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軟磨硬泡 文 / 枯籐千妖
老太太和毓意婉拒的說辭，上官家大長老聞言心裡發堵。
要換做以往，大長老定因身居高位的傲性直接拂袖而去，哪會容許楊家這般放肆。但今非昔比，他只能忍讓再三，竭力壓制怒火，同時在心底盤算對策。更為可笑的是即便他如此放低姿態，人家仍是對他以及背後的上官家不屑一顧，彷彿跟他們攀親戚是對自己的辱沒。
難道他家玉樹臨風，迷倒萬千少女芳心的少主，就是不值錢的貨物？還是說楊家已經膽大妄為到不懼怕隱世家族的壓力？
大長老心思百轉千回，卻壓抑於心不得說出。誰讓他此番從上官家出行匆匆，身邊也沒有多帶幾個的知心人便於交流，反倒自以為是地向長老會打包票，說是絕對可以把朝楊家提親的這件事辦妥。
其實依照此時的形式來看，大長老應該知難而退，而不是繼續留在楊家浪費自己的口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口上功夫好。可惜他的覺悟依舊停留在非把人說動不可，於是乎一時間唯能聽到大長老唾沫橫飛不打腹稿的激揚說話聲，外加一大推無用的保證，許諾會怎樣好生地對待毓意，長篇累贅的說辭令上官青雲亦開始真正的沉默。
大長老說了許久，見無人回應他，僅剩自家的青梅小姐時不時搖著頭投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仿若是在為他的所作所為無聲的歎息。
「楊老太太，你可以完全地放心。貴小姐嫁到上官家以後，絕對不會有人欺負她。而且她高居上官家少主的正妻。又哪有不長眼地往她身上撞。若真有那個不長眼的，我們這些身為長輩的人，怎會坐視不理？而且女大當嫁，男大當婚。如果遲遲不許配人家，傳出去對楊小姐的名聲也不好聽。」大長老最後一點兒耐性讓其他幾人將要磨盡，本來好言好語的相勸到了後面亦難掩用詞的威脅。
聽到此處。毓意平靜如水的面容終於有了波瀾。自她說出拒絕上官家婚事之後，奶奶幫著她又多說了幾句，上官家大長老的嘴巴就沒有閉上過，像是上了機關喋喋不休，連她偷空插嘴的地都沒有。
所以一眾人只好用不斷的緘口來掩飾自己的不耐煩，畢竟她和奶奶雖是態度強硬地明著拒絕了上官家，但要是撇開說話的人獨自離開。卻太落上官家的面子。因此將這些廢話當作空氣濾過便好，可現在的大長老總算是露出狐狸尾巴，懂得用女子的名聲威脅她。那麼她假若還不開口說話，指不定又會讓大長老編排到什麼地步？
「大長老！女子的名聲固然重要，然而古人有云：萬事孝當先。如果毓意連對自己奶奶都無法盡孝。對自己的爹娘做不到行女兒之責。即使嫁到了上官家，這樣的毓意又怎能孝順公婆？還望大長老能夠體諒毓意對長輩的一片孝心，不要這般地咄咄逼人。」毓意實在不想說那麼多的違心之言，奈何大長老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猛看，加之她對奶奶的確有真心，因此以孝作借口亦不算違背當初的初衷。
大長老讓毓意這番溫吞的話氣得不輕，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嫁去上官家，更可惡的是竟利用「孝」來駁斥他，令他啞口無言。暗中惱恨。
如今的女兒家有哪個衣不解帶地奉孝於長輩的跟前，何況楊家的長輩們身體狀況都很好，哪裡需要子孫們的孝順？
饒是明白，大長老也只好先勉強地收下這份火氣，轉而大肆恭維起毓意：「難得楊小姐有這樣的孝心，像你這般的人。我們上官家如何能錯過？之前說的種種，不過是楊小姐和楊老太太感情篤厚，因而一時之間祖孫難捨難分罷了。現在煩請兩位仔細想想，有哪家的貴女年歲大了不嫁人？再者我們上官家的條件不比別人差，而且經過風月城一事，大家都對楊小姐佩服得很，嫁過去就是當家的奶奶。你且記得，到時候若是想要回楊家到楊老太太跟前盡孝，同樣方便得很啊！」
大長老軟磨硬泡的作風，真真叫人無可奈何，又驅趕不得他。
先頭老太太也開口諷刺過，暗示明示拒絕，後有毓意義正言辭地例舉孝行來作拒絕的借口。然而不管哪種方法，他都可以視若無睹，聽了以後直接從耳朵跑出，完全不把兩人的意見放在心上。反正擺明了一個態度，要是求親不成，他有的是時間消耗，直到求親成功為止。
毓意恍然大悟為何上官家會派出大長老上楊家求親，大概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會有這般的耐性跟從前瞧不上眼的家族，軟硬兼施吧！
