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團亂麻 文 / 枯籐千妖
原來是周家的人來楊家名下的店舖買首飾，選了物件兒，取貨時不滿首飾的品質，而楊家的人當然是不容別人誣蔑自家東西。雙方本就有怨，幾言不和，當下便不顧此時外面的情形，大打出手。
周家的人砸了楊家的鋪子，楊家的人打了周家買東西的人。更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看到自己方勢弱，隨即遣人回自家搬救兵。
楊家底下的人聽到了這件事，心中躊躇，不願強出頭，只好讓於管家把這件事稟告給了毓意，爾後毓意來到了鋪子前，眼見著滿地狼籍，耳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紛紛，心思一轉，登時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沒有憤慨，沒有不平，而是神色從容，語氣淡淡地開口：「都給我住手，楊家和周家都是高門大戶，讓外人瞧去算是什麼樣子！」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雙方成功地住了手。大家面上雖有激憤，身上也有傷痕，但他們全不約而同地掃了眼四周圍觀的人，眼含訕訕。
即使他們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可他們的背後代表的是楊家和周家，不得不顧及背後的名聲。何況主子來了，他們這些人得趕緊住手，到一旁去，免得傷到了主子。若是出事，那就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
「究竟是怎麼回事？林管事，你給我說清楚。還有找幾個手腳麻利地人，帶受傷的人下去處理傷口。買者既是客，莫讓外人以為楊家喜歡欺侮人！」毓意面上的表情不變，然而在無形中給外人留下了楊家仁厚的印象。畢竟她沒急著維護楊家的人，反倒記掛周家的人。
如此的作風，加上事情因何惹事起，足以讓外人看得清楚。
「是，大小姐。」林管事忙不迭地應下，趕緊使了眼色扶人下去。
他暗暗叫苦，臉上卻不敢流露出分毫。
為什麼今天出事的是在他管理之下的鋪子。真是流年不利。
周家，實在是楊家人心上的痛！
別看大小姐現在風淡雲輕，但待事後，免不了讓他受一頓教訓！
「各位。楊家鋪下發生了這樣的事，並非我們所樂見。大家前來鋪子捧場，若是掃了各位的雅興，我代表楊家給大家賠個不是。不過如今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希望各位可以能行個方便。」毓意笑得真摯，她目光柔和地掃過在場圍觀的人，莫名地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有些事不好當著眾人的面處理。何況等會兒還有周軒渝要來。要是讓他人再多些口舌，傳些流言，於處風口浪尖的兩家當算不上好事。
圍觀的人瞅著毓意這般的作態，聯想剛才各自肆無忌憚的議論，臉不由微微地一紅。他們當中大多是觀看熱鬧的人，而非楊家大小姐口中來楊家鋪子的買主。幾番計較，彼此打了個眼色，齊齊地離去。
豪門大戶的笑話。豈是尋常人能看得起？別等會兒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引來令人頭疼的禍事。萬一不小心些，說不定有殺人是禍呢！
「林管事。現今你能跟我說一下當時的情況了吧！」毓意抬手撫了撫眉心，掩去了眉間的疲色。她邁步朝鋪子內部走去，眼神更沒落下林管事眼底滿是糾結的意味。不過，不論如何，她還是得仔細問問。
今天的事真多，先是陪奶奶逛楊家花園時遇到張月淑，隨後去了爹爹的書房商談了最近的事，出書房找到楊賦意很是虛偽的一頓談話，接著又碰上楊家鋪子出事，迅速地趕到鋪子。讓人鬧得吵哄哄，頭疼不已。好不容易讓其他不相干的人離開，接下去還得面對周軒渝！
瑣事重重，令毓意一個頭兩個大，卻仍要撐起精神以便應對難題。
林管事察覺毓意的精神有些不濟，立馬回過神讓底下人去沖泡一杯醒神的茶。
他可是明白眼前的大小姐不比尋常人。若非她沒有實力，何以讓各鋪子管事皆承認她下達的每一條命令，何以讓眾人信服……
「林管事，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周家的人上門，我不是說過要小心仔細嗎？」毓意見林管事游神的樣子，苦澀一笑，加重口吻。
她問出口，不待林管事回答，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好一會兒。等她睜眼看到林管事陡地變化的面色，一絲瞭然的暗光從她眼底滑過。她無奈地按揉了幾下太陽穴，接過下面人遞上來的醒神茶，一連喝了好幾大口，才讓自己身上不適的感受稍稍消退，減少頭疼之感。
「怎麼，不好說？還是你們故意讓楊家的鋪子受損，故意讓周家的人有機可乘？」毓意語調一揚，問題尖銳，犀利的眼神直戳林管事。
