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扭曲所謂 文 / 枯籐千妖
「竹雅，給兩位大人重新上杯茶。」毓意請他們兩人上座，又吩咐下人上茶，隨後轉過頭與楊謙仁短暫的眼神交流，傳遞了心底打算。
邢大人捧起新上的茶水，稍稍抿了口後，才道：「楊小姐，不必如此客氣。還是快點兒進入正題比較好，免得具體的細節記不清楚。更何況你們兩家有所關係，客套的話，本官也不多說，心知肚明則好。」
「不知大人要問什麼，舍妹這兩天的精神不是太好。若是有些太過的話，不妨問在下！」楊謙仁巧妙地把話接了過去，讓尖銳矛頭多對準他一些。而且他這樣出聲，已經和先前的對話有了天與地的差別。
「精神挺好的呀，依照本官的眼光，楊小姐不似閨閣小姐。」邢大人不陰不陽地掃了兩眼毓意，目光滑過深藏的垂涎。早聽人說楊家大小姐的姿容絕佳，沒想到出落成這般，居然比家裡的那位還要出色。
如果不是衛家的權勢吸引了他，他未必想要去娶那麼個母老虎，害得他不能尋花問柳，坐擁齊人之福。哎，這真是一大憾事。
不過……按照現在的局面，他說不定能把楊家的這朵花給採了，諒別人不敢胡亂傳些什麼。
反正楊家嘛，就是眾人眼中的肥肉，早晚得進人的肚子！
誰能想到邢大人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居然有著這麼齷齪的念頭。而且他那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總會隱於寒冰下，若有若無地掃過毓意。
「邢大人。您可以開始問了。」周軒渝有些不滿邢大人的拖延，可以利索辦好的事情，卻要分成那麼多的門道，令人頭疼不已。
「周大人不要著急。必要的情況還是得先瞭解。否則，出了事誰也擔當不起。」邢大人淡淡地回了一句，有意提醒周軒渝。究竟是誰在處理這宗案件。要是不給他面子，他直接甩袖不管便是，不用費心！
聽了他們兩人綿裡藏針的交鋒，毓意和楊謙仁極快地對望一眼，心裡有一定的思量：儘管周軒渝和邢大人有交情，可這交情是建立在官場起伏之上，算不得硬氣。如果超出利益的範疇。那就算不得准數。
「咳咳，楊小姐。接下來的問題，你知道什麼，答什麼。」邢大人也不好對周軒渝做得太夠，暗地裡提醒一下。明面上至少得和氣。
「好，邢大人儘管問。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毓意點點頭，示意邢大人可以開始問。反正她沒做錯虧心事，亦不存在所謂的躲避。
邢大人很滿意毓意的態度，甚至有點兒想歪。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地提問：「你是第一個到達周漣漪死亡現場的人，當時你為什麼會去那裡？按理說，閨閣當中的女子見到此情此景不應該避得遠些？」
「當時的我是聽到有人呼救聲。隱隱覺得此人的嗓音有些熟悉。再者朗朗乾坤下，聽到有人行兇卻避而不見，這根本不是楊家人的作風。況且當時還有我二哥在場，絕對不會橫生其它的枝節。」毓意慢慢地回憶，嗓音微微有些軟，明顯是在說明她的精神的確不怎麼好。
但她的回答還是有了保留。比如隱去了周漣漪喊出來的某些話。她的說辭，其實跟二哥有了一定的串聯，使用最為保險的法子避嫌。
「那你當時進了巷子後，有沒有發現不對勁？」邢大人按部就班地問，看起來倒顯得公正非常，沒有半分的偏駁和不恰當。然而這樣的人習慣了官場的生活，若是這麼容易讓人抓到痛腳，何以成大事？
「沒有發現不對勁，當時的我嚇壞了，根本想不了太多。後來那場面刺激得我直接昏了過去，還是二哥抱我回得楊家。這件事，大人可以詢問楊家的守衛們。」毓意端坐在椅子上，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仍是免不了心悸。她的面色慘白，神情也出現了恍惚，半真半假的表演最能迷惑人的眼睛，並且她一想到那個畫面，總免不了膽戰心驚。
「那天的雪下那麼大，你們為何要出門？聽說楊家的事務挺忙！」邢大人心底遲疑了一下，仍是開口問道。說實話，他瞧著毓意如斯可憐的樣子，心底那份蠢蠢欲動的不良感情又開始作祟。所以連帶著問話也開始偏離了原先商量好的軌道，令周軒渝想出言阻止問話。
「邢大人，這兒……」毓意蹙了蹙眉，難道出門的原因都要交代得一清二楚。這未免問得太寬了，讓人不得不多留個心眼。可轉念一想，即使她說了為何出門的原因，似乎對大局造不成什麼影響。因而她抿了抿嘴角，仍低著聲音回答：「那天的心情不是太好，家長裡短的瑣事，大人肯定沒什麼興趣聽。後來二哥陪我一道去散心，還去南街的鋪子那邊兒吃了東西，這件事您可以去問賣混沌的那兩位老人。」