聽著聽著有些睏倦，毓意這些天都沒怎麼好生休息，從寒梅居回來後便忙著處理有關的事物，還有命風一天他們快馬加鞭送信回風月城，不知道他們一路是否平安。各種事情累積，她堅持坐在這裡的確是給足了大長老面子，可惜人家根本不能理解她的所謂面子。
「大長老，您說了那麼久，不如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一路車馬勞頓，您想必是累了。」上官青梅實在忍受不了大長老的聒噪，居然大著膽子鼓起勇氣對大長老尷尬地建議，示意他最好點到為止。
說完這句話，青梅偷偷抬起低垂的頭，先瞧眼坐在左邊安之若素的哥哥，又瞧眼坐在對面快要昏昏欲睡的毓意，認為自己出聲沒有錯。
「青梅小姐，車馬勞頓算得了什麼。您還是記得自己的身份比較好，若是說錯了話，家主難免會生氣。」大長老窩著一肚氣，現在輪到青梅低聲開口，他為了緩口氣，當然會把矛頭對準青梅。誰讓上官家的人出言提醒抹了他的面子，並且提醒之言還是出自女子之口。
「大長老，注意你的身份。」上官青雲收起先前坐等結果的懶散，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面無表情地壓低聲音警告。
之前的他看毓意有拒絕聯姻的對策，所以樂得在旁邊沉默不語。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見到自己疼愛的妹妹讓大長老這般話裡藏針地嘲諷，哪裡還去管平日裡需要注意的一些瑣事，一些言行！
即使大長老輩分再高，他現今亦是一家的少主。論身份的尊貴，大長老又能算得了什麼，何時輪到他對家中晚輩指手畫腳？
許久未曾出聲的老太太，見上官家起內訌，不由地勾起抹看好戲的悠閒。她自在地拿過下人遞上的茶盞，微微呷了口茶，身軀稍稍往椅背上靠去，巴不得可惡的上官家可以因此早點兒離開楊家。
毓意的餘光掃到自家奶奶悠然自得的態度，心裡無奈之餘居多的卻是好笑。由於上官家大長老仗勢欺人的緣故，奶奶對上官家兄妹倆也不怎麼待見，此刻看到上官家三人爭論不休，定隨意地當作可以用來取樂的戲碼，更別提盡主人家的面子上去勸說。
只是她，雖有心勸說，可一家人一家事，又如何能讓外人插嘴？
「青梅小姐，不要忘了孫家少爺可是很記掛您啊！」大長老從鼻子哼了聲，繼而扯扯唇角，道出了令青梅臉色大變的現實。
別人不知道孫家少爺究竟如何，青梅可一清二楚。死纏爛打的功夫比得過世人任何一人，讓他看上不知道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因此青梅向來簡單率性的性子有了死穴，恐懼孫家少爺會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如此她以後的自由生活別提了，保證讓那位給佔滿。
青梅臉紅了又紅，青了又青，終於硬著頭皮不服輸地掙扎：「大長老，我才不認識什麼孫家少爺。女兒家的名聲主要，你說話三思啊！」
「既然青梅小姐不在乎，我這就去告訴孫少爺您的行蹤。」大長老豈能不瞭解青梅的性格，明白她不過是強撐著底氣而已。
果不其然，青梅一聽到大長老此話，臉刷地慘白，情緒失落地低喃：「我不說了，不說了。隨便你們吧！」
毓意謹慎地把青梅的表現放在心上，暗自記下讓風家人去查一查孫家少爺的背景。不過仔細瞅青梅的神情變化，似乎也沒有如她說的那般討厭孫家少爺。
「奶奶！原來您在這裡啊，讓我一通好找！宮裡來人，說是有旨。」楊謙仁快步走進，臉上仍掛著焦灼，彷彿無意忽略了在場的詭異氣氛。
楊謙仁的話音，打破了眾人的各懷心思，無端地讓人放下心弦。
「謙仁啊，怎麼回事？」老太太拄著枴杖站起了身，滿是迷惑地問向這個自己還算滿意的孫子。
「具體的旨意，我不清楚。只是讓楊家的人上前去接旨……」楊謙仁抬起袖子，擦了擦因跑動而滲出的細汗，恍若才發現有外人在場一樣，驚訝地喚道，「原來還有客人來訪，不知是哪家的客人？」
不待老太太介紹，大長老陰沉著臉搶先開口：「我代表上官家來提親，沒想到公子的眼界這般高。既是聖上有旨，我們便不多打擾。只不過希望楊老太太認真地掂量一下我說話的份量，不要錯失良機。」
讓楊謙仁這麼無視，大長老怎能平復滿腔惱怒的心緒。反正他馬上要離開，亦懶得暫時掩飾，索性扔下句話帶著上官家兩兄妹離去。
「二哥，奶奶。我們先去接旨吧。不曉得這份旨意，代表什麼意思。」毓意收斂起適才慵懶的表情，心底明顯比旁人多一分的擔憂。
楊家那些秘密，究竟還可以和皇家較量多久？
抑或是，皇家何時會真正地不耐各方的逼迫？(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