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來我往 文 / 枯籐千妖
毓意緩緩地合上眼睛，輕言細語地在心底告誡自己——心要靜！
要是心亂了，眼前發生的事情便不能分析出真相，不能看到背後隱藏的陰謀詭計，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而現在她的心，已經不知不覺受到其它方面的影響，興許是因為最近發生的瑣事太過頻繁！
她多想多休息一會兒，可如今的時局愈發不穩，她如何能逃避呢！別說她要應對楊家的大小姐，就連身為太子的他，同樣不好過。
皇家的事情何其多，他身上肩負的責任怎會比她少？
但她無法避免地聯想到楊賦意說的那些，太子選妃……
呼！如果可以，終歸不願面對！
毓意的腦子暫時休息了一會兒，又不可避免地高速旋轉。她對適才林管事最後吐露的言辭，雖仍一團亂麻，卻不得不繼續往其中深思。
楊謙弘，還有那眼神不好的夥計……
他們在和周家的事情當中，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並非她生性多疑，而是這兩個人的莫名行事，足以引起別人的猜疑之心，何況她如今掌握著楊家名下的鋪子，更要比尋常人多一個心眼。
若是出了差錯，待二哥回來，指不定得出事！
「大小姐，周家少主來了。您看？」外邊傳來小心翼翼的詢問聲，比之從前恭謹了不少，想必是由於剛剛林管事那般狼狽出去的緣故！
「我知道了，好茶好喝招待，告訴周少主我馬上來！」毓意的聲音輕輕軟軟，一點兒也不存在尋常刻意裝出冷漠淡然的氣勢。
這樣的語調，反而讓人懸起來的心沒有緣由地安然放下，得到特殊的安撫。
「是，奴才省得。」門外的聲音有了絲不自覺的堅定，話音落下，腳步聲同樣隨之漸漸離去。不同於來時的清靜無聲，這回多了點人氣！
毓意閉了閉眼睛。飲盡安神茶。正了正衣裝，才儀態萬千地邁出內室的房門。外面的空氣透著股清新生機，不似方纔的壓抑與靜謐！
周軒渝聽到輕若鴻毛的腳步聲，心裡一動，眸底滑過若隱若現的浮光。他抬頭望去，只見挑開簾子而出的佳人一襲荷色時新裙裝。配上肩上煙霞色披風，宛若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迎著朝陽，分外出眾。但她的身上卻沒有小家碧玉的氣質，有的是那從容淡定的大家之氣。
他不得不承認。楊毓意在陽錦城，不！她在整個大蘭王朝都算得上姿容出眾，氣質出塵，乃是男子心目中娶妻或是夢中仙子的不二人選。他思及父親提過的那些話，不由眸光發亮，心底的異樣更明顯。
從小時候起，他就清楚這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在同一個學苑讀書的女子，日後將會大放光芒。可他亦明白，這樣的女子並不屬於他，她的人生配得上優秀的伴侶。而世上，真正優秀的人又有幾個？
且不說大蘭王朝自千百年流傳下來的明文規定，男子可以娶妻納妾，單論她眉間隱隱的傲意，便是讓男子難以收攏懷中的最好證據。
他知道，她驕傲。所以上次在楊家。他給她留了幾分面子。然而他同樣知道，殺害他妹妹之人就是一直和她交好的哥哥，並且她參與到了那件事，說了假話。這一點兒，令他無法打心眼接受這般的女子！
可惜憑心論，他又不願意相信她是樂意說謊作假的女子。再者有父親那些攛掇話的影響，他內心不禁遲疑。若是他娶到她，冷落她，說不定是種為妹妹報仇的好辦法！邁入他們周家的大門。不管怎樣強勢的女子都只能成為男人的附庸。他娘如此。更不用說別人情況幾何！
「周公子，周公子……」毓意稍稍向周軒渝行了一個禮。卻察覺他自顧自地發愣，並沒有理會她！她不由暗暗地驚詫，遂加大了音量。
「怎麼？」周軒渝險險地回過神，不期然地轉過視線，對上毓意有些瞪大的眼，竟詭異地勾起抹微笑，驀地認為她私下的樣子可愛。
他捕捉到毓意眼底的詫異，立即迅速地隱去那抹一晃而過的笑意，扳正了面色冷冷地質問：「楊大小姐，今日的事，不知可否給在下一個交代。楊家的首飾鋪子居然出現次品，這種話傳出去好聽嗎？」
「周公子，暫且不論楊家的鋪子如何。你們周家的人肆無忌憚在楊家的鋪子動手，把我們的人打得受重傷不說，還損壞了我們鋪子無數的精品首飾。這些損失，楊家又該向誰去要？」毓意瞥了眼面色依舊的周軒渝，話音頓了頓，不待他接口，又繼續往下說，「我們楊周兩家私下有何恩怨私下解決便是，何必弄得陽錦城百姓盡知。況且周家確認的事，不過是無聊之人捕風捉影而已，說出去壞我們二哥的名聲，日後遇到什麼麻煩……毓意膽敢問周家一句，你們擔待得起嗎？」
毓意的話音越來越重，吐露的言辭越發犀利，直至最後一句得斬釘截鐵，才把周軒渝驚愣的神思給震了回來。
