收，進賬卻少了，你說究竟是什麼道理？不知道楊家的好管家，是否能給我一個好解釋！」
管家見毓意咄咄逼人，一張老臉愈發掛不住。他未曾想到毓意這麼不好糊弄，平常人家的小姐絕對沒有如此耐性。連續幾天悶在賬房，愣是把近幾年的賬目給查探個清楚。幾天下來，他就知道照人大小姐的態度肯定會發現出些許問題，可七長老和九長老偏偏說不用提防，如今弄到如此境地，收場的人偏偏還得是他自己。
他低頭略略思忖了片刻，隨即換上了副恭維的笑臉，熱絡得說道：「大小姐，楊家內部的情況並不是如表面上簡單。因此賬目上的數目。也不單單體現在上面，還有幾家沒有收上來。過幾天，就差不多！」
「什麼叫做過幾天差不多！楊家近些年的賬目難道一直是這麼糊弄過來？」毓意一口氣沒上來，只覺楊家內部的烏煙瘴氣比她想像得還要嚴重。她深吸口氣，聲音越髮帶了冷意：「老太太因身子骨的原因，早在很多年前就不管家裡的賬目。幸而後來大夫人接手，才管理得井井有條。現在由於她們都不管了，你們便可以肆意妄為？」
「奴才們斷沒有這樣的心思，大小姐您可要相信奴才們啊！」管家的眼珠咕嚕地一轉。趕緊改了話頭。甚至把自稱的「我」改成了「奴才」。卑躬屈膝的樣子，倒是顯出了幾分奴才樣！
毓意剛欲開口再問管家有關賬目的事情。卻聽到門外一陣刻意收斂的腳步聲響起，不由地頓住話頭淡聲問道：「何事？」
「回大小姐的話，徐公子上門有事找您！」門外響起的是盛春的聲音，語調稍稍有些顫抖，不難聽出她內含的小心翼翼。
「徐公子，可是徐子紓公子？」毓意挑了挑眉梢，眼底流露出淺淺的興味，沒想到第一個上訪的故人竟是徐子紓。她還以為徽陽才會是第一個登門楊家的人，不過徐子紓比之徽陽也差不到哪裡去。
「是，他說有事找大小姐。至於究竟是什麼事，他希望能找小姐面談。」聽毓意回應她，盛春的心不由地一跳，面上亦浮現些許喜色。
毓意沒有錯過盛春前後話音的差別，神色一怔。
曾經的主僕相扶持的過往泠泠躍上她的心頭，令她不免悵惘。心底歎息，她再開口已過了好大會兒：「你先過去回稟聲吧，我馬上來！」
「是！」雖然明知道房內的毓意看不見，可盛春仍是屈膝伏了伏身。她做過不少錯事，今生已經不求小姐能夠諒解，只是希望可以幫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管小姐是否承認，她永遠視小姐為主子。
毓意將外放的視線往回一收，她微側過頭，凝神對管家吩咐：「盡快把賬目上的事情給我整清楚，我不在乎你是用什麼手段，反正我回來要看到正確的賬目。若再存心作假糊弄，休怪我直接告訴老太太。」
「奴才知道了，謝小姐！」管家明白這回是逃不過了，只是心底慶幸毓意她涉世未深，居然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否則的話，如果真的鬧到了老太太那裡，老太太的手段絕不是他可以吃得消。
得到管家的保證，毓意輕恩了聲，快步地朝會客廳走去。
她走過楊家的廊台閣院，小徑青橋，凡事路上碰到的人，都按照禮數問候了幾句，尤其是丫頭奴才們都對她謹慎地行禮，以示忠心。這樣的待遇，以前可不曾享受過，沒想到現今竟過了一把上位者的癮。
毓意苦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究竟是應感慨這般的生活，還是說得感謝這些人的識時務。
她懷揣著自己的心思，踏進會客廳的門，雙眼一瞇望去。
只見徐子紓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椅上，端起一杯香茗，怡然自得地吹著茶香。
他沒有半分身為客人的自覺，甚至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吩咐下人們去做的事情一樣不少。例如拿些點心，給他點火驢子等。
時下節氣寒冷，這些他吩咐下人去做的事論理倒沒什麼。不過作為徐家的少主，他的百般吩咐並未引起楊家下人們的反感，乃至有些婢子偷偷地以眼瞄他，瞧他丰神俊朗得自成一股優雅貴氣的風流，僅一眼便粉頰紛紛染上了紅暈，羞澀的神色哪能遮得住！
「徐公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這裡，可把我們楊家丫頭的魂給勾走了！莫非，這是公子的來意？」毓意邊打著笑邊緩步走進，暗自在心裡感慨徐子紓過人的容貌，果然不愧為能得徽陽芳心的人。
一根墨玉簪，斜插頭上，固定住肆意紛飛的三千髮絲，只餘留額際的兩縷垂下，飄灑至胸前，給他添了幾分自在的風流多情。
一身深藍滾紫金邊的華貴錦袍，扣著一條白玉的鑲帶。不僅不因顏色的厚重遮住他本身的雍容，更能襯托出他纖瘦有度的修長身型。
一雙鳳目含笑地向毓意望來，果然不失他在陽錦盛傳的名號。
他聽著毓意的戲謔，長眉一軒，不答反問：「我聽說你從風月城回來，特意登門來向你道喜，怎麼難不成楊大小姐不歡迎？」
「歡迎之至，希望徐公子別嫌楊家的廟小！」說話間，毓意已經走到了徐子紓面前，她沖在場的楊家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退下。
即使有婢子心裡不太情願，但想著不好得罪大小姐，於是便退到門外，順便在廳門關上的時候，芳心萌動地往裡再偷偷打量一眼。
毓意自是不會落下底下人對徐子紓的反應，嘴角的笑意不由地隨之加深。她挑了徐子紓左側的位置坐下，單手撐著桌子，漫不經心地在小桌上輕敲了幾下，最後篤定道：「你是為徽陽而來，那麼目的呢！」
若是一開始，毓意她並不確定徐子紓來的真實用意，那麼經過剛才發生的一系列瑣事，她已經可以肯定他是為徽陽來的。
她就說，怎麼第一個上門的不是徽陽，原來是有人替她來一遭！
「既然楊大小姐開門見山準備當個聰明人，那我當然用不著打馬虎眼。的確！我是幫朋友走這一遭，這張帖子希望你收下，到時候務必一聚！」伴隨徐子紓話音落下，桌子上便出現了一張燙金的玫紅色帖子。帖子上面所畫的一株寒梅分外妖嬈，盛著風霜傲然於枝頭綻放。
「選親？」毓意打開帖子，淺淺掃了眼，把上面的內容記了下來。
竟是徽陽郡主為其好友樓心寧辦得一場聚會，說要相邀陽錦城內未出閣的女子一聚，大家幫著樓心寧一起挑選適合上她招親宴的人。
毓意心裡暗自思忖：看來陽錦城那些百姓議論得沒錯，樓心寧果然是要舉辦招親宴，可惜她的目的性暫且不明瞭。
「好，你放心，我屆時一定到。」徐子紓都上門來親自相邀，她又豈有不去的道理，何況去了必是可以瞧到很多東西。(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