邢大人不自覺地頷首，認同了毓意的說辭。他轉了轉眼珠，又對楊謙仁不緊不慢地開口：「楊小姐這幾天人不舒服，估計有些東西記不清。不知道楊公子，可還記得清楚當日的情形？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別人從那邊兒經過嗎？抑或者，楊公子故意隱瞞了一些情況？」
聞此言，周軒渝才稍稍放心，總算是把話題繞到了正題上。適才對楊毓意的問題未免太無關痛癢，這些事情他早調查得一清二楚，何必多麻煩一問。若非他邢大人的身份，他何至於上門質問得拉上他！
「我怎麼會隱瞞情況，我把該說的都跟周少主說了。你們要找毓意問些事情，我也把她帶來了。現在你們說我隱瞞了情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楊謙仁擰了擰眉頭，說出來的話多了幾分必不能少的力道，不若毓意軟綿綿的話音，聽不出波瀾的起伏，像一杯溫溫的水！
「周公子，你不要如此激動。我們只是就事論事，畢竟誰的記性能把所有事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不小心忘了重要的事，可以及時補救嘛！」邢大人笑臉迎人，故作一副好態度，實則心底已有敲定的言論。
楊謙仁看出周軒渝和邢大人的態度，壓根兒不是來找毓意問事，而是打著毓意的借口，想要找他的麻煩。不過這樣亦好，能夠讓毓意少受些罪。他提起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兒，呼吸變得如起先平穩。
「邢大人是發現了什麼，不妨直說。拐彎抹角，不像是邢大人平日的作風。」楊謙仁也笑得如沐春風，但他的笑意同樣不達眼底。
他見邢大人和周軒渝明顯一愣的樣子，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過兩人。他身姿挺拔，如松柏赫然屹立，舉手投足間，已有幾分老太爺當年的氣勢。說實話，楊家的這一代，只出了他一個頂用的男丁！
待邢大人率先回過神，假笑的面容不禁僵了一僵。他惱恨楊謙仁半點兒面子也不給他，冷冰冰的態度擺得又給誰看？他輕輕地一哼，皮笑肉不笑地點明來意：「根據我們這兩天的取證調查，很多的矛頭指向你——楊公子。有人親眼見到你殺了周家的小姐，爾後又磨蹭著找來楊家的小姐做偽證。若是你要證據，就跟我去衙門走上一趟。」
邢大人本來以為自己這樣的話一說，好歹能唬住楊謙仁，讓他的心智有所動搖。沒想到楊謙仁居然非常冷然地丟給他一眼，繼而嗤笑：「邢大人，你進楊家門說明命來意即好。何必故意為難捨妹？既然你們有證據，不是早該把我請到牢獄裡面去，用不著辛辛苦苦地套話！」
「你！本官是給你面子，是給你們楊家面子。你竟如此不要臉面，來人啊，把楊謙仁給我壓回去。」邢大人的袖擺一甩，擺出一些官威，想要震懾住楊謙仁。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外等候那些人果然應聲而進，真的把楊謙仁當作犯人一樣扣抓了起來，有些人面上隱帶了得意。
等邢大人和周軒渝露出真正的面目，毓意反倒鬆了口氣。
她總算明白周家為何要去上告衙門的本意，原來他們打的是把二哥拖下水的想法，難怪他們不擔心周漣漪死後的名聲。家族的利益遠遠比個人的利益重要，何況是無關緊要的名譽與未來的利益相比較！
不過他們未免把楊家想得太過簡單，明知道他們上門沒打好主意，還把他們放進門，這背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加上老太太同樣得到消息，就算是此時不動手，接下去的動作還能輕得了！
心底的確忌憚楊家的人，絕對不會做出頭鳥。比如衛家，他僅是派了一個女婿過來。若是出了差錯，衛家肯定能推得一乾二淨。哪裡像周家那麼傻，居然傻乎乎地撞到這禁忌上面，可惜了周家的底蘊啊！
「我跟你們走就是，至少我得清楚，你們給我安了什麼罪名。」楊謙仁一點兒害怕的意思也沒有，周家和邢大人兩天的佈置似乎爾爾！虧他開始的時候還緊張了一會兒，生怕毓意會受到不應有的牽連。
「周軒渝，你確定要如此嗎？你分明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何必讓兩家的相處變得這般尷尬？」毓意疾步走到周軒渝的身邊，用僅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問道。她的目光沒了以往的溫和，有的儘是失望。
「分明清楚？呵呵！所謂的真相只是從你們兄妹倆嘴裡說出來的而已，我如何去分辨？要不是有人告訴，我還真信錯了你們！」周軒渝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很快地閃過一道光。
「那麼，我無話可說。」
毓意苦笑地多說了一句，收回凝望他們漸行漸遠背影的餘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