他不敢置信地望了好幾眼毓意，勉強地確定她是當初那受盡委屈，也從不輕易開口的楊毓意！
他調整了幾下呼吸，神色淡漠地駁斥：「楊謙仁已經送往官衙，自然有官衙裡面的人審查，不勞楊小姐費心。只是在下著實佩服楊小姐扭曲事實的能力，我們周家來光顧楊家的生意，本著的是不計前嫌的意思。誰知道到手的東西裡面竟摻雜了次品，一言不合，你們楊家人大打出手。雖然楊小姐好心，找人來替周家人診治，可我們周家人受了委屈，豈能如此簡單得了事？楊小姐，你若是我，你覺得對嗎？」
「出現次品是我們的錯誤，起初檢查貨物不仔細。但周家人上門如果真是簡單地買東西，發現東西不對，直接找我們鋪裡的林管事即可，何必和旁人論些旁的東西。引發這樣的後果，周家人沒錯嗎？」毓意臉上仍掛著得宜的盈盈淺笑，輕飄飄地又把矛頭扔回了周軒渝。
周軒渝讓毓意的話給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立馬急急地道：「你們楊家錯在先，沒想到楊小姐居然是個沒有膽量承認錯誤的人。看來我們兩家的事，楊小姐做主不了，不如找人來幫我們處理？」
「周少主，何曾聽到我說不承認錯誤的話？既然是楊家犯錯，我當然得向周少主賠禮道歉。但同樣請。周少主替無中生有的事大方地向楊家表示歉意。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讓別人介入處理！只是周少主，僅僅一件小事。引發到別人處理的份上。你難道不覺得，過了些？」毓意的笑容突然變得無比燦爛，她與聰明之人過過招，胡亂地謅幾句，不去掛念那些瑣碎的是非，倒也是件難得的趣事。不過二哥的事因周家而起，她的內心始終存在了一份逗弄周軒渝的心思。因而言辭跳脫！
周軒渝怔了半響，好不容易回過神，才嚥了嚥口水，忿忿不平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毓意：「楊小姐果然是巧善辭令，板上釘釘的事從你的嘴裡說出，可謂是五花八門。好！只要你們楊家光明正大地承認你們鋪子有次品，我們周家同樣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周公子不愧為爽快之人，既如此。楊周兩家的錯誤不要繼續延續了。」毓意撫掌大笑，豪爽的姿態與男子亦不逞多讓。她不待周軒渝回話，突地湊上前，眨巴了幾下眼，低低地笑語：「周公子，難道沒懷疑是有心人故意挑撥的嗎？畢竟……這的確是天大的肥肉啊！」
周軒渝讓毓意嫵媚的姿態一嚇，難堪地後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的嘴角無奈地抽了抽，又頗為鬱悶地揚起。他臉紅紅地偏過臉。故作鎮定地應聲：「女孩子應該懂得矜持。瞧你是什麼樣子？不成體統！」
聽他的話音，倒像是一個教訓妹妹的兄長。而不是站在對立面冷嘲熱諷的兩人。如此的變化莫說毓意，就連周軒渝自己都在話音落下後停滯在了原地，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來掩飾他心跳如鼓的詭譎現實。
「呵呵，我相信周少主可以做得很好。男女有別，我先離開了。另外希望周少主可以去問候一下楊家受傷的人，免得讓旁人說了閒話！」毓意同樣有些不好意思，她猛地發現適才的舉止過了，不適合她表現。雖然她真的覺得周軒渝發窘的樣子很有意思，但她是女子啊！
「嗯，在下明白。」周軒渝穩住顫抖的語調，目光卻不知如何安放。他再次肯定，若是把楊毓意娶回家，說不定是件兩廂得益的事。
儘管他聽說上官家向楊家求親沒成，可此時非彼時，他們周家若是向楊家求親，怕是楊家上下都沒有辦法用理由拒絕。然而他真這麼做，又對不起逝去的漣漪。他怎能和仇人之親妹，牽扯上瓜葛呢！
周公子，難道沒懷疑是有心人故意挑撥的嗎？這句清脆悅耳的鼓動聲，無端地潛入他的心底，讓他起先堅定的心有了絲絲的裂痕。
有心人故意挑撥，或許真有這個可能！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前幾天同樣有人跟他提及，卻被他竭力否定的話，從另外的人嘴裡說出，反而打破了他堅固的堡壘，讓他的心微動，不輕不重地種下了懷疑！
莫非，只是因這個另外的人，僅僅是她的原因？
周軒渝不確定自己是怎麼了，按理說他見過的女子不少，碰過的女子也不在少數，甚至在外邊亦偷偷地納了幾個妾室。然而這份心底猶豫，則不容分說地擠入他的心房。
他呆呆地望著毓意逐漸遠去的背影，掀起的驚濤駭浪讓他後怕，讓他期待！(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