林管事讓毓意如此眼神看得一陣心驚肉跳，脊背上不禁冷汗淋淋，寒意一波接一波自心頭掠過。
好半天，他駭得「撲通」直接跪在地上，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大小姐……奴才，奴才絕沒有這樣心思。奴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今天的事出突然，奴才們始料未及，才使周家的人鑽了空子。您放心，奴才下去處理，定處理得妥當……」
「林管事，你在楊家呆了幾年，莫非不知楊家的規矩？」毓意臉色微陰沉，重重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釋放的威壓壓得人踹不過氣。
她起先沒覺得林管事有事情欺瞞她，誰讓周家和楊家早事成水火，今個出了這樣的事不難猜整件事的發展過程。
但方兒林管事的態度有點兒奇怪，特別是當她再三問有關情況時，他躲閃的眼神……
這般一來，她自是明白這件事不如表面上來得平常，肯定有別的隱情。
「奴才，奴才，知道楊家的規矩，所以不敢有任何欺瞞大小姐的地方。今天的事是奴才考慮不周所致，希望小姐給奴才一個改正的機會。」林管事狠狠地一咬牙，故作不懂毓意的意思，當下表明忠心。
「林管事，你年事已高。怕是在這兒做不了多久。不如，我准你早些頤養天年？」毓意冷厲的眼波無痕地從林管事的身上瞥過，繼而聲音溫和地給予了這麼的建議。她不顧林管事慘白的臉，泠泠接著道：「楊家最恨知情不報的人。林管事在位多年，豈能不知？不過我卻是相信林管事一向對楊家的態度，這種欺瞞之事定不會發生在林管事的身上！適才是我說錯了話，但願林管事不要往心裡去。可林管事既然沒有要緊的事跟我說，現在我累了，想必你也一樣，下去休息吧！周家的人來了。讓別人告訴我一聲便罷，明日你把鋪子的瑣事跟副管事交接一下。你放心，你為楊家做了多少事，我心裡有數，不會虧了你！」
毓意每說一句，林管事的心就漏跳一下，思維不受控制地割斷一些。等到毓意最後的話音落下，林管事渾身上下冒出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他大腦一片空白。狼狽地撿起零碎的思緒，醒悟毓意話裡的意思，終是難以逃脫失魂落魄雙眼突出。面露青色地癱軟在了地上。
「大小姐……奴才錯了，請大小姐給奴才一個……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林管事木木地吞嚥了幾口口水，心跳如鼓，急促心跳聲卻是讓他反應過來。他心下凜然，最終堅定地迎上了毓意似笑非笑的眼。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要是傻乎乎地去幫別人遮掩，而不說出真相，大小姐怎會容忍下他！時至今日，他歷經艱險地爬到了這個位置，怎麼能讓人收回權力。雖然他依舊是楊家的奴才。卻能是下人的主！
「好，念在你多年為楊家的份上，我答應你的要求。說吧！」毓意不容林管事反對的指節命令，話音裡甚至有極快閃過的深刻含義。
林管事聽到毓意這麼說，才稍稍緩了口氣。他生怕大小姐不聽他的解釋，把他打入「冷宮」。讓她未有出頭的機會。他嚥下埋藏在唇齒的苦澀，鼓起勇氣應道：「大小姐，您的吩咐奴才們怎麼會不聽？因為楊家和周家發生的事，所以奴才們對周家上門前來買東西的人格外盡心。特別是我們做首飾這一行，絕不敢有殘品次品。但昨天，楊謙弘少爺來過，說是有一批貨到了。由於楊少爺素來的人品，大家也沒有仔細地驗貨，故而有次品摻雜其中，更恰好周家的人今日上門，挑中了幾件兒，拿貨的碰巧是眼神不好的夥計，一時不查拿了件次品。周家的人不依不饒，順勢找碴。兩邊的人碰到了一起，導致後邊的事。」
「你們這兒怎麼會有眼神不好的夥計，而且楊少爺並不是做拿貨一行的吧！」毓意對於楊謙弘還是有自己的印象，上次花朝節的事一直讓她耿耿於懷，尤其是楊謙弘差點兒命喪賽場，愈發令她記憶猶新。
林管事的一席話，不可避免地讓她陷入深思。
源於楊家家大業大，因而無法避免地會讓人鑽些空子，從前進貨當中摻雜的假貨次貨並非沒有，然而經過她和二哥的一番整治，隸屬陽錦城的店舖情況好了很多。
雖不能完全杜絕，但犯事的人總會掂量一下他們的份量。況且如今楊家的處境危險，怎會有人冒如此風險？尤其是，風險當中還摻雜了楊謙弘。這麼個早已鮮少過問楊家事的人，著實讓人心底生疑，遂聯想到是否有人故意在楊家的進貨渠道使壞！
最為主要的是周家的人為何還要到楊家的鋪子，若是單單為了借題發揮，亦太過湊巧了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毓意覺得腦子一團亂麻，整不出合適的回答。她見林管事不知怎麼答話，仍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原地，難免於心不忍地擺擺手，示意他暫且退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